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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在听你说你参与了一个长生者的议会之后，我觉得这件事是一定要确认一下的。”
“请说。”
“你们的议会里面，有没有一个黑发的，古铜色皮肤的，金色的的大只佬。”
“嗯...”史蒂芬想了想，“就算有我也不知道，照理说里面的所有人都是戴了面具的。我们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那你们彼此之间怎么称呼？”
“他们称呼为我——愚者。”
因为他在命运中的象征就是愚者——意外的永生者。
因为和那些处心积虑想要永生的人不同，史蒂芬的永生是路边白捡的。
他所知甚少，因而实际上也比其他人要“幸福”不少。毕竟，他所要面对的只是一些身体零件的更换，而其他人可就惨了。
至少从更换频率来看，他们中的许多人的永生，似乎并不安详。不少人永生个几十年，乃至今年，就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摘掉了面具。
从他加入会议到现在，能够坚持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不过如果你要找‘金色大只佬’，如果他存在，那他应该就是最开始出现的几个人之一了。”
“那说说看。”商洛追问道：“那些都是谁？”
“2号【女祭司】、9号【隐者】、12号【倒吊人】、15号【恶魔】。算上我，一共5人尚未出现过更替。”
“这些人，都有什么特征吗？”
“2号女祭司，沉默寡言，很少参与事务，但总会在其他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9号隐者，从未出席过会议。但倒吊人知道他的存在，而且知道他从未更替过。
“12号倒吊人，永远列席会议的人。他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不对这个世界做出任何贡献，似乎已经被世界遗忘了。
“15号恶魔，即精灵王奥伯龙，似乎是因为单纯的强大而没有更替过。”
“那么，有哪些位子是经常更替的呢？”
“有很多。比如16号【高塔】，经常把自己炸死。11号【正义】，经常卷入纷争。8号【皇帝】，就是罗马皇帝——我也不知道罗马皇帝总是死来死去为什么会在这里有个位子，反正当时就是时任的罗马皇帝邀请我加入的。”
商洛琢磨着：“你们这个会议，有没有什么表决流程？”
“没有。”史蒂芬摇头道，“因为所有的长生者，实际上都无法对别人施加自己的影响吧。我就更不用说了，我就是走运而已。我要是随随便便说话，那说出来恐怕就露馅了吧——所以作为愚者，我就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那你怎么表决？”
“谁最后发言我就附和谁的意见。”
【好家伙，这是个袁绍...盲目痴愚的就是他了。】
“什么吃鱼？我很爱吃鱼的。”
【你看？这就是装糊涂的高手！你是怎么听到这个频道的声音的？还说你不会武功？】
“啧啧啧。”商洛摇了摇头，“斯蒂芬先生，斯蒂芬先生，你大可以放松一些，没必要这么紧张。说实话，你是不是一直在提防着罗马皇帝？”
“确实如此。”史蒂芬点了点头，“毕竟，震旦有句古话叫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确实是长生了，但如果皇帝把我抓起来要逼问我长生的方法，那我可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从他眼前的情况来看，他确实有可能被抓起来拷问，而且确实是会承受巨大的痛苦，因为他真的什么都不会。
而在这其中他还有最大的绝望——一旦他被拷问，他根本就无从招供，因为他不可能招供出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他唯一知道的是，圣索菲亚大教堂里面那副被石灰粉刷起来的天使长加百列的画像。那后面就是他长生的秘密是所在。是因为他与天使有个约定，天使因此被困住，他才会因此而永生。
这个问题他不能说，因为按照罗马帝国自己的规矩，这是只有皇帝本人才能够知道的。而皇帝如果要拷问他，肯定是因为这件事之外的，他们认为自己还有什么没从他那里知晓的。然而，史蒂芬真的没有办法再说什么别的东西了。他不可能招供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
不过，他也有自己的底牌——或者说反制措施。
君士坦丁堡的一切，都建立在天使长加百列的保护之下。如果他真的狠下心来去圣索菲亚大教堂面见天使长，那么天使的怒火就会将整个君士坦丁堡焚毁，那就全都完了。
这也让后面的罗马皇帝，实际上都不敢真的招惹他。
只是，史蒂芬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皇帝本人值得信赖”这件事上。因为一旦皇帝获取了天下大权，那他之后想要的就必然是长生不老，因为这是秦皇汉武都有的追求。如果不追求，说明他的权力还不够大而已——至少史蒂芬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对他来说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尽量不要同任何一个罗马皇帝会面。只要不见面，就不会有问题。他只在必要的时候前去报道，并且他也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亲自到外面的联络站来接头，确保自己能够提前探知来访者的意图，好做出准备。这是得到之后的罗马皇帝的允许的。
就依靠这样小心翼翼的生活，他才得以平安的活到现在。
“不过，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了。”商洛让他宽心些。
“您，比他们更仁慈？”
“不是。是我根本不需要拷问你，我要是想要你的命你根本就不可能跑掉——所以不需要担心保密的问题。”
“...”
他绝望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因为商洛在刚刚已经展现过了：
商洛可以随时收回他赖以生存的黄金羊毛。
商洛可以随时追上靠两条腿跑路的他。
如果商洛真的想要他的命，那他确实无论如何都是不可能跑掉的——那既然无论怎么挣扎都必死无疑，那确实就没必要跑了。
史蒂芬举起了双手：“我投降。您让我做什么，我都照做。”
“诶，就这么开诚布公地说出来就好。”
商洛让他不要紧张，不是让他把自己当朋友，而是让他放弃抵抗。史蒂芬精准的识别出了他的意思，并且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那么，我要你召集会议，让所有人都来开会。”
“请问，有什么理由吗？”史蒂芬小声问，“毕竟我只是一介愚者，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所有长生者中最没用的幸运儿。如果我毫无理由地召开集会，让所有人都来——那我就完了！”
“我知道。”商洛点了点头，“所以，我这里自然是有一个理由的。现在，是欢迎新的皇帝的时候了！”
“嗯哼~~”维多利亚点了点头，“我说一下，在罗马帝国灭亡之后，罗马王就替代我的身份哦——虽然我也不知道这个会议是怎么回事。”
“请等一等。”史蒂芬回道，“现任的皇帝也不是您啊。是阿加索克勒斯陛下。”
维多利亚大惊：“他还有龙头棍没有交干净吗？明明说好了什么都不管的啊！”
“唉。”商洛叹了口气，“没办法，我们还是去找令尊大人来询问一下情况吧。”
现在，是需要阿加索克勒斯出场的时候了——
“打不通。”维多利亚放下了电话，“他好像又出差了。”
“嗯...”商洛琢磨了一下，“这怎么办。史蒂芬，你有什么办法能直接联系上他吗？”
“我可不敢。”史蒂芬立刻摇头道，“我就是不敢和罗马皇帝接触，所以才一直藏在这里。我当然没有任何主动联系皇帝的渠道。不过，我这里有个替代的方案。”
“说来听听？”
“我虽然不能联系皇帝，但我可以联系会议中最友善的【女祭司】。虽然我上次主动联系她已经是200年之前的事了，近几十年我也没在会议上看见过她。但是，以前只要叫她来帮忙，她一定会伸出援手的。”
“太好了。”商洛回道，“那就快呼叫这位可敬的【女祭司】吧。”
“好的，稍等。”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一台大号的移动电话，拨打了属于女祭司的号码。
【叮铃铃，叮铃铃。】
“你怎么还给他配音的？”
【不是...不是我配音的。他好像打到我这里来了...】
史蒂芬似乎也听到了声音。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商洛：“难道是您旁边的那位隐形人？她是女祭司？！”
【啊...我明白了！】阿波罗尼娅无奈道，【所以这个女祭司，其实是历代的特尔斐的先知啊！那我知道你上一位联系的是谁了。稍等，这个电话我来打吧。】
打通了电话阿波罗尼娅，把电话交给了商洛。
“这位是？”
【是索菲亚奶奶，在我之前的皮提亚先知，你和她见过的——就是她儿子很不中用的那个。】
商洛想起来了。
那是一位和善的老妇人，对他们非常友善，只是有个不争气的儿子在特尔斐的祭祀团中呼风唤雨。毕竟，虽然她已经是退休的皮提亚了，但前任皮提亚大祭司也会有巨大的声望。她的儿子能因此取得神谕所的主导权的一部分，也算是常理。
而史蒂芬近些年都没有开过会，阿波罗尼娅就是在这个时间段成为太阳神的。
“喂？小阿波罗尼娅，怎么有空给奶奶打电话了？”
“啊！不是她，我是...”
“原来是罗马王大人啊！您找我，有什么事？”似乎是对商洛也学会了希腊语有些吃惊，不过她的声音依旧像之前那样柔和。
将问题问到了那边，索菲亚奶奶沉默了好一会儿：“你们...终于是碰到了那里的事。没错，你们猜得很对。所谓的【女祭司】，其实就是特尔斐的皮提亚先知。皮提亚并非长生，只是因为历代皮提亚先知传承有序，所以被视为同一个人——但要说长生，其实也没有错。历代皮提亚先知都有承载神明的意识的职责。就这一点而言，说是长生也没有什么问题。”
“那么...”商洛问到了自己。他想知道，自己能否接手其中的一个位置——那个属于皇帝的位置。
他倒不是一定要入会，他是想找个不会有人怀疑的由头，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看一看，把他们的名字暗暗记下，到时候挨个点名。以及最重要的，他想要知道精灵王奥伯伦的位置，濠江区一网打尽。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这个世界上不可控的永生者也还是越少越好。
而如果真的找到了什么“金色的大只佬”，商洛还得琢磨着要怎么和他打交道。毕竟如果在这个年头碰到“金色大只佬”，他应该还未展现出自己的吞吐天地之志，只要别惹他就行。
但是，只要找到的其他永生并非什么不好招惹的存在，那商洛也不介意对他们进行一些清洗——不过，他会谨慎决定的。他这个人尊老爱幼，活得比得久的人，杀起来都得多用心才行。
“要召开会议，到也不难。会议的地点，就在...倒吊人所在的位置。一个不被人注意的地方。会议的召集者，正是倒吊人。他什么知道。如果能够得到他的认可，你就可以召开会议了。”
【啧，如果真的什么都知道的话，他岂不是已经知道计划了？他会知道你琢磨着要把所有人干掉的吧？】
“对啊...”商洛琢磨着，“要不，我们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向索菲亚奶奶询问了具体的位置，并得到了答案——
“巴格达？”商洛看着地图。巴格达，是波斯的领土。
不过在如今，波斯已经被边缘化了，王师刚刚从那里路过，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波斯也几乎没有进入过商洛的视野中——从这个角度来说，波斯也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了。毕竟商洛都快把整个世界都折腾一遍了，就是没接触过波斯的人和事。
“原来如此，原来躲在这里。”商洛点了点头，“那我，就只好登门拜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