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地讨论后,维多利亚已经明白了商洛的方案:
“所以,你是要和精灵王奥伯龙进行卡牌对战是吧?毕竟,你们现在都不好互相去直接攻击对方的本体——你找不到他,他也打不到你。你们双方都要互相压制对方的血条,才能够从物理上殴打对方。但是如果要进行卡牌对战的话,你手上的卡牌似乎还不太多。”
换而言之,商洛手上缺少一些可以随意调遣的,可以独立作战的力量。
一直以来,商洛的提升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上,他比较关注于每次的提升对自己的生活状态能够产生哪些变化。
但是如果不想让【英雄】现在就下场,就需要为自己制作一些手牌在战场上进行对战,然后逼迫对方的【英雄】在不利于自己的场合下进行作战。
这在对抗精灵时是至关重要的。因为但凡精灵,都有巨大的主场优势。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往往会具有匪夷所思的力量。
只有在把他们从熟悉的环境中带出来的时候,他们才能够像离开水的鱼一样被揉捏。
从这个角度来说,迦耶伯格就是一张不错的角色牌。
“不过其实迦耶伯格不是那么厉害的角色牌啊...”维多利亚摇了摇头。
商洛诧异道:“为什么?迦耶伯格,难道不是凯尔特神话中强大的神器吗?”
“话虽这么说。但是...实际情况可能不太一样。迦耶伯格的主人库·丘林,其实是那种...”
维多利亚斟酌了一下措辞:
“有些时候,角色的机制很厉害,会被称作‘机制怪’是吧?如果机制好的话,数值高不高不重要——库·丘林就完全是在‘机制怪’的反面:他本人的数值其实很不错,但挂了一身的负面机制。”
“这是什么意思?”
维多利亚解释道:“这其实是和凯尔特古代战士的神秘力量体系有关——凯尔特历来的神秘力量,可以产生一种名为‘誓约战士’的超凡者。这种战士,使用誓约和禁制以维持保护自身的神力。从原理上来说,就像是浇花的时候如果捏住水管的喷头,水就可以喷得更远一样。这些凯尔特战士,是通过节制自身的意识,来把更多的力量投入到战斗中去。”
库·丘林就是这么一个誓约战士,他身上的誓约特别多。
“库丘林的誓约包括三条原则性的纲领和无数的细节——原则上,行为、交互、身份上做出节制。由此延伸出一些细则:不拒绝身份比他低微的人送上的食物、不拒绝吟游诗人的任何请求等等,也包括不食用丘林(狗),因为它自己的名字里面有狗,触犯了名字的禁忌等等。还有其他一大堆。”
“这人能活?!为什么这么多规矩?”
“他的力量就是从这誓言中来的,那当然誓言越多就越厉害。”
“那他是怎么死的...他的死法,一定很别致是吧?”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库丘林的死法非常经典——一个和她有一段孽缘的女巫梅芙要杀他,于是梅芙让她与库丘林的孩子成为誓约战士,立下三条誓约:必须永不退让、不拒绝任何挑战、不告知任何人自己的姓名。基于这三点,这孩子像发癫一样向库丘林挑战,结果被库丘林杀死。因为他死前都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库丘林在杀死他之后才知道自己手刃了亲生儿子,悲痛欲绝。”
“太...太惨了...”
“才一半呢,这才悲痛欲绝,还没死呢。梅芙又让三个老妇人烤了丘林肉让库丘林吃掉,库丘林因为不能拒绝身份低微者的食物而不得不吃掉丘林,吃掉了自己的名字,他的誓约因此而碎裂。梅芙又找了个吟游诗人,让他下令库丘林应当被贯穿于迦耶伯格之上——然后库丘林就被自己戳死了。”
商洛沉默了一阵:“要不我们换一个吧...这张卡太弱了吧,怎么到处吃瘪?”
“其实不吃瘪的时候,库丘林的数值还是不错的。”
“但是,身份低微的人的食物,还有丘林肉什么的都好说。大不了,不让他接触外人就是。但是为什么会受到吟游诗人的限制呢?”
“因为吟游诗人在凯尔特文化中具有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作用。这些吟游诗人,被视为具有神性的文化载体,哪怕是国王也必须敬重吟游诗人。所以在凯尔特国家——高卢和爱尔兰之类,吟游诗人都具有祭司一样的地位。而库丘林会被那吟游诗人诅咒,就是因为他本人就得罪了吟游诗人。”
“那对方岂不是可以打出一张‘吟游诗人’牌来克制我的库丘林?”
“你看,这就是关键了。你可以反制啊,比如你不必让你的角色走库丘林的路线嘛,他可以通过其他的誓言来获得力量——以此类推,我们可以准备很多的力量来和精灵王进行对战。只要能够击败他的精灵,我们就能把精灵王收入囊中啦!”
“怎么听着像是在玩某种糟糕的精灵对战游戏似的...不过,这方案倒是不错。”
这其实很像是封神大战中的斗法,是要比拼谁家的牌库更厚,谁的牌力更强。
“那么,我要怎样召唤这些战士呢?”
“只要拿到他们的装备就可以啦。放心,我们这里有许多道具可以使用。这些道具...”
“诶,等下。”商洛提问道,“你说的这些魔法道具,现在由谁在管理?”
“先前是由罗马的保密部门来管理的。有不少道具需要收容起来。不过现在,随着罗马帝国的衰落,我们也没有办法对每件道具都进行尽善尽美的保护了。所以我觉得,我们最好趁此机会把你用不着的部分都交给夜勤局来保管?比如这个迦耶伯格你需要吗?”
“算了吧,我可不想被吟游诗人诅咒什么的。而且这把枪本身似乎不是很厉害?”
维多利亚想了想:“迦耶伯格这种凯尔特人的武器,一般而言是要搭配身份才会变得厉害的。如果只有武器的话,其实效果比较普通——具体来说,迦耶伯格的能力是穿刺。”
“...”商洛顿了一下才问,“然后呢?”
“没了,就是穿刺——就像你的那把猎刀,功能是剥皮一样。但是剥皮这个功能就很好用,因为它指向了一个明确地结果:剥皮。但是迦耶伯格,它这个穿刺的功能指向得并不明确,因为他没有说穿刺之后会有什么特效。”
就像如果你用尾翼稳定脱壳穿甲弹去射击一辆卡车,那么钢针一样的炮弹可能会因为过度穿透而直接穿车而过,不会给车里的人带来什么损伤。
迦耶伯格也是如此。它的穿透力是足够的,但是后效完全没有保证。因为在武器在射中目标后,往往需要经过翻滚才能够造成有效的杀伤。而如果穿透力过大,那么就会直接穿透目标,而不会在翻滚后解体
“除此之外,迦耶伯格还有个巨大的问题就是——它需要很高的力量才能拿起来。”
商洛问:“有多高?”
“以半神的角度来算,SABCDE六个等级里面,至少力量要有B级才能拿得动吧——虽然不如S和A级的力量,但B级力量其实已经很夸张了,法厄同的力量还只是C呢,法厄同拿不起来的。”
“诶?还有法厄同的角色卡吗?我能不能看看?”
“不行啦,这是个人意思,她不同意的话我不能给你看哦。”维多利亚坚决予以了保密,“其实我这里厚厚的一本里面,有不少可以召唤的名录。罗马王也在其中哦,就是你的角色卡。”
“我能看吗?”
维多利亚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当然,你自己当然是可以看的。但我不建议你看——知道自己的角色属性,未必是好事。毕竟你的未来是无限的,除非你自己看了一眼。你看了,那就变成有限的了。不过如果你征求了法厄同的意见,你倒是可以看看她的角色卡。”
“算了吧...我也不想看到她的未来。”
法厄同的未来,和他的未来一样重要——他不想在知道法厄同的命运之后,产生不必要的担忧。其实现在也挺好的。
“啧啧啧。”维多利亚摇了摇头,“这可是你说的啊——那么,你对迦耶伯格有什么看法?”
“我有个问题。”商洛问道,“这个召唤,是怎么进行的?”
他想要知道,进行这样的召唤,是否某种遗物来发动。
“实际上我们的手上就有迦耶伯格。但需要找到合适的使用者,迦耶伯格才能启动。然后库·丘林的命运就会通过迦耶伯格传递到使用者的身上。”
“那被选中的人可真是倒霉嘿。”
库丘林的命运,可不是什么好事。从维多利亚的分析来看,这位“库兰的猛犬”似乎终其一生都生活在战斗和受苦中,在人生的最后更是蒙受了巨大的打击,简直就像是被命运诅咒了一样。但如果这么做就能获得力量,其他的倒也不完全是坏事。
“不过我还有个问题——对凡人来说,这种力量是馈赠吗?还是诅咒?”
“如果你从生命的长度来说,那肯定是库丘林占便宜。因为库丘林虽然倒霉,但他可是太阳神之子,是英雄王,是【赤枝】的领袖。库丘林的寿命远超过凡人,至少是半神的级别了——当然,与之相对的,你需要承受库丘林诅咒才能够获取库丘林的力量。”
即便如此,这对凡人来说也依旧会是个有吸引力的目标——凡人终有一死。如果最终能够比凡人更强,活得更长久,这也不失为一份不错的力量。
“像这样的力量,还有多少?”商洛问。
“我们召唤库丘林的力量,是通过长枪来办到的。以此类推,召唤每个角色都需要对应的物品。迦耶伯格这把枪明确的在我们的手上,所以能够完整地召唤出库丘林。其他类似的武器,也能够召唤出类似的角色来。不过那些武器启动,并且开始提供力量的时候,他们自身也就被启动了。”
换而言之,这些被收容起来的武器,将会重新开始施展自己的力量。反正搁在仓库里也没什么其他的作用。
“嗯...我看没什么不好。至少很热闹。”商洛做出了决定:不如多来几个。
“哈?什么意思?”
“你看啊。”商洛开口道,“你们是在搞神秘封建制是吧?但是把神秘藏起来,这个怎么叫封建呢?我看就应该让这些力量自己管理自己,给每个角色以自己的舞台,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活下去,自己寻找出路。这样,也就省得我们花时间收容了。”
“你果然就是懒得收容吧!”
“比起完全的收容,我更倾向于进行羁縻。”
罗马人确实是想要压制住所有异变爆发的可能性,但罗马始终是在用三个盖子盖六个茶壶,始终有一半是盖不上的,这就让罗马的计划必然要走向不断的分裂。而商洛要做的,就是利用好这些力量的自我管理能力,让这些力量都找到自己的主人。
反正将来欧洲的许多地方都要清空,那么按照神秘封建制的原则,把这些土地分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到时候,商洛就不需要面对罗马的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了,只需要和那些人打交道就可以了。
封建制的好处就是成军很快。他不需要一个个研究这些神秘物品,就可以迅速组织出有用的力量,从而与精灵王展开一场决斗。
“那么,我看库·丘林其实还不错。”虽然库丘林倒霉,但只要能够使其发挥出半神的力量,只要他自己想要活下去,那么这个神秘物品就等于被封印了。
“我看欧洲大得很嘛。”商洛开口道,“就应该把这些欧洲人的地盘全都分封了。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的问题给消化掉,那么一切就都解决了——这就叫,两难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