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是的，这两个确实是一种东西。”
朱先烯直接把档案放到了两个人面前：“这个化化丹，和你们的黑色万灵药，其实都是传说中的万能解毒药——特里阿克。”
特里阿克（Theriac），也叫米特里达梯药，最早由本都国王米特里达梯六世（Mithridates VI）的宫廷御医配制，后来由后来被罗马御医安德洛马库斯改良，成为被罗马皇帝珍藏的灵丹妙药。
西罗马帝国灭亡后，药方流传到各个罗马殖民地中，继续被罗马的上层阶级食用。当时各个罗马城邦都有特里阿克生产，尤其以威尼斯产的质量最好——毕竟，威尼斯本身就是正儿八经的西罗马帝国碎片。
特里阿克的药方在唐代也流传到了东方。当时，这种药被叫做【底野伽】，主治【客忤邪气、心腹积聚】。
特里阿克一般被当作一种保健品来使用。被认为，只要长期使用就可以预防瘟疫（鼠疫）、发烧、癫痫、中风、失眠、胃痛等各种疾病，甚至连中毒都可以“预防”。因此，威尼斯生产的特里阿克也在欧洲各地畅销。在瘟疫盛行时，瘟疫医生会在自己的鸟嘴面具里面安放磨碎的特里阿克，来预防瘟疫，抵挡“邪气”的侵入。
“所以，这个配方其实是有的？”维多利亚诧异道，“原来竟然有配方？”
“有啊。”朱先烯答道，“这边的配方早就写在医书里面了，是原版的罗马帝国的配方，我给你念一念啊——马兜铃、沥青、贯叶连翘（圣约翰草）、毒蛇肉、苏合香、大黄、番红花、荠菜、生姜、肉桂、蜂蜜...等等等等。把上面48种调料混合起来，配合香膏、树脂及树胶之类，加酒混合，搓成丸剂，然后经过5年的陈化，就可以得到正统的，罗马生产的【底野伽】了。”
“原来真的有啊...”维多利亚已经不知道这是什么了。因为罗马帝国中间断档过，这种罗马宫廷的秘药早就失传了。
除了文本本身不方便纪录之外，当时的药剂师为了保密，总喜欢制作一些“巨大复方”——什么荠菜、大黄、生姜、肉桂之类，通通都往里面加，也没人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没用。而且就算拿到了配方，药剂师在记录的时候也喜欢使用各种隐语，让没有师承的行外人根本看不懂在写什么。这一来二去，失传了才是正常的。
而威尼斯的【特里阿克】她也知道，但这显然与她们吃的完全不是一种东西。
而商洛则注意到了这个配方有些吓人：“师兄，这个里面为什么有马兜铃？还有沥青之类？马兜铃不是有毒吗？”
“有毒就对了。”朱先烯解释道，“这个【底野伽】最早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可不是什么保健品，而是解毒剂。而它解毒的原理，就是以毒攻毒。这个马兜铃就是【底野伽】的主要成分，可以治疗肺病、扁桃体炎、淋巴炎、疱疹之类的慢性炎症，也可以用来进行早期的抗感染治疗。所以如果你有什么头疼脑热慢性炎症之类，它确实是有用——但它具有肾毒性，短期使用也就罢了，长期食用几乎必然会得肾病与尿路癌症。”
“那这怎么又成了保健品了？”商洛诧异道，“谁会把马兜铃当保健品吃啊！”
“你看，这就是问题之所在。”朱先烯摊开手，“这药一开始就不是保健品，是解毒剂。当初发明它的时候，药剂师也不知道会有人一天到晚把马兜铃当保健品吃。而且这里有强烈毒性的还不止是马兜铃呢，还有沥青之类的玩意儿，真要一天到晚吃那不出一两个月就得死。所以，你们后来拿来当保健品吃的，和我们这里的药用【底野伽】完全不是一种东西，它只有最后的丸剂成品的形状是一样的。”
换言之，这东西当保健品吃，谁吃谁死。
常言道，医生治死的人越多，医术就越高明。作为广泛流传的著名保健品品牌，任何一个药剂师只要发现自己的顾客死得多了，当然能够发现这玩意儿有剧毒——而且从药理上来说，这东西“以毒攻毒”的药理本身就是明明白白写出来的。稍微一推理就会明白，这玩意儿是不能当保健品吃的。
所以，某款特里阿克越是畅销，就越是说明配方出了问题。而威尼斯的配方畅销全欧洲，又没有吃死人，显然是出了大问题了。
这种事情，在东边也是很常见的——是药三分毒，药乱吃是会死人的。但是黄豆粉吃不死人。所以要想保健品畅销，就别花心思往里面加什么“灵丹妙药”了，加黄豆粉就行。
“那...”商洛问，“这个威尼斯配方是什么？”
朱先烯把配方递了过去：“你看看后半段是什么？”
商洛看了过去：荠菜、生姜、肉桂、蜂蜜...加树胶，面包屑混合。
“就这些？”
“对，就这些。”朱先烯点了点头，“当然前面说的香料还是有的啊。毕竟，有香料才有高级感嘛，就像有时候汤里得给你来两片松茸提一提价位。后来我们的某位丹房里的前辈去罗马转了一圈，发现了配方。他一琢磨——嘿，这招不赖。然后回来就开了厂，卖化化丹。”
“但是配方不一样啊。这和威尼斯配方也不一样。”
朱先烯一拍手
“对啊，就是不一样。因为它不好吃啊。你想，反正都没有效果，那你不如直接卖山楂丸喽，山楂丸比生姜肉桂好吃吧——所以这件事你要这么想：这个保健品好吃，它不是卖点。但是，如果这个好吃零食有保健效果，买的人就多了是吧。这就是化化丹的来历了。它把药效写在名字上了，可以帮助消化。其实就是山楂丸子，连陈皮都没有的。”
“那...吃着有效果吗？”
“你不是在吃吗？你问我？有没有效果你自己不知道？”
“啊...我手上这个不是化化丹，是万灵药。”
“？”朱先烯也愣了一下，“好家伙，我还以为只是类似，没想到真的一模一样。你们没搞错吧？这个是万灵药，不是化化丹？”
“没错。少的那个是万灵药，多的那个是化化丹——所以师兄，这个东西到底有什么药效？”
“我觉得...药效大概是就是吃不死人吧。还有洗澡吗？那就对了，干干净净的多好？反正死不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