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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战的参与方，对商洛来说也算是熟人了。这些个派系，商洛先前是见过的。
有紫风车队，蓝房子队、绿树队，橙烟囱队、白灯泡队之类。
商洛先前只见过其中的一对两对。现在他们全都盖起了街垒，和演唱会似的聚集在了一起，确实是很少能见到。
“还挺热闹呢...”商洛掉头走了回来，“你们在这能应付？”
卡琳点了点头：“反正，他们一个都不敢进来。”
“那就好。”商洛拍了拍她的肩膀，“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
“怎么了？”
“您能不能，不要拍我的肩膀？我也是要面子的...”
“哦~~对不起对不起。”商洛笑道，“你已经不是孑然一身了嘛，你有自己的属下。那好，祝你成功？”
“等这里的事情结束后，还请到我家来吃顿饭。”
“啊~~你们家的饭我是不会拒绝的。”
“那这次一定能让您更满意——我这次，可是让人准备了不少来自精灵的珍稀食材。这绝对，是您在地球上其他地方都难以找到的好东西。”
理论上，凯索镇长家里如果要办宴会的话，就是应该像这样准备许久之后再开始大办特办。
“好好好，那等这边的事都结了，记得叫我。”
“嗯。”卡琳看着她，“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还请一个人来——您和阿波罗尼娅小姐来就好了。”
【诶？还有我的事吗？】
“因为只有您二位，是我最想要感激的。我的父亲当然乐得接待其他人，但其他人跟我也不太熟。我觉得，我们这接待您就行了。”
“好。”商洛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下次见。”
...
“罗马这边的工作，还是头一次这么轻松啊。”转瞬间落地回家，商洛伸了个懒腰。
【因为，这边终于找到战略支点了吧。】
维多利亚已经从那些不良资产的包围中解脱出来了。罗马的原地爆炸，就是其资产的不良性的证明。
而现在，刚毅的卡琳代替维多利亚开始掌管那破败的废墟——就法力而言，她当然和维多利亚差得很远。但不同的是，卡琳真的可以用大剑去砍人，她的行动力比维多利亚要高多了。只要坚守圣索菲亚大教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过，卡琳似乎对你很感兴趣？】
“你说哪个？”
【其实两个都是吧。不过他们对你的感觉，并不像是...不像是朱灵的那种关照，也不是维多利亚的那种爱恋，也不是滟秋的那种崇拜。当然，也不是法厄同的习以为常。她更像是，依恋？就像某种雏鸟。】
雏鸟会把出生时见到的第一件东西当作自己的母亲。
人固然不是雏鸟，卡琳也不是。但第一印象，确实会在很多时候烙下非常深刻的烙印。
【那么，你要怎么做？】
“嗯？你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是不是得考虑一个问题了——你认识的女孩子太多了吧，你真的有时间去照顾所有人吗？或者说，你的生活里面真的可以有这么多人吗？】
“啊这...”
这问题让商洛颇感意外。其实他以前偶尔都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这个人...
【你这个人，很温柔，这确实没错。你对别人很温柔，这让你从来不拒绝别人的合理要求。但是啊，商洛，你有时候对自己也很温柔啊！你的温柔，有时候会让你自己也忽视问题的所在。那旮旯给木来说的话，你现在开的支线太多了！太多了啊！】
“这，有什么不好吗？”
【啧啧啧，看起来你这个人，只能用书来说明了。来，打开手机，打开禁书目录，我们翻开《红楼梦》翻到第三十六章，你自己读一读吧。】
“从哪开始？”
【从贾宝玉去找龄官听曲子，被龄官拒绝了开始说起。】
商洛打开手机——
第三十六回绣鸳鸯梦兆绛芸轩识分定情悟梨香院
这一回是前后两个故事，阿波罗尼娅要他看的是后半段：
某日，贾宝玉在原地里面闲逛，想起了牡丹亭的曲子来。
对贾宝玉来说，他没有手机。但是他要是想看什么东西，就去园子里的戏班子那里直接点播。
这倒是和现在天乙贵人的小电视差不多——也是打开电视，就有两个小人儿在里面表演似的。
但是在那一日，电视竟然不灵了。
贾宝玉想要听戏班子里的小戏子龄官唱曲子时，龄官只以“嗓子哑了”为理由拒绝了他。
这让贾宝玉觉得十分莫名奇妙，因为院子里没什么女孩会拒绝他的。
他出来找其他人一问才恍然大悟：原来龄官竟然有了自己思慕之人！
这可太神奇了，这世界上竟然有人会因为别人而拒绝自己。
虽然这对世界上的成年来说都是常识。但是对犯了中二病的，自以为是世界之王的小鬼来说，这简直是“开悟”一般的灵光乍现。
贾宝玉，他悟了。
他“痴痴地回至怡红院中”，和袭人长叹道：“昨夜说你们的眼泪单葬我，这就错了。我竟不能全得了。从此后只是各人各得眼泪罢了。”
袭人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你可真真有些疯了。”
对袭人这样人来说，她自然是不可能觉得世界是围着她转的——就像如果有什么人是住在卫星而非行星上的，他们恐怕很快就能被天空上的那颗巨大的行星给震慑到，进而也很难产生什么“我所居住的星球就是宇宙中心”的理念。
对袭人来说，别说是贾宝玉。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她，很早就认识到贾宝玉本身就是靠不住的了。
“啊...”商洛悟了。
他痴痴地走到自动贩卖机前，买了一瓶灵液然后吨吨灌了一瓶，“我竟真真有些疯了。先前还说，能去每个人家里吃饭。这就错了。我竟不能全吃了。从此后只是各人吃各人的饭罢了。”
【你到底悟了没有啊？！】
“咳...”默默地，商洛把手上的易拉罐丢到了垃圾桶里，“大抵，是真的悟了。”
【那你悟了甚么呢？不如对我说说？】
“我的精力和时间，终究是有限的。那么多女孩子要和我一起吃饭，要和我一起度过时间。其中不少人，恐怕想要和我单独度过一些时间。但如果我不能满足他们，反而白白吊着她们，岂不是浪费了她们的青春？”
【嗯哼哼。】阿波罗尼亚少见地给出了赞同，【这就对了，这就是我要提醒你的。所以，从旮旯给木的角度来说，你现在就应该开始拔旗了——你在那么多线路上，插了那么多的旗，小心让自己一时间照料不过来，最后落得个柴刀的下场。】
“桀桀桀...桀桀桀桀！啊哈哈啊哈哈哈！”
路中间，商洛仰天大笑。旁边的人看到他，都是一副“你可真真有些疯了”的神情。不过半大的小子偶尔发癫，倒也不是不能理解。所以，倒也没人绕着走。
【你到底怎么了啊？】
“悟了！我悟了！我，没有时间陪他们，那不是她们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啊！只要我有时间来陪她们所有人，那也就不算浪费他们的眼泪了！”
【哈？？？】阿波罗尼娅震惊道，【你这悟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所悟的正是——我是天君！我，想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什么。她们对我是真心的，我又何尝不是真心对她们好呢？插了那么旗，就没有拔旗的道理！我，一个都不拔！我，全都要一个个落实！”
【可是你怎么可能一个人陪她们所有人？就拿吃午饭来说，大家都在吃午饭，你怎么能安排得过来呢？】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你别笑了！笑得我害怕。你到底在笑什么？】
“我在笑，这简直就是契诃夫的手枪的，这是call back啊！还记得，我们刚刚从阳洲回来时的样子吗？”
【嗯...我记得，当时我们是乘坐宁和号回来的。】
阿波罗尼娅也记得当时在宁和号的驾驶舱里看到的景象——
忽然，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天亮了。
太阳正在地平线上，但迟迟没有从地面下升起来，只在照亮了金色的晨昏线——那是人类文明的闪耀时刻。因为宁和号当时正在追逐晨昏线。
地球自转在这个纬度的线速度是每小时1447公里。只要飞机超越这个速度，就能超越太阳与地球的步伐，让太阳永不升起，白日永不到来！
“会考虑没有时间的事，那还是太弱了！还不够快！只要我能比所有人都快，我就能追逐晨昏线的步伐，追上时间的尾巴。一天24小时，我就可以同时陪伴10个人一整天——只要我的一天有240小时就可以了！”
【啊？？？】
“我悟了！所谓剑仙啊，就是要万里闻有不平之事，飞剑立至！这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快！要说曹操曹操到！”
嗡，嗡嗡嗡嗡嗡嗡——
磬声在耳边敲个不停。
【诶诶诶！道祖生气了！你都在说什么怪话！你这也太逆天了吧！】
“逆天？就是要逆天！三丰天师在《无根树》中曾经说过——顺为凡，逆为仙。如果你顺着季节吃瓜，你就只能吃应季的瓜。如果你想要吃反季节的西瓜，就得逆着时节在大棚里种瓜啊！”
【你...你这是什么道理吗？】
“我的道理很简单——时间，是相对而言的！只要我的时间，相对于大家都更多！那么相对而言，我就能给予更多人以完整的时间！我可以在24小时陪着朱灵看熊猫的同时，24小时陪着维多利亚打游戏的同时，24小时陪着滟秋去演戏的同时，24小时陪着两位卡琳小姐在内米湖畔看月亮。”
【法厄同...她最强。】
“那就48小时！只要我相对而言，比她们所有人都要强大。那我就能给每个人以【相对的全部】了。”
【等等...你这，你这怎么有些细思恐极。】
小奶猫可能认识不到人类的本体。小奶猫可能会认为，整日里逗它的手指是“好的”，犯错的时候踢它的脚是“坏的”。然而无论手还是脚，都是一整个人的意志的体现。只是以小奶猫的视角，无法认知到一个人的全貌而已。
而商洛所要奔向的，就是这么个未来——绝对的完美是不可能的，但相对完美可以做到。他可以让每个人，都拥有相对的完美。这些相对完美连结在一起，就是梦幻的，无限趋近于绝对完美的存在。
“我称之为相对论！”
【完辣！这个世界的相对论是这样的吗？这个世界丸辣！】
沉默半晌，阿波罗尼娅才开了口：【那你...打算怎么做？】
“嗯...既然已经定下了，我们就来构思一下吧。这显然，就是合适我的升级方案了——哦对了，话说回来，三枝金杖是谁的神力来着？”
【是捷足的信使神，世界上跑得最快的商神赫尔墨斯...】说到这，阿波罗尼娅也发现了，【你这还应景了是吧？！】
这让阿波罗尼娅也没有注意到——赫尔墨斯确实就是最快的，他快到能给所有人送信，能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他的存在，那商洛走这条路确实是没错了。
这里竟也有契诃夫的手枪。
“看起来，我是注定要走上这一条辛苦的道路了啊。”
【那你的志气可太大了嘿！你怎么不说只要相对得够快，你还能绕着树自己和自己连结呢？】
“额...这个先不说。‘比自己还快’这个太难了，就像‘创造出自己搬不动’的石头一样，我还没有开悟到那个程度。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金丹期的升级，去争取相对而言的时间。”
【那...我们从哪开始？】
“你看，一说到随处可见，到处蹭饭的人，我们这里不是有一位吗——傅前辈啊。这种时候，就最应该和他交流一下经验了。”
【那我，帮你呼叫他？】
“等下。我先去摘两个反季节的西瓜去。逆天的修仙之路，就应该从反季节水果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