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滟秋张开了嘴,让牙医给他做了检查。
禁军总医院的牙医,也不是一般的牙医。上次滟秋的牙,就是他给拔的。超凡者身上的病菌也是超凡的,而处理这些问题正是禁军总医院所擅长的领域。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用专家会诊吧...”
商洛在旁边站着。站着的人不只是商洛,包括院长在内的所有科室的主任基本全都到这里了。
滟秋也是抬起头漱口的时候才发现门口站了这么多人。
“我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没有。”包括商洛在内的众人都摇头。
“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我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
商洛直接上来解释道:“我们都在这里,你怕什么?就算有问题也能给你拉回来。”
这句话才让滟秋安心了些——商洛确实没有瞒着她的必要。
“那你们都来看着做什么?”
“各位都说,仙人的疾病,他们到现在就治好了你一个,所以都来看看。”
“哈???”滟秋吓得下巴都张开了。
她望向了自己的主治医师,那位牙医。
牙医点了点头:“其实送进来的修士有不少了。送到这里来的,多半都是有什么疑难杂症解决不了的。因为修士轻易不生病,生病了就会相当难办。但你作为修士还会牙疼,我倒是第一次碰到。”
或许也是因为牙科疾病比较特殊,也有可能是因为它是外科。
“就我自己来说的话,其实我们牙科和其他的科室不一样,尤其是你这种排斥治疗的病人。你啊,等到牙齿全部烂完了才过来,那我们其实做的就不是‘治愈’,而是控制损失。就像是,以前没有抗生素的时候,战地上的大伤口多半是要截肢的。”
这个逻辑是,在有抗生素之前,伤口太大了就修复得慢,修复慢了会暴露,暴露后就会感染,伤口感染了就必须要截肢,真等到感染的时候再截肢就是九死一生。
所以不如直接跳过中间步骤——只要判断伤口无法处理就截肢。这样就从难以处理的问题,变成简单的截肢问题了。当时的医生在截肢手术上出神入化,快的1分钟之内就能解决全过程,慢的也就几分钟,十几分钟而已。
这一点对牙科其实也是成立的。当一切问题都解决不了的之后,直接拔牙就好了。反正只要拔了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毕竟有时候,选择拔牙也是很重要的。尤其是上部靠内侧的牙齿,在发炎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因为那里靠近颌面之间的间隙,里头天然有个空腔。一旦那里的牙齿龋坏过深,导致颌面发炎,很容易就会弥漫到整个面部变成顽固的问题。要是再引发鼻窦炎,搞不好就会变成长期都治不好的慢性病,给患者带来鼻塞、头痛之类的恼人的痛苦,生活质量会大大下降。
而对滟秋来说,如果她再被什么超凡的细菌诱发了超凡的鼻窦炎,那麻烦可就大了。虽然当时确实是使用了,类似于“超凡抗生素”的万灵药,但它真正的功能还有待检验。先前那效果也确实一般,并未能压制住龋齿的炎症。
所以最后,就选择了拔牙。然后就治好了。
“所以这个吧...”医生自己也在琢磨,“你确实是没有被感染。但是就牙科来说,真正的‘治愈’应该是恢复你牙齿的功能,而不是拔掉就完事。所以从结果上来看,我本人对此是不太满意的。”
“医生,医生,我害怕。我已经很满意了。至少现在已经不疼了。”
滟秋没什么要求,她只要牙齿不疼就行了。她还有工作要做,牙疼的话很容易会影响她的工作。
现在既然患者本人对治疗效果比较满意,那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虽然这不是一次完美的治愈,但这确实是首次对超凡者的疾病进行了“根治”。
身处在历史中的人,往往很难发现历史事件正在自己的身上流动,往往要事后才能知道。现在的情况,就是医生已经认识到了这件事。
虽然只是拔牙,是非常小的外科手术,但这确实是一次成功的治愈。
虽然还够不上一次庆祝,所以大家都来看了一眼。
“诶对了,各位今天不上班吗?”商洛忽然问道,“我看各位的胸牌,都是各个科室的主任吧。”
外头还有其他医生没进来呢。
“大家都不忙?”
“诶诶,散了散了。”院长招呼所有人回去,别在堵路,然后才开口道:“最近我们这,确实是闲了。”
“怎么个说法?”
“万灵药啊。”
万灵药,一切旧医学终结于新医学的诞生。
万灵药可以治愈一切旧的疾病。患有疾病的人,只要吃下万灵药就能让身体恢复原状——简单而高效。这种药物对绝大多数已知疾病都具有高度可靠的治疗效果。
不过这虽然确实是高效了,却给医院带来一些变化。
医院,现在闲下来了。
“你们现在就只给患者吃万灵药,然后就行了?”
“那倒不是。”院长摇头道,“我们的工作还是很多的。”
万灵药的治疗过程,并非是给所有患者直接吃药就好了。
首先,万灵药的本身的数量并不是无限供应的——产量都不是问题,但是朱先烯那边出于防控需求,对此进行了一些限制:非必要不使用万灵药。
因为谁也不知道,大量使用万灵药之后是不是会产生抗药性,进而让万灵药变得不再可靠。
所以,医院现在依旧存在重要的分诊功能,决定谁应该使用万灵药,谁要要经历常规的治疗。
旧友有的治疗过程,是围绕着病因分析、分型诊断、疗程设计进行的复杂工程,医生也需要经过漫长的培养才能够积累出足以完成这些复杂工程的,体系化的知识。
检查和观察,依旧是医生需要做的。因为医生需要对患者进行区别,进行分门别类决定谁更适合使用万灵药。
具体来说,要分轻重缓急,也要分必要性。
而一些急性病症的患者,比如滟秋这样的,还需要经历一些应急的处理。比如马上快要失血而死的病人,给他吃万灵药是没有意义的,他等不到万灵药开始修复自身就得暴毙当场。
与此同时,那些病灶没有移除的患者,也无法享受万灵药带来的效果。
比如滟秋的问题就在这里:她蛀牙的时候,牙齿内部已经蛀空了。万灵药没有办法无中生有的,让已经被蛀空的牙齿重新长出来,它只能消除病症。而已经被蛀空的牙齿,其连同牙龈的部分就已经开放了。只要那个洞一直在那里,就一直会发炎。
这种时候,只能解除病灶之后再进行处理。
一般情况下,这种时候的还可以选择补牙。不过牙齿如果已经蛀空了,补牙的意义并不大,还有可能在接下来诱发更严重的验证。所以当时出于保险起见,就直接拔掉了牙齿。
那个开放的牙齿就是病灶。处理了病灶之后,万灵药才能真正发挥作用。否则就算吃掉了,也有可能会继续发炎。
再比如胆结石、肾结石之类的疾病,是因为已经在身体内部形成了阻碍身体运行的异物。
这种情况下,吃万灵药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万灵药没有办法让结石凭空消失。
万灵药实际上的作用,是通过调动身体的免疫力,把不正常的修复成为正常的。万灵药能够治愈的疾病,也都和免疫力有很大的关系。
换而言之,身体自己能够解决的,万灵药可以通过强化并且调控免疫力来解决。但是免疫力解决不了的,万灵药也解决不了。
“所以,现在一般是哪些疾病可以用,哪些疾病不能用?”
“比如,风湿骨痛关节炎之类——这个是可以用的,而且我们非常推荐使用这个。因为这种综合性疾病,病症和病理都非常复杂,传统疗法很难在长期内取得一个令患者满意的效果。这种时候,吃一颗万灵药就了。”
像关节炎这种程度疾病,万灵药只需要一颗就能完成疗程。
“癌症可以吗?”
“可以。癌症也是可以治愈的。无论是血癌还是肿瘤之类,这些本质上都是身体自身的免疫系统出了问题——免疫系统无法识别出身体内的一些故障,进而放任那些病症不断地加重,侵蚀躯体中正常的部分。而万灵药正好可以解决这些问题,只需要一直吃就能够一直对免疫系统进行调控,诱导人体自身吞噬掉肿瘤细胞。”
“诶?这么厉害的都能治?那么,哪些疾病治疗不了呢?”
“比如腰椎间盘突出,这个就治不了。”
腰椎间盘突出症,也被认为是一种脊柱退行性疾病。这种病在有长期弯腰劳动,或者久坐久立的人群中相当常见。
其病因,是腰椎间盘的因为不正确的使用而损坏。
腰椎是分节的,刚性的骨节之间有柔性的纤维环来互相连接。而一旦纤维环因为外力而破损,脊柱内的髓核——一种是乳白色半透明胶状体就会从破裂的纤维环那里外凸,压迫神经,进而引发强烈的疼痛。
万灵药无法治愈腰椎间盘突出,是因为纤维环一旦断裂就不是免疫系统可以修复的了。还有对膝盖的劳损之类,这些也不在万灵药的治愈范围内。
“以及,还有些疾病是不会用万灵药来诊治的——比如扁桃体发炎,比如普通的感冒发烧之类。这些小事情,一般不会用万灵药来治疗。”
“原来如此。”
“所以,医院现在的工作就是探索新的诊疗流程。”院长答道,“我们是第一批开始使用万灵药的医疗单位,我们有必要通过在这里进行摸索,为后续的推广提供一套行之有效的诊疗流程。”
“话说回来...”商洛向阿波罗尼娅问道,“刚才说的那些疾病,万灵药可以治愈吗?”
【其实是可以治愈的,但是这种不行。你师兄炼制的万灵药,其实是‘黄型万灵药’。它治疗的就是内科——那些因为感染性因素、遗传性因素、免疫系统异常,而不是因为外部原因造成损伤而引发的疾病。】
癌症虽然是有外部的病因,但发病终究还是在内而发。
而腰椎间盘突出虽然看似是在内,实际上是因为腰椎在物理上发生了破裂,这就不是内科可以解决的了。这需要进行外科手术,对腰椎进行处理,完后才能够恢复。
“那么,要什么样的万灵药才能治愈外科的疾病呢?”
【需要使用红型万灵药才行。万灵药有四种,红型万灵药可以治疗外伤之类的,对人体造成的物理损害。吃下去之后,血肉可以快速的恢复。蛀牙或者脊椎而当纤维环之类,也是可以修复的;黄型万灵药就是现在用的这种,可以治疗疾病而非伤情;白型万灵药是精神药物,用来治疗精神性疾病;黑型万灵药主要用来预防,可以让身体不至于因为外部的病症而崩患病。】
“原来是这样?那其他几种呢?”
【没戏。目前已知的具备最优可行性的万灵药,就只有你师兄研发的这些了。其他的,红白黑的型号,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恐怕都研发不出来。】
“诶?”商洛注意到一件事,“你说,金创药,小还丹之类可以恢复‘HP’的药,是不是可算做红型万灵药等等...这是红药啊!对对对,红药我们其实是有的,至少在功能上比较类似。不过这种药能不能恢复蛀牙倒是不好说。”
【我觉得可以试试——回去就试试。】”
“那么,黑白两种万灵药呢?有什么眉目吗?”
【那两个,暂时没有消息。这两种万灵药目前还不知道要如何调配。】
“现在有红黄两个型号也就差不多了。这件事要继续做,要等医院摸索出一个章程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