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商洛的愿望，就是对罗马帝国的命令。
维多利亚通过电话与阿加莎女士取得了联系——后者正在埃及主持现在的工作。
她也从阿加莎女士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姑姑说，这其实是个不错的方案，可以趁此机会把帝国的麻烦都给甩掉。”
这确实是罗马帝国在当前所面临的问题。
毕竟罗马帝国的收缩，不代表问题也可以收缩。
而且这些收缩本身，就会让问题变得越来越明显。因为这些神秘力量始终就待在那里，不会随着罗马的毁灭而消失。如果贸然将其弃置，可能会引发一些可怕的后果。所以当前的解决方案，让阿加莎女士也表达了赞同。
“那么商洛，我们这边有个迫在眉睫的问题要解决。”维多利亚开口道，“你能不能把牧羊人史蒂芬给解决了？就是被封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里面的天使长加百列。”
这，几乎是一切的开始——是早在圣索菲亚大教堂建立时就埋下的问题。
“啊...你说这个是吧。”
商洛还记得，这是很早以前从罗马那里得知的，巨大的隐患。
就和所有的恐怖片一样，主角在这个过程中并非是无辜的——就像恐怖片里面如果只有英叔，那就没得拍了。一定要有几个犯错的徒弟，才能让恐怖片的故事线成立。
而在这个故事中，罗马皇帝实际上就是罪魁祸首。
简而言之——西元536年，传说中在圣索菲亚大教堂还在施工时，天使长加百列就曾经来到过教堂的施工现场。当时在现场的，只有个名叫史蒂芬的学徒工，其他人都去吃午饭了。天使长让史蒂芬去催其他人回来开工，而机灵的史蒂芬直接去找到了罗马皇帝希望获得奖赏。结果，这却为他来了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的漫长时光：
因为罗马皇帝比史蒂芬还要“机灵”。他让牧羊人离开君士坦丁堡，永远都不要回来，这样天使长就会一直在原地等他。
所以具体来说，他把斯蒂芬迁徙到了小亚细亚，给了他富裕的生活，给了他庄园和羊群，打算让他为自己的决定为终生获益，最后死在小亚细亚，这就永远都回不来了。
然而，世界规则的“机灵”却在罗马皇帝之上——
把牧羊人史蒂芬送走了之后，天使长加百列确实是走不了了。但牧羊人史蒂芬却没有像他想的那样死在小亚细亚。
没有等到史蒂芬，天使确实是走不了。但与此同时，史蒂芬因为没有去回报天使，他也死不了。
天使和人，就这么被卡在了这里，一直卡到现在。
“啊！”商洛回忆起来之后就猛得一拍脑门，“这么棘手的问题，你们先前就没有打算去解决过吗？”
“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就一点都不棘手了啊！就是因为它棘手所以解决不了。”
因为没有人敢做出这个决定。暴怒的天使长随时可能摧毁整个君士坦丁堡，无人敢为此而负责。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去解决一下？”
“拜托了，罗马王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商洛看了看天花板：“好吧，不过我先问一个问题——牧羊人史蒂芬，他现在幸福吗？”
“我们必须想象牧羊人史蒂芬是幸福的。”
因为牧羊人史蒂芬的故事所代表的是一个强大的愿景——荒诞的幸福。
这是没有理由的，永恒的幸福。
换言之，就是最大的幸运。因为牧羊人史蒂芬只是说了一句话，就一直永生到了现在。
如果连这都不能幸福，那罗马人也就想不到在哪里可以获得幸福了。
如果连无忧无虑的永生都会让人忧愁，那罗马人所要追求的永恒到底是什么呢？
所以，“我们必须想象牧羊人史蒂芬是幸福的”这句话并非是一种命令。而是一种生存逻辑：
罗马一切对永生的尝试，必须建立在“永生本身是好的”这件事上。因为没什么永生，是比牧羊人史蒂芬的代价还要小的了。如果连他都不幸福，那永生从一开始就根本就带不来任何幸福。
那大家干脆收拾行李回高老庄好了，还取什么经。
所以，他们必须想象牧羊人史蒂芬是幸福的。
“所以他真的幸福吗？”商洛追问道。
“这是...最高机密。连我都不知道。”
这倒不是因为维多利亚的权限不够。而是因为，就连历代罗马皇帝都主动回避了这个问题——因为不管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什么，罗马都不会停下来，那不如就别看。
罗马人清醒的认识到永恒的荒诞，然后带着蔑视和激情，全身心地投入到对永恒的研究中，在反抗的过程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这也是一种圣诓。到头来，罗马人还是骗自己骗得最大。
“嗯。”商洛点了点头，“所以我觉得，如果要着手处理这个问题的话，那么就应该从牧羊人史蒂芬开始了。带我去看看吧。”
“你真的要去吗？好吧...那我安排一下。”
对现在的商洛来说，这种程度的出差已经可以说走就走了，不需要准备什么。
不过，牧羊人史蒂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可以通过传送手段可以直接抵达的——
传送确实方便去访问，但也方便进攻了。
这是罗马的最高机密，罗马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给这里通上传送网络，就像维多利亚不能把传送门开在自己的卧室里一样。
商洛甚至都无法知道那地方在哪里。因为根据罗马的各种保密体系，这种程度的秘密都是单向联系的——
具体来说，看守牧羊人史蒂芬的守卫没有任何手段知道自己的位置，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屏蔽了对位置的感知。
只有他们的联络站，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而罗马帝国在正常状态下，也只会掌握联络站的位置，并不直接掌握牧羊人史蒂芬的所在。
换而言之，根据保密工作的原则，有关牧羊人史蒂芬的消息已经被完全封闭了，只留一个狭小的“窗口”观察其情况。
而商洛，现在就站在这个窗口面前。
“这里看上去，很正常嘛。”
“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保密的方法啦。”
从电话亭出来，在小亚细亚的山中行进了2个小时，商洛和维多利亚来到了一个哨所面前。
哨所里有十几名士兵，看起来并不像是真正的罗马军队，倒像是小亚细亚牧民组成的行省边防军（limitanei），看起来灰头土脸的。
士兵们对他们的到来并不介意，甚至都没有理会他们。因为他们虽然名字叫边防军，但他们的职责其实和守卫边疆没有什么关系。
在罗马建立军区制度之后，这些边防军作为常备军的替代品在各个军区被招募起来。这一制度早期是会在罗马的军事体系里面流转的。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和军区制度本身的逐渐腐化，边防军现在已经变成了本地的民兵组织。罗马帝国不会征召他们参与帝国军队，只是放任自流，使其管理自己所在地区的治安。
所以面前的这些人，实际上并不会干涉两人的行动，他们只是刚好驻扎在这里而已——
当然，如果维多利亚上去和他们对上暗号就不一样了。
维多利亚拿出了笔记本，扫了一眼，然后开口道：“我要找奇里乞亚的约翰。奇里乞亚的约翰在哪里？”
“你找错人了，我们这里没有...”
“我在这里！”哨所最靠里的忽然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疑惑中，他走到门口，在门旁边的一块砖头上敲了三下——哨所里的其他人全都消失了。
看到商洛有些疑惑，那士兵开口道：“那些是切片，用来装样子的。这里需要保密，所以实际上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情况——那么，两位来找我有何贵干？”
他看着两人。
显然，他是不能自己开口说牧羊人史蒂芬的事的。按照保密的要求，应当是外来的人先提，这就像对口令似的，他的任务是在这里问一句“有何贵干”。
“等一下啊...”维多利亚对这项工作还不太熟练。她翻着笔记，开口道，“我们来找...玻璃的陶壶——这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想的暗号。”
“好的，暗号通过。”他走出门，对两人招了招手，“过来吧，我带你们去。”
“这就完了？”商洛诧异道。
他知道这是罗马帝国的最高机密——但这最高机密竟然只是对个暗号就行了？
那人倒是看出了商洛的疑惑：“你放心，这里最有效的保密机制就是我。这些口令的作用，仅仅是为了确认你们是都有资格进来。这之后，保密的任务就在我这里了——话说回来，你们二位到底是谁？”
“秘密”维多利亚开了口。
“很好，很好，看来小姑娘你知道要怎么保守秘密。那我们的最佳选择，还是尽量少交流，我一路送你们过去便是。”
他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跟上——然后绕着哨所转了3圈。
等到第三圈绕过来，商洛很明显地注意到，哨所的门已经通往了另一个空间——一个丛林中的小径。小径上方，有两条树枝搭成的门框的样子。远处是山外的青山，一栋庄园出现在了山坡上，有羊群从视野中慢慢踱步而过，那就是当年罗马皇帝分给史蒂芬的财产，是他贡献出秘密的报酬。
他在前面带路，两人跟在后头，走进了那山林之中。
路过的羊群看到了他们，都是一副熟视无睹的样子，只是沿着固定的路线去吃草。背后的几只牧羊犬在押送队形，牧羊犬见到了他们也只是摇了摇尾巴就继续去工作了。
“这地方很很不错啊。”维多利亚看着四周，“我也想要在这里有一栋别墅。”
“或许吧。”那士兵回道，“你要是像我一样在这里看门，恐怕还是想要出去。”
“对了，我有个问题。”商洛问道，“你觉得牧羊人史蒂芬幸福吗？”
“我们必须想象牧羊人史蒂芬是幸福的。”那士兵给出了标准回答，“这很重要——以及，这也是为什么消息本身要保密。牧羊人的状态，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确实如此。”商洛点了点头。
“所以，地狱见吧！”那士兵忽然猛得从背后掏出一把匕首，直接刺向了商洛。令商洛意外的是，他竟然无法躲避，因为那把匕首似乎在刺出以前就命中了他的胸膛——下一个就是维多利亚。
他如法炮制，维多利亚根本就躲闪不及，被匕首直接刺中——但匕首碰到了她的皮肤，竟然和玻璃一样碎裂了开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
被刺中的维多利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事。
商洛疑惑他为什么觉得刺一刀就能让自己失去战斗力。
而最疑惑的还是那个士兵。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你是罗马皇帝？”
“对啊，是我。”
“你真是我看过的最差的一届罗马皇帝！你到底有没有看手册！这里是不能来的你知道吗！”
“啊？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的任务是在这里刺杀掉所有来交流的人。因为牧羊人史蒂芬不允许被观测，任何人都不可以，包括罗马皇帝。但是，我的这把刀杀不了罗马皇帝，所以我刺杀你的任务必然会失败。这个规则不需要我们交流——到这里没问题。但是旁边这位是怎么回事？你不知道这里不能带人来吗？！这是最高机密！能够知道的只有皇帝本人！”
“啊，你说这个。”她拍了拍商洛的肩膀，“你的信息没有更新吧。现在最高权限有两个，这位是罗马王。”
“罗马王？算了，你被刺了没死，我也没别的办法了。有话就问吧，找我有什么事。”
“诶？？？”维多利亚诧异道，“原来你就是牧羊人史蒂芬啊？”
“你旁边这位似乎早就看出来了，他没说而已。”史蒂芬望向了商洛，“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从你说‘我就是保密机制’开始。因为如果这个哨所出事，牧羊人史蒂芬计划就会彻底失控。由此可得，哨所出事就等同于牧羊人史蒂芬出事。那么，你就可以等价为牧羊人史蒂芬了是吧——得出这个结论之后，你的身份就很好猜了：你被选来看守你自己，是因为你根本就打不死。而如果有人能把你打死，那秘密就不需要看守了。”
“啧。”
“所以。”商洛问道，“还是刚才的问题——你幸福吗？”
“还不错。”他给出了让两人有些意外的回答，“你们可能会觉得，我会有些郁闷？不，其实我感觉很不错。因为我既永生又富有，皇帝给我的财产光是吃利息就花不完。旁人根本就想象不到我有多快乐！”
说完，他望向了维多利亚：“刚才那把碎掉的匕首是【解放者匕首】，是当年刺杀过凯撒的，凯撒挨了23刀所以总共23把，碎一把少一把。请尽快送一把新的过来，这个是耗材，每次用完都要补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