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谦昏昏沉沉的醒过来时,见着自己身处于圣德帝君庙里头。
好在身上并无大碍,此前虽说有所透支,但那枚拳头大小的金丹药效依旧还在,使得他恢复了过来。
也正是因为这枚金丹的缘故,他这才能够力压斗木獬,掌退三首蛟。
否则此前他可是连只虎妖都打不过。
“哎呦,你醒了。”庙祝手上捧着一碗糊糊走了进来。
味道虽说稀奇古怪,但徐子谦能闻得出来里面有不少好东西。
显然是特意为他调配的。
“你已经昏迷七天七夜了,若非是脉搏无异,我都以为你要死了。”庙祝赶忙把手上的这碗糊糊放下来。
随后前去把对方扶了起来。
“我昏迷过去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徐子谦配合着对方坐了起来,这才问道。
庙祝一边将糊糊递给徐子谦,一边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外头噼里啪啦的震天响,这动静我哪敢出门去看呀。”
“后来动静停了,我刚开门就看见你昏迷在帝君庙的门口,就给你拖进来照料了。”
庙祝又不会什么神通法术,本来就只是负责管理帝君庙的香火事宜。
让他去打打杀杀,根本就不会。
徐子谦接过了糊糊,三两口就将其吃了个干净。
“那崔相公夫妻二人呢?”徐子谦继续问道。
“也不知去了何处,连那头老黄牛都不见了。”庙祝说道:“我也去看过了,确实不在。”
“但是一应家当什么的都在。”
这话的意思就很明显,肯定不是自己逃走的。
若是自己逃走了,怎么可能会不收拾东西。
徐子谦听到了这话,却也是心里一沉。
张四姐和老黄牛的来历他知晓,被捉了回去倒是不出意外。
可崔文瑞只是一介凡人,按理说那位真君是不会捉他的。
难不成自己在昏迷过后又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再去求一求帝君了。
且不说其他的,多少也得知晓一下崔文瑞的下落。
“这庙里,可否能向帝君问事?”徐子谦问道。
“自然是行的。”庙祝脸上却浮现出尴尬的神情说道:“但我不会解签。”
“平日里有信众过来,大多都是上香祈愿,少有求签问卦。”
“我这庙祝也并不会什么修行,之所以能当上庙祝是因为我是孤儿。”
“镇子上的人让我干这活计也是给我一口吃的。”
“过些年还得让给其他孤儿。”
徐子谦点点头说道:“无妨,我自己去问。”
他也是能够看得出来这庙祝确实不专业,不过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帝君都认可了这种方式,他又有什么不满的。
说罢,徐子谦直接起身朝着主殿而去。
二话不说就直接跪倒在帝君神像面前,诚心祈求说道:“帝君在上,小老儿此番本为平息祸端,不想半路生出这许多变故。”
“如今张四姐与老黄牛皆被拿了去,崔文瑞一介凡躯,也不知流落何方,是生是死,小老儿心中实实难安。”
“还望帝君念在弟子一片赤诚,指点一条明路,哪怕只是告知崔相公一个下落,小老儿纵是粉身碎骨,也定去将他寻回。”
他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砖石,声音愈发恳切:“小老儿虽没什么大本事,但既应了此事,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若崔相公尚在人间,我便去救。”
“若已遭不测,我也当带回尸骨,好生安葬,绝不叫他做个孤魂野鬼。”
“求帝君慈悲,赐小老儿一个准信罢。”
说完,他重重叩了三个头,随后便直起身来,静静地望着帝君神像,不再言语只等回音。
徐子谦跪在帝君神像之前,虔诚叩首心中祈愿不断。
正凝神望着神像之际,忽见眼前金光一闪,一道幻景凭空生出,赫然映入眼帘。
那幻景之中,阴风惨惨黑雾漫漫,却是一座阴森森的大殿。
殿前悬着一面黑漆匾额,上书阴曹地府四个大字,两旁鬼火森森绿光幽幽,照着殿前一副对联:阳间三世,伤天害理皆由你;阴曹地府,古往今来放过谁。
又有横批:你可来了。
徐子谦定睛一看,只见那大殿之下,竟是一条阔荡荡的大路,路尽头分出一十八道岔口,每一道岔口上方都悬着一块铁牌,铁牌之上写着刀山地狱、油锅地狱、剥皮地狱、抽筋地狱等字样,字字殷红如血看得人胆战心惊。
正看之间,忽听一阵铁链拖地的声响,只见到两个青面獠牙的鬼卒,手中执着钢叉铁锁,押着一人从迷雾中走了出来。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破碎,身上血迹斑斑,脚上戴着沉重的脚镣。
徐子谦仔细端详后不由得心头剧震。
那被押解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崔文瑞!
“崔相公!”徐子谦失声叫道,却半点反应都没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旁观幻景,无法言语插手。
只见那两个鬼卒押着崔文瑞来到第一层刀山地狱前,猛地将他往前一推。
崔文瑞踉跄跌入地狱之中,那地狱里头竟真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刀山,山上密密麻麻插满了利刃,刀刃朝上寒光闪闪。
崔文瑞被鬼卒赶着往山上爬,每行一步脚底便被利刃贯穿,鲜血顺着刀锋淌下,染得整座刀山殷红一片。
他虽咬紧牙关,终究痛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叫出一声。
爬到山顶又跌滚下来,浑身被割得体无完肤。
鬼卒将他拖了出来,拿出一张文书,厉声喝问:“崔文瑞,你与四公主和离不和离?签了这文书,便免你受这无穷苦楚!”
崔文瑞满口是血,却将头一昂:“不签,死也不签!”
鬼卒冷哼一声,将他拖往第二层油锅地狱。
那油锅地狱之中,一口口丈许见方的铁锅架在熊熊烈火之上,锅中滚油翻腾冒着青烟。
崔文瑞被鬼卒拎起,二话不说便丢进了滚油锅中。
只听滋啦一声响,那油花四溅而起,崔文瑞在滚油之中挣扎翻腾,皮肉炸得焦烂,白骨森然可见。
那等惨状,叫徐子谦看得牙关紧咬老泪纵横。
熬过油锅之刑,鬼卒又将他拖出来,又把那张文书递到面前。
崔文瑞已是气息奄奄,却还是摇头不允。
鬼卒也不多说,又将他拖到第三层剥皮地狱。
将他绑在柱上,拿着一把弯钩小刀,从头顶划开一道口子,顺着脊背往下剥去,整张人皮生生扯下,当场鲜血淋漓。
崔文瑞惨叫声不绝于耳。
一层一层地走下去,剜心剔骨、石磨碾身、铁锯分身...整整十八层地狱酷刑,一样不少地受了个遍。
到最后一层地狱走完,崔文瑞已被折磨得不似人形,只剩一口气吊着。
鬼卒又将那张和离文书递到他的面前,阴恻恻地问道:“崔文瑞,十八层地狱你都走了一遭,还不知好歹么?签了罢!”
崔文瑞浑身是血,跪倒在地,却是伸手啪的一声,将那文书打落在地。
“我...不...签...”
等徐子谦回过神来时,眼前幻景烟消云散了。
他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他未曾想到崔文瑞竟然在地府受刑。
那般刑罚,哪怕是铁打的汉子也会被打成铁水,他却咬着牙硬忍下来。
他可以确定,崔文瑞这十八层地狱并不是只走一遭。
虽然幻景结束,但地府里可还没完事呢。
“帝君既然让我看了幻景,想来必定是要我去救他了。”徐子谦却也是为难。
他想救,可让他去地府救人,又哪有这种本事。
说到底他依旧只是肉体凡胎,不过是有金丹的神异在撑着而已。
真要下了地府,以他的实力根本救不了人。
更何况就算救了又能如何,天地之大恐怕再无容身之地。
正想着,他却见到帝君神像跟前的那炷香上,白烟朝上飘去。
乍一看形似天梯一般。
“莫非是...”徐子谦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心思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