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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巴格达吗...啧，和我想的差不多。”从电话亭里走出，一团烟尘扑到了商洛的面前。
巴格达，一度是半个世界中心的地方，现在已经隐入了尘烟之中。
刚才扑到商洛脸上的烟，是摩托车“突突突”开过去的时候的烟气。
维多利亚走在她后面。她刚一出来时，这巨大的信息量就让她的精神差点过载了——视觉上、听觉、嗅觉上全都是各种各样人，各种各样的噪音，各种各样的味道。
她立刻就回到了电话亭里。
“商洛，交给你啦!”她在里面说着，也没管商洛能不能听见，自己就开溜了。
“回见。”商洛冲她挥了挥手。
毕竟这里其实不需要维多利亚过来，她一直跟着只是出于习惯。现在发现自己无法适应外头的情况，她第一时间的选择就是马上撤离。要不然她在这里连路都走不了，当然是要商洛拖后腿的。
“嗯...我看看地图。”
说话间，后头的史蒂芬也跟上来了。
“咳咳...咳咳咳...”他也是老罗马人了，对环境的污染也不太能接受，因而也剧烈地咳嗽起来。但是他不能往后退，只能向前，因为他是带着命令来的。
一起和他出来的，还有他的绵羊。
商洛问道：“你怎么把羊也带着？”
“我走到哪都把它带着。”史蒂芬回道，“它就是我的命根子啊。”
“你不怕它被人偷走了？”
“不...我其实不是怕财产上的问题。而是一旦出了什么问题，我能够骑着它跑。”
【啊...确实。黄金绵羊在希腊神话第一次出现，就是带着人跑路。走到哪都带着这绵羊，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对啦，带着他我才有安全感。要是没有这不会说话的朋友，我早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了。”
“倒也行。”商洛点了点头，“那你就带着他吧。但是，如果你自己带了防身用的道具，那我也就不护着你了。”
“请阁下放心，这么多年我也不是真的白活了。我对危险的判断，还是相当敏锐的。来，阁下请这边走。”
他牵着黄金的绵羊走在前面——他给这绵羊做了一番打扮。
这绵羊其实有自己的翅膀。头部和双足各有一对，总共六个。虽然浑身的羊毛是金色，但翅膀是白羽。
史蒂芬让绵羊用翅膀把自己盖起来。一对翅膀盖住头脸，另外两对盖住身子和四足，然后在翅膀外面挂了些脏兮兮的普通羊毛。这样一来，这来自神使的黄金绵羊，看起来就像普通的绵羊一样了，还相当蓬松。
只有盯着这绵羊的眼睛去看，才会看到一双特别的眼睛：那并非绵羊的眼睛，而是龙一样的竖瞳。
不过如此蓬松的绵羊，还是相当罕见的。牵着这么一头绵羊走在街上，还要往巴格达的小巷子里面走。自然就触发了剧情。
挥舞着弯刀的喽啰出现在前方：“把绵羊和衣服留下，然后滚开！”
为首的人对前头的史蒂芬说道。
【诶呀...】阿波罗尼娅感叹道，【虽然好像是固定剧情，但是在你这里好像很少能触发到呢。还真是新鲜。】
“嘿嘿嘿，没想到让我碰到了，那就让我来...”
商洛本想要自己应对剧情。然而，史蒂芬却当机立断：“绵绵！创死他！”
黄金的绵羊没有丝毫迟疑。它在转瞬间启动，然后向面前的拦路的人直接冲了过去——如同被大卡车碾压过一般，那几个人被撞得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背后堵口的几人看见这景象掉头就要跑，然后就又被黄金绵羊从背后追上，一个一个撞死。
满天的血雨滴落下来，落在黄金绵羊的羊毛上，给金色的竖瞳增加了一丝血气。
“好家伙..”商洛伸出手，用傅远山教给他的御风术制造了小小的屏障，把血雨给挡开了。
【啧啧啧，我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能活这么久了...】
史蒂芬很怕死。所以任何可能威胁到他的行为，他一定会在第一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施加以“最终解决方案”——直接灭口。
他从静息状态到下达灭口的指令不需要任何犹豫。这是漫长时光带给他的经验：该灭口的一定要第一时间灭口。稍微的不果断，就会留下无穷的后患。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史蒂芬到商洛面前致歉，“没有弄脏您的衣服吧？”
商洛摇了摇头：“你的反应倒是很快啊。”
“他们是来抢劫我的绵羊的。我不能给他们抢，那之后可能会闹起来——只要闹起来，我再灭口的话那要杀的人可就多了。所以不如就在他们进行抢劫的时候，把这些人全部杀掉。反正他们已经拿刀对着我了，我这是自我防卫。”
“嗯...倒是很合理。不过这么多血液，你怎么办？”
“不要紧，我早就准备好了。”
他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个小小的手提包，然后从手提包里面掏出来一个比手提包本身还要长的喷壶。喷壶里面预先装了一些溶液，在茶色的喷壶上显现不出颜色，只能看出比较粘稠。
他晃了晃喷壶，把喷壶里面的东西摇匀，然后对准散落一地的尸体使劲喷洒——血液，肉块，全部在溶剂下化成了脓水。等反应稍微停止，他把喷壶放了回去，又掏出一个灭火器喷瓶，对准脓水聚集的地方喷洒。
有白色的粉末从中喷洒出来，那些脓水和仅剩的生物质、血迹之类，全都无影无踪，化成了烟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臭气，但地上的那些特殊的脓水也被分解成了烟和普通的水，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好了。”他拍了拍手，“我用了炼金药剂和炼金粉末，现在问题解决了。”
“嘿，你这个东西倒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啊。哪来的？”
“买的。”史蒂芬答道，“去亚历山大可以买到。虽然有点贵，但我的黄金在哪里都能够使用。”
“那，那个手提包？”
“这个就是新鲜玩意儿了——【仙女教母的手提包】说是。好像是从哪个副本故事里面的掉落物，我也买了一个，确实方便。”
史蒂芬虽然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它有钱。
钱，也是一种超能力。
他除了有钱之外，还有眼界。毕竟他活了这么久，认识这么多人。虽然这些人不能成为他的力量，但可以让他知道现在流行什么，知道什么好用，然后他就可以去买来。黄金是硬通货，对炼金术士也是如此。所以只要能用钱买到的，他就能用黄金羊毛去买。
而且和炼金术士进行交易，倒是能省不少事。因为对炼金术士而言，黄金羊毛比黄金值钱多了。要不是炼金术士不会出售所有的必须物资，再加上黄金羊毛他也不好一次出手太多，他宁愿天天和炼金术士交易。
“所以你其实挺有钱的是吧？”商洛问道，“黄金羊毛你攒了不少？”
史蒂芬点了点头：“确实有不少。”
“那你为什么不拿出来花呢？”
“首先，对我漫长的寿命来说，有限的钱终究是不够的——而且来黄金羊毛做成黄金来卖，实在是太亏了啊。我只能隔三差五找炼金术士回收一些。但是你知道的，黄金羊毛是非常珍贵的炼金材料。这东西拿出来，基本就是...”
【嘿，博物馆一件你一件。博物馆一件你一件。】
“就是这样...”史蒂芬无奈道，“所以就和倒卖自家出土的古董似的，我不能卖太多——而且黄金羊毛不是一般的珍贵，理论上它只存在于传说中而且只有那么一点存世。现在我售卖出的黄金羊毛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历史上所出现过的黄金羊毛的总量了。我就是靠流窜售卖，才能真正把黄金羊毛卖出合理的价钱。”
【啧，这可真是幸福的烦恼啊。就像家里有个印刷机，可以印刷同号的钞票一样。】
钞票可以花，但是同号的钞票谁也不敢一次话花太多，更不能存银行。所以，史蒂芬只能按照零售的份量一点点售卖。
不过黄金羊毛好就好在，它和羊毛一样可以分割。所以分多少，他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调整。
“有意思，活的久了都能有一手绝活。”
“您过奖了，您过奖了。”
“那其他的长生者，也有自己的绝活吧？”
“我们现在要去见的这位倒吊人，其实就有自己的绝活——毕竟，上下颠倒之后，他才可以以全新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
巴格达的古董店里，来了两个客人。一个生客，一个熟客。
层层叠叠的旧物里，满身灰尘的店长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熟悉的史蒂芬，就把目光转移到了商洛身上——他的眼神忽得一亮：
“这位是...”
“老头儿，我又来了。”
“走开，别挡路。”老者绕过柜台，走到商洛面前——商洛注意到，他的手上绑着一个铁链，铁链上串联着一枚石头。但那枚石头并未向下垂坠，而是像反重力一般往上飘。
【等等...他是...普罗米修斯！！！还真是倒吊人啊！倒吊人这张牌上画的就是普罗米修斯，没想到竟然是本人。】
他走到商洛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太阳神阿波罗啊！你为何要来到这里。”
“？”
【？】阿波罗尼娅愣了一下，【诶嘿？啊哈哈哈！竟然是第一个能认出来我，但是没认出来你的人！桀桀桀，这巴格达真是太有意思了！我好开心啊！】
显然，普罗米修斯不认得麒麟子或者罗马王是谁。但是阿波罗尼娅，他是认得的。似乎是老眼昏花了，又或者他确实完全忽略了商洛的存在——他对着商洛喊了保罗的名字。
“等下，是阿波罗尼娅，不是阿波罗。”
“一样，都一样。”老头儿猛地点头，“你们来了，那就都好办了。来来，阿波罗大人，你在我这里留下的东西，现在是时候给你了——你说让我下次看到你的时候给你。这可真是等了好久好久啊！我等到沼泽变成绿洲，绿洲又变成荒地，才等到你们。”
“啊？”一旁的史蒂芬开口道，“这么说，我帮了你大忙？老头儿，你是不是要给我一点报酬？”
普罗米修斯瞥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史蒂芬啊！你认不出来我？”
“不认得。好像听过。”
“啧。开会！我是开会的时候的那个...”
“没印象。”普罗米修斯摆了摆手，“总之别挡路。”
他甩开史蒂芬，走到了柜台后面，拿出木盒。
“请拿回你的东西吧，阿波罗大人，这本来就是您的。”
“啊...写了。”也不管对方能不能认出来，反正给东西过来，商洛倒是伸手去接了，“我能打开来看看吗？”
“当然，真是您的东西。”
商洛打开来看了一眼——巨大的光芒从中放射出来，只是一个缝隙就让他像吃了闪光弹一样头晕目眩。
“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商洛已经有些晕了，背后凑过来看的史蒂芬更是受到了重创，“我的眼睛！眼睛坏掉了！”
痛苦的史蒂芬伸手把自己的炼金眼珠子抠了出来，大口喘着气：“我的眼睛啊！本来还能用10年的...老头儿，你这还有存货没有？就这一款的，我戴着还不错。”
“我看看...啊，原来是你。我想起来了，那个走了运的小子。”
“为什么我知道买东西的时候你才会想起我来？”
“因为如果你不是客户，那你就对我毫无意义。”老头儿转身走到店内的陈列架上，从里头取了一双炼金眼递给他。
“请等等，我现在不要...那盒子里到底是什么？别等我装上去之后，再打开盒子又烧掉了。”
“那盒子里是...”老头儿望向了商洛。这东西，他是不该多说的，只有商洛愿意说的时候才会有用。
“是太阳。”商洛沉声道，“这盒子里，装了一个太阳。是过去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