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得了丹药后,灵明子很快就下界回来。
路上他已经服用过了丹药,一身伤势也尽数恢复。
又将多的那一颗金丹给了乐明,对方服用后也是恢复了过来。
这期间,从天庭请的这三位救兵也到了。
相较于此前,这次他们三人并没有那么大阵仗,都是孤身一人带着法宝来的。
三位尊神各驾祥云,齐齐落在狮驼岭前一座高崖之上。
灵明子与乐明长老、小张太子、徐子谦早在崖上等候,见了三位尊神连忙上前见礼。
不动灵应真君当先而立,手托镇岳神碑,那碑如今化作了巴掌大小。
碧落元君手持青华如意,如意头上那朵碧莲含苞待放,周身青霞氤氲衬得她愈发仙姿出尘。
洞玄妙法天师则将紫毫玉笔往空中一抛,那笔化作一道紫虹悬在头顶,笔尖毫光吞吐不定,端的是一派文宗气象。
灵明子见三位尊神都已备好,当下将身一抖现了本相,手掣铁棒往狮驼岭上一指,厉声高叫道:“那三个泼魔听着。”
“今有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圣僧到此,快早开关让路,免教你这一洞精怪都做棒下之鬼!”
声音未落只听那狮驼岭上号角连天,一队队小妖从各处哨卡涌出,刀枪剑戟明晃晃排开,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正中间一声炮响,随后洞门大开,三道身影并肩而出。
三妖出洞也不急不躁,红毛犼大剌剌往当中一站,九头虫与尸魔君分列左右。
那红毛犼嘿了一声道:“你这猴子,挨了打还,不够,又搬,来几个,帮手,倒是有趣。”
灵明子将铁棒一横叫道:“泼魔,上回是我不曾提防着了你的道儿,今日我请了三位尊神下界,识相的乖乖让路还则罢了。”
“若说半个不字,管教你八百里狮驼岭化作白地!”
尸魔君闻言轻笑一声,只听他说道:“好大的口气,也罢,既是这般阵势,我三兄弟也当以礼相待。”
说罢将骨掌一翻,一枚契文浮空而起。
却不是攻人,而是往空中一冲,金光炸开化作一道光幕,将满山小妖尽数罩住护在其中。
尸魔君朗声道:“请三位尊神亮宝,我等也好见识见识上界仙家的手段。”
这话一出,三位尊神对视一眼,各踏云光上前一步。
不动灵应真君将掌中镇岳神碑往空一托,那碑迎风便长,转眼间已化作百丈高下。
碧落元君将青华如意轻轻一挥,如意上那朵碧莲霍然绽放,莲瓣层层叠叠舒展开来,每一瓣都散发着青蒙蒙的光华。
那光华照到哪里,哪里便草木疯长藤萝蔓延,转眼间狮驼岭前已是一片郁郁葱葱。
洞玄妙法天师更是洒然一笑,将头顶紫毫玉笔一引,那笔在空中龙飞凤舞画了一圈,竟是以虚空为纸写出一篇锦绣文章。
那文章字字放光悬在半空,或作钟鼎文,或作蝌蚪篆,或作凤尾书,千变万化将那尸魔君骨上契文的光华都压下了几分。
正是:镇岳碑开千嶂静,青华如意万木春。紫毫书就惊天策,要与三魔争高下。
那三位尊神各显神通,灵明子看得精神大振,掣棒便要上前助战。
不动灵应真君将手一摆说道:“大圣且退,待本座先会他一会。”
说罢那镇岳神碑落地,瞬息间飞沙不起草木不摇,连那天上流云都凝住了。
端的是一碑镇千山,乃是万籁俱寂。
红毛犼正咧着嘴笑,忽觉一股沉雄至极的力道当头压下,他那九条血红锁链被那碑光一照,啪嗒啪嗒跌落在地。
见此,他直往碑上撞去,可那碑上的沉静却将他一身狂劲尽数化解。
红毛犼连撞了七八撞,不但未能撼动石碑分毫,反倒觉得自身越动越沉。
灵明子在崖上看得真切,不由得笑道:“妙哉妙哉,这厮遇着克星了。”
话音未落,却见那红毛犼忽然停了冲撞,把九条锁链往身上一收,九链齐齐缠在自己身上。
这一手大大出乎众人意料,下一刻只见他浑身血光暴涨。
再一撞,那镇岳神碑的玄光被他这股蛮横到极处的狂劲冲得一阵摇晃。
不动灵应真君面色一沉,只听咔嚓一声,那镇岳神碑上裂开一道细纹。
碧落元君见势不妙,将青华如意当空一挥。
如意上那朵碧莲霍然绽放,千万道青霞如丝如缕朝红毛犼缠去。
这些青霞不伤皮肉,专门缠绕关节窍穴,乃是锁敌困敌的妙法。
红毛犼被青霞缠住手臂腿脚,动作果然迟滞了几分。
元君趁机将如意一转,莲瓣上渗出无数碧色露珠,化作一场甘霖洒向那九头虫。
九头虫九颗脑袋齐齐抬起,九张口齐齐一吸将那漫天甘霖一滴不剩地吸入口中。
他微微一笑,九道碧光在空中汇成一团,反朝碧落元君罩去。
元君挥动如意想将那碧光拨开,谁知那碧光触及如意便即融入,顺着如意直传入元君体内。
元君只觉得浑身生机竟被这股碧光搅得紊乱不堪,青华如意上的莲花瓣瓣闭合。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碧落元君面色微变,知道自己这是败了。
洞玄妙法天师见两位同道先后受挫,将紫毫玉笔在空中一划,写出一篇金光灿烂的锦绣文章。
那文章字字如斗,既有龙章凤篆也有甲骨金文,铺天盖地朝尸魔君压去。
尸魔君不慌不忙,周身三百六十骨节齐齐放光,每一节骨头上的文字都浮空而起。
那些字乍看歪歪扭扭如同鬼画符,可聚在一处却化作一篇煌煌天书。
天师那篇锦绣文章对上这篇天书,斗了盏茶功夫便是落下帷幕。
洞玄妙法天师长叹一声道:“他这那文字并非世间之文,闻所未闻啊。”
三位尊神齐齐败退,灵明子等人在崖上看得目瞪口呆。
这一番较量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位天庭尊神各施神通,竟被这三个妖魔尽数化解。
那红毛犼仰天大笑,虽然浑身浴血却精神百倍,继续说道:“下次,再找,强的。”
“这,弱了。”
说罢就鸣金收兵,也不管他们这些个人。
三位尊神面面相觑,皆露出惭愧之色。
不动灵应真君将那裂了纹的镇岳神碑收入袖中,摇头叹道:“这妖魔非是力可降伏,有负重托,惭愧呀惭愧。”
碧落元君也收了如意,轻声道:“他那生机之法诡异莫测,竟能将我的青华甘霖化为己用。”
“这等手段,恐怕不是寻常妖魔所能有。”
洞玄妙法天师最是沮丧,将紫毫玉笔插回腰间,捋须苦笑道:“老夫解了一辈子字,今日却连字儿都认不得。”
灵明子听三位尊神这般说,也是心头一沉。
他原以为请了这三位神通广大的救兵来,定然手到擒来,哪料到竟是这般结果。
灵明子抓耳挠腮:“三位尊神都拿他们不下,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乐明却面色平静,倒是没有沮丧,他也是有预想过这种可能的。
毕竟这劫难若是真这么容易过去,他们也不用受挫至此。
乐明对三位尊神合十施礼道:“三位尊神远道而来,虽未降伏妖魔,可今日此恩此德,贫僧铭记于心。”
不动灵应真君道:“法师言重了,只是圣僧还须另寻高明才是。”
碧落元君忽然道:“听闻西方佛地有几位大菩萨,神通广大不可思议。”
“圣僧既是大雷音寺的取经人,何不往西天去请佛门尊者?”
洞玄妙法天师也点头道:“元君所言极是,这三个妖魔论根基都非同小可,恐怕不是一般神通所能克制。”
乐明双掌合十道:“多谢三位尊神指点,贫僧自有计较。”
三位尊神对视一眼,各驾祥云告辞而去。
众人回到歇脚处,一个个愁眉不展。
“我欲去潮音崖寻大悲轮转菩萨相助。”灵明子最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