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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都死了？”钱獠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戏谑：“那这死的可真是及时啊。”
这话说出口，在场所有人的冷汗都下来了。
而作陪在一旁的蜀地大巫袁澈也是神色难看至极。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了，怎么圆都没办法拐到畏罪自杀上。
更要命的是死了有些时候了，如果在地府受刑，那还能再提出来审问。
但如果已经投胎转世了，那真就是裤裆掉黄泥巴，怎么着都说不清楚了。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就算在地府受刑，那也不可能提出来审问。
因为这一问，那他们全都得跟着糟糕了。
所以在场的所有巫都默契地没有提这一茬子。
就算是钱獠提出来，他们也会想办法极力阻止。
只要没有实证，其他的都好说。
“这才刚刚查到伏击我的这伙妖魔鬼怪是谁豢养的，结果这个人全家老小都死了...”
“哦，不对，还剩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子。”钱獠语气里可以明显地听见揶揄。
然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说话。
“这是个意外。”袁澈开了口。
这时候只有他这位大巫可以辩解了，其他一开口绝对要坏事。
毕竟从地位上，两个人差不了多少。
“大巫，你的意思是说，这个祝巫裕昌用他和他全家的性命，来污蔑你们了？”钱獠阴阳怪气的问道。
他可是吴越侯，还奉了王命过来，如今又掌握了优势。
还真就不怕对方跟他搞事。
袁澈一时间也不好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侯爷，没有什么污蔑不污蔑的，这事与我们无关。”
棘手就棘手在这一点上，污蔑确实没有，但是裕昌一家的死真和他们没关系。
道理很简单，因为他们压根就不知道伏杀钱獠的那一队山魈鬼魅是裕昌所豢养的。
他们也才刚知道没多久，可对方在昨天就已经死全家了。
比他们的速度还要快得多。
所以根本就不是他们灭口的，他们是自己自尽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次真的是畏罪自杀...但问题是这事来的就算不是钱獠，也不可能会相信的。
“你自己说说，你刚才给我的解释，站不站得住脚？”钱獠没有继续跟对方争辩，只是反问了一句。
这次袁澈也沉默了，虽然他知道真相，可说出来真的站不住脚。
只能说冤枉他们的人比他们更知道自己冤枉。
见时机成熟，钱獠并没有选择进一步逼迫，而是转换了一个话题。
“此次王上派我来治水，这事你们应该也知道的吧。”钱獠说完，抿了一口茶。
袁澈听到这话，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代表钱獠是愿意谈的。
他知道，整个蜀地利益派系已经没有了优势。
特别是钱獠的兵马正在入蜀的路上，除非他们直接杀了钱獠然后举旗造反。
要不然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配合钱獠治水，让这位爷完成任务，再恭恭敬敬地把对方送回去。
只是问题在于...水患是什么情况他们是知道的。
不就是他们和蜀地水神河伯等借着当年鲧王留下来的隐患来捞钱。
这次钱獠来势汹汹就是为了解决掉这个问题。
要是对方治好后，过个几年又出现水患，到时候钱獠可不会放过他们。
毕竟这是做好了是功绩，可没几年又出事了，钱獠绝对会被追责的。
钱獠被追责，肯定会想到是他们做的，接下来就是对他们进行打击报复。
“蜀地上下，皆听从侯爷命令。”袁澈第一时间表态。
这个时候他只能这么说，等后续下面的人办事阳奉阴违，那就是两说了。
要是没有出现这些事，那袁澈还能推诿一二。
现在敢推诿，事态会更为恶劣。
“那就征集工匠、民夫了。”钱獠说完，看向了在场所有人：“还有就是钱粮了。”
对于在场的人来说，工匠和民夫不是问题，无非就是一纸调令下去。
实在不行强征也可以。
但是钱粮就不一样了，那是真要他们出啊。
有人不愿意，小心翼翼地说道：“侯爷，可加赋税以此来...”
他这话还没说完，钱獠伸手抓起了茶杯直接就砸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其力道之大，整个人都被砸飞了出去。
“赋税？”钱獠冷笑一声说道：“真当本侯来时没看过你们历年税务吗？”
袁澈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蜀地被他们整个利益集团控制后，每年上交的赋税基本上少得可怜。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他们故意为之的。
然而这还有另一种解读办法，那就是蜀地穷啊，所以交的税才少。
现在好了，有个蠢货居然跟钱獠说加税。
这已经不是跟钱獠作对，而是跟人王作对了。
“侯爷放心，我们绝不会加税。”袁澈赶忙说道：“我来筹集。”
“一定让侯爷满意。”
袁澈这时候也是心里苦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简直就是流年不顺，裕昌死了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这么一个蠢货呢。
钱粮现在不得不给了，但怎么给、给多少，也是有说法的。
他需要找到一个度，既不会吃亏也能够让钱獠满意的那种。
在场的人低着头，他们虽然不愿意，可这时候也没办法。
“很好。”钱獠脸上的冷意收敛起来，换作了笑容说道：“明天，明天我要看到这份章程。”
“我来这里，是为了治水，也是为了大家好。”
“我等定不负人王安排、侯爷苦心。”袁澈第一个站起来表态。
能成为大巫，人情世故方面肯定是炉火纯青了。
“哈哈哈，好，你们能明白就行。”钱獠也跟着起身，这才继续说道：“那你们商议吧。”
“我先回去了，不用送了。”
说完，就直接带着亲卫离开了。
“我送送侯爷。”袁澈也是客套着送钱獠离开。
送走钱獠后，袁澈才一脸阴沉地回来。
一众人见此，也是赶忙又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开口。
意思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们不想交钱粮，能不能免了。
“我可以免你们的份额。”袁澈看着这群又蠢又坏的得利者，心里也是十分恼火，直接说道：“但是吴越侯愿不愿意免你，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还他娘的说情，你们哪只眼睛看见我跟吴越侯有交情了？”
“你们是用后头的那只眼睛看的吗？”
刚才那一幕，他都不敢多说一句，生怕自己说错了。
结果这群人倒好，什么叫做让他去说说情，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成功。
简直是有病。
见到袁澈发火，所有人一下子都偃旗息鼓了。
“吴越侯要什么，咱们就得给他什么。”袁澈本来还想着给大伙省一省。
然而这群人的态度和想法，还真就不能省。
不然他们绝对要闹出事，而且就他们这情况，自己帮忙了对方也不一定会念自己的情分。
与其两头都不讨好，还不如破财免灾，至少局势还不会变得更糟。
好吧...其实已经不能更糟糕了。
“大巫，他所带之人不过是数队亲卫和些许管事，我们不如...”这人提议的时候，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这让袁澈愣了一下，他是真没想到有人能出这种馊主意。
然后他直接就给这人甩了一个大嘴巴子。
“侯爷遇刺，就调了吴越封邑的精锐兵马入蜀。”袁澈神色阴沉地说道：“若是再出事...”
“你觉得来的会是什么？”
在蜀地称王称霸久了，他们真就已经飘到连人王都无视了。
真以为他们天下无敌了不成。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袁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你自己交代是否和伏杀侯爷有关，不牵连你的家人。”
“或者是拒不开口，我们动刑然后你全家都遭殃。”
这话说出口，那名被打了一巴掌的人神色一滞。
“大...大巫，我和伏杀侯爷没有关系啊。”这人也是赶忙说道。
“谁知道呢。”袁澈却是冷笑一声说道：“如果没有关系，怎么敢如此胆大包天呢？”
他正愁没有人来帮忙去试探一下钱獠，而眼前这个蠢货跳了出来，那不选他还能选谁。
“记住，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袁澈警告了一句，又威胁道：“你也不想和裕昌一样全家死绝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裕昌既然把他坑得一脸血，那送走的幼子也别想活了。
对方都不给自己留情面了，那他也没有必要给裕昌留血脉。
这人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面如死灰地点点头：“大巫放心，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