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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芬，快乐的牧羊人。
与许多人想象的不同——史蒂芬确实非常快乐。因为罗马帝国，非常在意他。
实际上几乎每一任对神秘有所了解的罗马皇帝，都会试着来看一看他。因为罗马皇帝就住在君士坦丁堡，而有可能出现在君士坦丁堡的最大的问题，就是天使长加百列会因为暴怒而烈火焚城。
这就让牧羊人史蒂芬的待遇不可能差。
而且，其他的罗马皇帝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因为最初君士坦丁一世，那位让史蒂芬成为牧羊人的聪明人，就已经给了他所需的一切：羊群。
羊群，是可以滋长利息的。羊群每年都会繁殖，繁殖出来的羊群可以食用，也可以吃。而为了确保牧羊人能够一直过上富足的生活，他给斯蒂芬的羊可不是普通的羊。
在史蒂芬的家里，商洛见到了牧羊人真正的羊——
一只金色的，背生双翼的绵羊。绵羊的闪闪发光，因为它的羊毛是纯金的。
“啊！”维多利亚惊呼，“这原来就是...金羊毛的公羊？！”
金羊毛，希腊神话中一个经典的故事。传说中，玻俄提亚国王与底比斯的公主结婚。然而来自底比斯的公主，却迫害国王的和一个神秘人所诞生的私生子女，希望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国王。
终于，两个孩子中的姐姐找到了他们的生母：云之宁芙女神涅斐勒。涅斐勒从赫尔墨斯那里获得了这只黄金飞天绵羊，让绵羊把两个孩子运到了远方，逃离了后妈的虐待。
那只绵羊，就在这里了。
商洛伸手摸着绵羊的毛。
他感到了幸福——因为那是扎实的，黄金的手感。就算是他，也会为如此巨大的财富而欣喜。他甚至都想薅一把羊毛下来。
其实他伸手摸一摸，上面就会掉下来几缕金色的丝线，而且手感非常好，摸起来简直是让人欲罢不能。
“皇帝把这只绵羊赐给我，让我好好照料。我经常用梳子给绵羊梳理毛发，还定期修剪。这样获得羊毛，我就会重新熔铸成黄金，然后拿来卖钱。”
【明智的选择。】阿波罗尼娅回道，“因为金羊毛本身实在是太显眼了。如果不将其转化为别的形式，那立刻就会让人发觉其本质。重新把它融化，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金羊毛融化之后就是普通的黄金了，可以直接花掉。
这么多年以来，史蒂芬就依靠金羊毛来获取自己所需的一切。
他倒是不需要依赖别人。反正融化金子，在自家就可以做了，然而罗马帝国长期以来都是允许私人铸造金币的。他可以在自己家里铸造各种面额的金币，然后拿来换成自己所需的物资。这么多年下来，他也因此积累了一笔巨款。
“那么，问题来了。”商洛问，“如果不把它融化呢？这金羊毛有什么用？”
【希腊神话里面，金羊毛象征的是——神明的庇佑，是对君王和国运的认可。如果将金羊毛纺织成托加长袍，那将是真正的君王该有的饰品。】
“那么，这只绵羊呢？”他这次向史蒂芬问道，“这绵羊有什么用处吗？”
“绵羊？”史蒂芬想了想，“可以拿来骑乘，算是一种用处的——我的绵羊很聪明的，他是赫尔墨斯的绵羊，所以拥有赫尔墨斯的神行力，可以迅速从一个地方抵达另一个地方。而且在没有人看管的情况下，它可以自己帮我从α到β点运送某物。有时候我采购物品的时候不需要自己取货，只要让人物品放在某处，它就会飞过去帮我运回来了。”
简而言之就是它可以帮忙跑腿买东西，可以帮忙送货。
“等下。”商洛忽然问道，“它在送货的时候，是不是很安全？”
“嗯。”斯蒂芬点了点头，“你问到了它最正确的用法——赫尔墨斯的绵羊，当然就是信使绵羊。它在送货的时候从来就没有出现过问题。它可以飞过任何地形，黄金羊毛可以保护其不受伤害。”
“我怎么发现这绵羊才是最好用的东西...”
它很适合跑腿，可以去商洛不想去的地方跑腿。
然而当商洛产生了这种心思的时候，斯蒂芬猛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抱着自己的绵羊猛得后撤：“你干嘛？”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什么？”
“你想要我的绵羊是吧？不，它是我的！我的绵羊！”
“这又不是什么戒指...你要它，是为了钱是吧？要不，我们把绵羊买下来？”
“不行！”史蒂芬猛得后退，和绵羊一起后退到了更远的地方，“我不相信你们的话。只有我手上的绵羊，才是最值得信任的。我不会信任你们的利息之类的话，我只相信我的绵羊！”
【这其实...很合理。】
这绵羊在过去的千年的时光中都保持了稳定。史蒂芬可以定期薅它的羊毛，然后换成黄金，让自己在漫长的时光中保持安泰而平稳的生活。这就是永不依赖他人的长期饭票，而且越是在混乱的时候就越是有效，因为黄金在乱世会升值。
靠着这羊毛，他还能再过一千年的太平日子，根本就不需要依靠什么“赎买”来得利息。因为对长生不老的他来说，任何有限的金钱终究会花完。存款，也会在通货膨胀中被消耗殆尽。只有金羊毛，可以陪着他一起穿越漫长的时光。
“你冷静一下...”
“不！我冷静不了！”史蒂芬还在后退，“你这是要杀了我！你要杀了300年，或者100年之后的我！因为你们给我的钱，绝对花不了这么久！我知道我得罪不起罗马帝国，所以我现在要逃跑了！你们抓不到我的！”
“等下！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
“我不相信你们！我要跑了！就让罗马帝国毁灭吧！对不起了！但我严守与皇帝的约定直到现在，罗马帝国已经够本了吧！”
“啧。”商洛摇了摇头，直接一步跨了出去，突进到他身后。
“？？？”
当他转过头来时，近在咫尺的商洛正盯着他：
“你是不是以为你可以谈条件。据我所知你只是打不死而已，你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说完，他骑上了黄金羊就要跑路——然而，那羊却纹丝不动。
“绵绵，动啊！绵绵，你为什么不跑！”
“信使。”商洛冲绵羊勾了勾手，“过来。”
拖着史蒂芬，那绵羊乖乖地走到了商洛的面前。
“唉。”他叹了口气，“看起来，你还不知道这绵羊真正的面子——信使才是它的名字，它属于罗马帝国，并不属于你。”
这是阿波罗尼娅刚才补充给他的。在确认了这绵羊的身份之后，再想查找它的身份就很容易了。
被绵羊驮到了商洛的面前，史蒂芬充满了绝望：“我的幸福生活，终究是要结束了吗...”
他意识到了商洛刚才那句话的严重性：确实，从法理上来说，他确实是牧羊人。但这不意味，绵羊就是他的。
这黄金绵羊毫无疑问是罗马帝国的财产，他只是个照看绵羊的羊倌。虽然皇帝允许他薅羊毛，但皇帝没允许他把绵羊带走。
“我输了！”史蒂芬跪倒在地，“我的一切，终究只是梦幻泡影吗...我的快乐，终究是要结束了吗！”
“我早就和你说了，听我说完啊！”商洛无奈道，“如果我现在告诉你，要灭亡的其实是罗马帝国，你会怎么想呢？”
“？？？？？”史蒂芬的愁容凝固了。
这是他曾经想过，也确实碰到过，但没想到现在还会碰到一次的事。
“罗马帝国，要灭亡了？”他望向了旁边的羊，“那这羊...”
“想得美。就算是帝国灭亡，资产也会打包转移。现在，罗马帝国的资产由我接收。你和罗马帝国的约定，也转移到了我这里。我现在只问一件事——你，是不是不会死？”
史蒂芬点了点头：“我的生命，与天使长加百列等同。在我回去面见他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这让商洛想起了一些古早巫师的设定。不少巫师都会和自己的一幅画绑定，画中的他会替代本人衰老。只要他不去看那幅画，他就能青春永驻。
史蒂芬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死不了的。
他现在的状态，等同于陷入了天使长加百列的诅咒。只是这种诅咒，并不会带来什么痛苦而已。毕竟这种状态虽然命脉系在高位的存在之上，但因为天使长本人被固化到了圣索菲亚大教堂里，他的生命也因此被固化了。
“那么，我要把实际情况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商洛如实相告，“罗马帝国就要灭亡了，君士坦丁堡恐怕保不住。我们不希望暴怒的天使长被释放出来，因为她有可能会追杀到罗马帝国的另一个新家里。”
“！！！”史蒂芬大惊，“那我不是也要死了？！”
“所以，我来找你，就是希望能够和你共同解决这个问题——但是，解决你的问题的优先级要略微靠后。因为我们正在面临一场战争，我们需要征召一些力量加入这场战争。”
“我！”史蒂芬立刻举起了手，“请征召我！有什么工作，都请派我去！我真的不想死！”
他确实在这里过得非常惬意，每天薅羊毛就可以活下去了。他是断然不想终结这轻松的岁月的。
“那么，问题就很简单了。”商洛看了看后面的绵羊，“我打算把你和这只绵羊组合成一个行动小组，让你到巴黎去安放炸弹。你的绵羊，似乎可以运送大量物资。只是，布设炸弹需要知识。所以我们需要你现在去学习一些...”
“不用了，我会布置。我在罗马军队服役过。”
“是吗？在哪？”
“你看到我的时候，我不是就在那里当边防军吗？”
“你还真在那里当兵啊？”
史蒂芬点了点头：“我做过士兵、厨师、教师、园丁...我在漫长的时光里体验过人类所有的职业，享受过各种快乐，体验过不同的人生，学习过所有能够在学校里学习的知识。我充分地利用了这一千年的时光，我现在都很享受我的生活。其实如果你们不通知我的话，我也不会在那个哨所里面等着你们，我平时不住在那里的。”
他会射击、架势，会布设炸弹。实际上他在多个时代的罗马帝国都做过士兵，从长枪盾牌到火枪再到火箭筒，他全部都学过。毕竟兵役也就那么几年，他隔段时间去报个名就好。
罗马的户籍管理系统几乎不存在，他本人又被特别进行了保密，因而他也可以采用各种身份在各种地方生活。这些生活，也填满了他在各种生活技能上的经验。
虽然这些都是凡人的经验，但他是“超级凡人”，集合了一个人的精力所根本无法接纳的巨量信息。这样的他，一个人就能抵得上一个小队的工作。
安放炸弹，对他来说非常简单。从黑火药到黑索金炸药他都会。
“这倒是很好。那么，我这里就多了你这么一张牌了——听着，我给你个代号，【信使】。”
“信使是指我，还是我的绵羊？”
“指你们两个的组合。你和你的绵羊，永远也不会分开。我不想要你的绵羊，不过今后你要帮我送货。”
“万岁！万岁！”他欢呼道，“您真是，仁慈又慷慨的君主啊！我爱戴您！也会爱戴您的子子孙孙！”
“我的子孙，就不需要你爱戴了。”商洛笑了笑，“你觉得，你能活得比我更久？”
“你不是罗马人？！”
“废话，我看着像罗马人吗？”
史蒂芬眨了眨眼，拿出了眼镜：“哦...确实不是。我一般是凭发色来认人的，您这就是罗马人的发色。我还正奇怪，为什么您的希腊语口音也这么怪呢。”
“等下。”商洛注意到，“你近视？”
史蒂芬点了点头：“因为，我确实能够不死，但这似乎并不能让我保持健康。其实我的近视眼很严重，还有些其他的小毛病。但是请放心，我能够完成任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