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是从多久之前开始观察我们的?”
“诶呀。”滟秋摆了摆手,“你不要把我想着,带着什么目的。我是一个很纯粹的人,我觉得生活中的一切都是值得学习,值得记录的。我觉得,真正的艺术在于细节,因为只有细节才能为远航的故事填上船板。一个故事如果没有细节,开出去也会到处漏水的。”
“啊...所以你观察我,是在学习细节?那你在学习哪个角色的细节?”
“邪剑仙。”
“???”
...
短暂的震惊后,商洛发出了询问:
“邪剑仙,真的存在?”
“一个文学形象啦。我只是莫名其妙的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似的...”
商洛问道:“所以邪剑仙到底是什么?”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你之前喜欢拿裸鼹鼠来打比方是吧?裸鼹鼠就是个例子——这里不是说裸鼹鼠的特性,而是裸鼹鼠的发现。你也知道的,就是有人根据分析了真社会性动物的特征,然后据此分析出:哺乳类也有可能存在真社会性动物,比如生活在干旱的地方,比如吃块茎之类,然后就真的找到了裸鼹鼠这种生物。邪剑仙,也是这样。邪剑仙是一种‘假设’存在的大敌。”
滟秋对答如流。毕竟,她的修为虽然并不高,但她是萨天师的爱徒,自然也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东西。因为萨天师经常创作一些“警示性”非常强的作品,而邪剑仙本身就是王灵官中的一个反派,是王灵官漫画中的大敌。
目前正在连载的王灵官,就以邪剑仙为最终的BOSS。日常登场的人都是邪剑仙的部下、党羽,同道者。每隔一段时间,主线就会推进一次,然后穿插一大堆回忆之类。不过到目前为止,邪剑仙的真面目还没有揭露在读者面前。
“这是如何假设的?好像没有人和我说过?”
“因为其实也没有人知道邪剑仙是什么啦,只是存在一些假设——假设是这么说的:邪剑仙一定是由报应而来,是来惩罚朝廷逆天而行的行为的。因为顺为凡,逆为仙,修仙就是逆天而行。另一个共识是,这个邪剑仙一定是剑仙门出来的,这也是邪剑仙这个名字的由来。”
商洛追问道:“为什么?”
商洛今天到处都是为什么。因为总是有人和她提这件事,但滟秋今天正好有机会把这个说清楚。
为什么这个“大敌”一定要从剑仙门出呢?
“这就不是什么预言,而是客观现实了——五道门中,丹鼎门就是大内,太极门是武当,玄真门和神霄门也都有自己的传承。只有剑仙门的‘门’根本就找不到影子。换而言之,其他的修士如果突然冒出来,我们可以知道他师承哪里。”
换而言之,一个修士变成邪剑仙至少得有个过程。他不可能突然一下子脑子坏掉了,就开始反对五道门,开始对抗朝廷。
而这个过程,是可以监控的。目前五道门中的四个里面,没有一个修士展露出这种迹象。
只有剑仙门是例外。
“因为如果有个剑仙冒出来,那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它是从来来的。因为剑仙门的第一关就是‘遇剑侠’,遇剑本身完全不可控。而这不可控的遇剑,最后会经历水墨形剑、气剑,一直到灵剑、仙剑,天剑,将其塑成五道门中杀伐之气最深重的剑仙门。万里闻有不平之事,飞剑立至。”
“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为什么是剑仙了。但是为什么是邪的呢?”
这个问题,滟秋很有发言权:“嗯...如果不是邪的,我们没有必要去研究它是吧,这是个设定。怎么说呢,研究也好,创作也好,有些东西是自下而上产生的,但有些东西就是自上而下产生的。比如你们家附近有个景区,”
“那最后,为什么是我呢?”
“你看啊。”滟秋摊开手,“最重要的一点——你是突然冒出来的是吧?”
这还真是。
如果说有谁来路最不清楚,那就是商洛了,他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他偏偏身负巨大的道机,一路晋升到现在都快到金丹期了。可以想见,在不久的将来超越金丹期,进而再超越天师们也不是不可能的。
如果商洛与朝廷为敌,那朝廷就将永无宁日,因为五位天师里面没有一个有空去整天和一个同等级的对手玩捉迷藏。哪怕是发动恐怖袭击,一个强大的邪剑仙都能彻底把朝廷的飞升之路断送。
还好,现在商洛站在朝廷这一边。
【要是这样,朝廷的胆子还真是大,竟然还是觉得剑仙门比较适合你...也不避一避。】
商洛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可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如果我真的是邪剑仙,我就是朝廷的劫难。那么,如果我自己就变成朝廷了,那我不就不能反朝廷了?”
【啊这...】她竟无言以对,因为确实是这么个逻辑。
反朝廷,是朝廷不听话。那如果让“邪剑仙”来掌控朝廷,那大家商量着来就好,没什么是不能商量的。
实际上现在商洛已经可以完全改变朝廷的方向了,他的一声令下甚至可以让朝廷对罗马发起大规模的征伐。从这个角度来看,他确实没有必要对朝廷发起任何形式的叛乱,因为那样等于“我反我自己”。
“但是。”商洛还是对滟秋问道,“这个坎总要过去的吧?如果我是邪剑仙,朝廷终究要灭亡。那萨天师的意思,是不是我哪天还是要让朝廷灭亡?”
滟秋摊开了手:“朝廷不是已经要被你灭亡了吗?我们正在建立的是天庭呀。”
【对上了...闭环了。】
“所以,竟然还有这样的解决方式吗...”
如果这真的是朝廷的方案,那他还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朝廷给了商洛决定一切的自由。不管商洛有什么意见,不管商洛对朝廷有什么不满,他都可以通过朱先烯来直接提出,并且他的所作所为都确实是在灭亡朝廷。
【啧啧啧。罗马人应该都来学学这种方法。这才是真的在平息预言中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