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啊,这个傻子教皇不知道圣君士坦丁把帝国的权柄、元老院和所有的罗马德性都迁到君士坦丁堡这里了吗?罗马城里除了一堆钓鱼佬,贩夫,抓雀人,私生子,庶民和奴隶之类的粗鄙贱民之外什么也没留下——此事在《尼基弗鲁斯二世怒斥约翰十二》中亦有记载。
而今时今刻,恰如彼时彼刻。罗马城又搬家了。
今日,是至高督军卡琳走马上任君士坦丁堡的第一天!
但她要统治的并非是偌大的罗马帝国。因为圣维多利亚早就把帝国的权柄、元老院和所有的罗马德性都迁到了赛伯勒尼亚了。君士坦丁堡里除了一群巴比伦的娼妇、马其顿修车轮子的、耶路撒冷酿啤酒的、下埃及的猪倌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就连这圣索菲亚大教堂里,也是瓦砾遍地。地上堆了不少碎玻璃碎石子,也没有人去捡起来。
面对这混乱一片,全然没有法度的地方,卡琳越想越生气。她生气了,抬脚就踢飞了地上的一颗石子儿,那石子儿像子弹一样倒飞出去,正中王座上的奥伯伦。
奥伯龙根本就没有办法躲闪。因为他整个人都被锁在了罗马皇帝的黄金王座上,任凭怎么打都还不了手。这王座,现在就是世界上最大的刑具了。
由自由精灵组成的,全新的罗马军团站在卡琳的身后。
无论是从资历,还是现在的身份来说,卡琳都有资格做她们的统帅。不过由于所有人都切除了左手的环指,现在的卡琳无法通过指令来强制她们服从。不过在明确地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后,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自愿的留下来了。
因为阻碍他们获得真正的自由,还有一个惹不起的存在——精灵女王泰坦妮娅。区别于奥伯伦这个赘婿,泰坦妮娅才是所有精灵真正的主人。
她是花露、涌泉、夜风与月光的君主。涌泉中的宝剑,夜风中的诗歌,月光下的炉火,还有花露中绽放的阿瓦隆,全都是她的领土。除了她自己统帅阿瓦隆之外,剩下三个精灵王庭由三名次级尊主所掌管,伊罗黛亚莎就是其中之一。而现如今的卡琳亚莎,目前也依旧是涌泉王庭之主。
不过现在四个王庭里头,涌泉王庭与阿瓦隆可以说是在单挑了。西方的夜风王庭完全没有参与大陆上的事,而北方的月光王庭早就开始让炉坩精灵接受罗马帝国的雇佣了,同样没有参加这里的事。
不过现如今精灵王空缺,泰坦妮娅进入了近乎于疯癫的状态。
这种时候,就算只有她一方与涌泉王庭对抗,也是相当危险的。
不过,至少现在目标很明确——
当奥伯伦从精灵的系统中被删除之后,精灵指向于罗马的仇恨也一并被移除了。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精灵会把所有的仇恨集中到奥伯伦本人身上,使其成为天下第一大的沙包。所有的精灵必须先攻击拥有嘲讽的奥伯伦,才能把视线转移到其他目标去。
涌泉大精灵现在虽然已经获得了自由,但他们在潜意识里还在受到泰坦妮娅的影响——
因为奥伯龙的离开,包括卡琳在内,涌泉大精灵,已经并不排斥为罗马帝国效力了。但是她们看到奥伯伦,还是忍不住要殴打他。
“今天上班第一天,感觉如何?”商洛从外头晃悠了进来,看到了在圣索菲亚大教堂里巡逻的卡琳,还有她的朋友们。
“没发现。看起来,我们还是只能待在这里。明明都当上督军了,却要一起守在这里,好像我们是他的禁军似的。”
“在问题解决之前,也只能这样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现在,不仅仅是奥伯伦本人被绑在王座上,其他的涌泉大精灵也是不能离开的。
因为泰坦妮娅,随时有可能杀过来。不管躲到哪里,都有可能会面临泰坦妮娅的直击——但是,圣索菲亚大教堂里却是安全的。
因为牧羊人史蒂芬的与天使长之间的契约还在保护着这里,一切与罗马为敌的神灵都无法进入其中。
泰坦妮娅很显然就是与罗马为敌的神灵之一。所以只要把奥伯伦绑在这里不让他走,那么泰坦妮娅就不可能直接突脸,而是只能用迂回的方式试着进来。
这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如果放任泰坦妮娅在外面游荡,她真的有可能造成巨大的破坏。而以奥伯隆的所在来诱导她靠近,整个圣索菲亚大教堂就能变成一个粘鼠板。等泰坦妮娅杀过来了,这里就是主场作战,总不至于躲闪不及被一下子刺杀了精灵王。
“你们这,有个什么方略没有?一天到晚在这看着也不是个事啊。”
“哦,是这样,我们研究过了。”卡琳指着头顶,“大天使长在上面看着。只有被邀请精灵,才能进入到这里头来。所以但凡泰坦妮娅要来刺杀,就必定要经过我们中一人的邀请才可以。我们不邀请,她是进不来的。所以我们只在这待着,反正我们在这没有风吹日晒,还能打奥伯龙玩儿。她打不到奥伯龙,着急的是他。”
“打他有那么好玩吗?”
“啊哈,那可太好玩了。”卡琳回道,“跟你说,这是精灵的本能。精灵的在本能上,会跟着泰坦妮娅的趣味走。现在泰坦妮娅要他死,我们就也不想让他好过。只要能殴打他啊,就像被蚊子咬了个包又能挠一挠似的。”
“那泰坦妮娅不就是...”她等于被蚊子叮了包又不能挠,只能在旁边干看着——而且就仇恨来说,将泰坦妮娅的恨意形容为蚊子,这实在是大事化小了。她对奥伯龙的背叛,有刻骨铭心的仇恨,绝不可能就这么放任不管的。
“这倒是还行。”
正说话间,外头忽然有人喊道:“诸位大人,诸位老爷,午饭到了。”
“哦?那巧了。”商洛站了起来,“我帮你们去拿吧。”
他起身要往外头走,却被卡琳拉住了。
“假的,别去了。”
“嗯?这怎么能是假的呢?”
他都看到那些饭菜了。都是烧猪肘、烧鸡、烧鹅、烧鱼、烧鹌鹑,还有香肠一类的。对罗马人而言,这就是一顿便餐了。
“这不是挺好吃的吗?”这吃得和朱先烯那边越差不多,就是少一点汤汤水水的——也因此这是炖便餐。要是正经吃,这些烧肉都要炖一炖再吃的。
“你觉得这很正常吗?”卡琳往后退了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觉得你不太正常了。对个暗号——狐狸怎么叫?”
“大楚兴陈胜王?”
“是你了。”卡琳这才放了心。
“你怎么也知道这个的?”
商洛记得,这个暗号第一次用是在内米湖的圣林那里,他和韩行知对暗号用的。
“那天我在场啊,你给忘了。虽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拿这个给你对暗号。”
“那你现在可以说了吧。我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吗?”
那一篮子烧肉之类,看着确实挺好吃。
“精灵的食性,与动物是不同的。因为精灵是从树上长出来的,所以但凡植物一类都算是同类。平时什么都不要吃,只有我们这些大精灵进入尘世的时候需要饮食——而在饮食的时候我们都有戒律:不可以吃植物,只可以狩猎动物来食用。所以,精灵的食物100%都是肉类。”
“哦~~原来如此。”他明白了,就是听着有点耳熟。印象中,这么吃的似乎不只是精灵。
卡琳接着介绍到:“所以要是正常人,怎么能一点植物都没有?这完全都是肉类的饮食,一定是骗子。这天底下,怎么可能有人一点素不吃呢?”
商洛一拍额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他最近一直在朱先烯家里吃饭,竟然没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即使是罗马人,也是要吃些素菜的——再不济也有些腌菜来佐餐。
像这样完全吃肉,一点素的都不吃,这是相当反常的。
如果是在平时,精灵们其实很容易就会被蒙蔽。但是现在,她们都觉醒了,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有假。
“哼!”门口送饭之人知道被点破,化作一阵风消失了。
“很厉害啊。”商洛如今也是有眼色的了。这种聚气散形的办法,是很厉害的,“那是个什么东西?”
“西方的夜风精灵,也叫做报丧女妖就是。”卡琳答道,“她们会化成一阵夜哭的风,来去都是在天上。现在来这里,可能是受到了泰坦妮娅的指派——又或者,那就是泰坦妮娅说不定。”
因为作为精灵王,泰坦妮娅拥有全部四种精灵的技艺——
涌泉精灵的剑术
夜风精灵的飞行
炉坩精灵的巧手
还有阿瓦隆王庭精灵的不死不灭。
这四种技艺都并非是字面意思上的技艺,而是魔法。比如涌泉大精灵的剑魔法,实际上包括藏身在刀刃背后的镜面里突然杀出,又或者从泉水、镜子、铠甲之类的其他缝隙里突进出来。
而泰坦妮娅将这些能力都发挥到了极致。如果按照加点来计算,她在任何方面的加点都会是满格的,是六边形的战士。
而且同样是飞行,飞行的等级也是不同的。昨天商洛通过电话的传送系统来瞬间移动,也能看到泰坦妮娅就像飞行的魔鬼一样一路追杀过来,直到进入长城之内才能安生。
“不过任她在外面怎么使用魔法,这里她都是进不来的。”
圣索菲亚大教堂,是大理石修建的堡垒,对敌对的神灵来说坚不可摧。除非从物理上将这座堡垒击毁,否则恐怕难以对其构成什么有效的打击。
“这个,就叫固若金汤了。”商洛拍了拍石柱子,“那你们就先在这里守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我也随时到——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在这吃什么?如果每个进来送饭的都要辨别一阵,那未免也太累了吧。”
“那商洛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不如一次性给你们多搬运些扎营用的食材来好了,要吃什么就现场来自己做吧,也省的每天订餐。”
“诶,这个不错。只是在这里煮东西,似乎有点...”
虽然圣索菲亚大教堂已经空了,但这里在过去也算是罗马帝国的正殿。
在这里烹羊宰牛,大啖大嚼,确实是有些礼崩乐坏了。
不过,新罗马的规矩就是这样,外面还更乱呢——
商洛把目光投向门外:门外,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整个君士坦丁堡,现在已经架设起了街垒。
没有外敌入侵,也不是什么蛮族扣边。街垒后头的,全都是君士坦丁堡市民。
整个君士坦丁堡,现在已经被划分为红白蓝绿四个车队的拥趸划分成了四个区块,每个区块都在结寨自保,开始用战车圈地,互相抢地盘。
而事情的起因,也就是从一个月之前开始的——
“所以,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商洛问,“我上次来,也没变成这样啊。”
阿波罗尼娅无奈道:【最初,没有人在意这场灾难。不过一次赛车,一次斗殴,打死了一个人,直到这场灾难和每个人息息相关。】
大抵在一个月之前,君士坦丁堡的车队支持者们开始了近年来不知道多少次的群体性斗殴,导致其中有个被打死了。
照理说,足球流氓也好,赛车流氓也罢,打死人也是常见的,按照法律来办事就行了。
然而就在1个月之前的赛事之后,君士坦丁堡的律法已经失效了——
法庭依然开着,但找不到一个有资格开庭的法官。按照商洛上次的开庭流程,这种刑事诉讼的第一步就是要先对事实进行审查,判定是否有罪,然后再引入法律流程来判断量刑。
结果现在,竟一个法官都找不出来了。因为所有的法官都是贵族,而罗马贵族已经全都去往赛伯勒尼亚了。
在发现城市已经失去秩序之后,红白蓝绿四党就在君士坦丁堡里,发动了罗马的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