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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万灵药的功能得到了揭晓。
它看起来是可以“洗澡”，其实是会刷新服药者的状态：
在药物开始生效的最初阶段，服用者会感到一种近似“被洗净”的感觉——疲劳、炎症、代谢紊乱与精神层面的紊乱，都会被暂时压制或清除。
这一步的目的，是为了对身体的状况进行校准——只有当身体和意识都处于相对稳定、纯净的状态时，系统才能获得足够准确的样本。所以，任何外来的病菌，尘土之类，都会在这一过程中被排除在扫描范围之外。
换而言之，这个“刷新”可以说是附赠的，它主要的作用是上传，只是会在上传的时候确认一下上传之人的状态，附赠的效果就是从里到外都被洁净了不少。
这之后，扫描的结果就会上传到某个会让所有万灵药都发挥作用的领域。
其他类型的万灵药之所以能够发挥作用，正是因为它们会以这个被上传的标准样本为参照。当其他人服用对应药物时，药物就会参照上传者的状态——此时，上传者的身体状态会被定义为“正常”，其他人则会逐渐被拉向这个状态。
这种机制实际上并不是在治疗，而是在“校正”。要模板足够稳定、足够优秀，那么所有接入系统的人，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校正到这种优秀状态。
只是这种作用机制，在过去表现为了洗澡而已。
而因为洗澡也符合黑色万灵药的“预防”功能。而如果基于预防的功能进行联想，朱先烯倒是得出了一个有趣的结果:
“抗体？”
“是的。”朱先烯作出了判断，“这似乎更像是某种抗体——或者说，为了应对尘世间的苦难，人类需要得到增强。但是，人类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进行自发的大进化，就像人体不可能短时间内进化出三头六臂来。但外界的威胁，时时刻刻都有可能更新。而人体自身，就有应对这种危机的解决方案。”
就是免疫系统。
外界的病菌和病毒时时刻刻都在更新。要想用同一套免疫系统去应对时时刻刻都在更新的问题，就需要通过某种方法来让身体读懂外界的信息——
这就很厉害了。因为严格来说，包括免疫系统在内的人体，其本身是没有智慧的。比如为了保证眼睛不随便发炎，眼睛需要一套相对独立的免疫环境，而眼球破裂会导致眼睛被当作异物，甚至可能会波及到另一个眼睛——这种机制本身非常基础。但这种基础的功能如果运用得当，就可以支撑起拥有高级智慧的人类。
人类作为一个整体，同样也是没有“智慧”的。毕竟人类不是一个生命体，也不是裸鼹鼠和蚂蚁那样的真社会性生物，自然也就没有分化出“脑人”之类的亚人类，那是蚂蚁才会做的事情。
而要想让没有智慧的人类整体，展现出应对世间变化的能力，就需要构建一套人造的，针对人群而非单个人体的免疫系统。
这种免疫系统首先要有效，它得拥有高效地清除损害的能力——但这与单个生命体的免疫系统也有所不同。
毕竟人体免疫系统的运作方式，是杀死患病的细胞。它就像古代的救火队一样，那时候救火最有效的方式并非用水灭火，而是用钩子之类的破拆工具直接把着火的房子给拽塌，这样就不会波及到其他的房子。这确实是最理智的方式，因为当时的救火能力非常有限，一栋房子如果不及时处理就有可能会把整条街都给烧掉。
现代的消防队是不能轻易这么做的。因为对现代人来说，抢救生命财产的手段都更多了——当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现代火灾大多以单体建筑存在，短时间内也拆不掉钢筋混凝土的建筑。
就“人类整体的免疫系统”来说也是如此。除非到了科幻片级的末日级生化危机的地步，人类不可能把病人全部杀死。因为那就是在摧毁人类社会基石。人类凑在一起，和沙丁鱼抱团没有什么区别，都是为了要让彼此获得安全。现在如果这个群体要杀死自己，这就在动摇社会的基石。细胞可以不思考，而人是一定会思考的。
换而言之，单个生命体的免疫系统可以以系统整体的收益为优先。但如果要构建一套“人类整体的免疫系统”，那么无论个体还是整体，人类的福祉都应该被照顾到。
甚至可以进一步说，这个系统就是应该以增进人类个体的福祉为主。因为人类不是一个生物，人类整体的福祉根本落实不到某个存在的实体上，它太抽象了。而人类个体，每一个都是货真价实的，存在于太阳下的实体——更重要的是，如果只是为了增进人类整体的福祉，那根本没必要动用魔法来解决。因为人类社会，本身就可以做到这些。
所以如果要建立一套“人类整体的免疫系统”或者说“泛人类免疫系统”，那么就必然要强调其对人类个体之福祉的增进作用。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只需要增进每个人的福祉，那么人类整体的福祉自然也就增进了。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而这套系统的作用原理，首先就在于“识别”。
根据中学生物可知，免疫系统中的白细胞，其实是一个大类，包括B细胞、T细胞、巨噬细胞等等具有不同分工。
人类整体，面临生老病死的苦痛。
而这套免疫系统，要识别的就是“具有卓越力量的人类”，那些“战胜了生老病死”的存在。如果能够从他们的身上获取对抗生老病死的优良特征，那么这套“泛人类免疫系统”自然也就建立起来了。
而要怎么确保能够被识别出来的，都是卓越而强大的人类呢？
物以稀为贵。只要控制好黑色万灵药的数量，那么就能让它只被最强大的人类得到——
这套机制的背后，显然蕴藏着伟大的炼金术。不只是技艺上的伟大，还有人格上的伟大。做这些事的人，是真的想要拯救人类——吗？
“商洛。”朱先烯看着面前的药丸，“这东西，需要彻底调查。发明这东西的人，所图不小。”
“嗯...”仔细一想，商洛也点了点头。
这种上传，虽然确实是起到了作用，但是它的作用机理完全是在黑箱里的。朱先烯刚才的分析，都没有从其成分中分析出这样的机制。可以想见，这东西似乎是运用了到了一些不同于炼金术的技术。或者说，它是在炼金术上加了自己的料。
这个人似乎在爱人类。然而无论是商洛还是朱先烯，在察觉到有人“爱人类”的时候，就会立刻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因为一旦有人开始爱人类，那问题就要来了。
“商洛，你调查一下这件事吧。”
商洛点了点头：“这东西，确实值得‘调查’一下。”
“不过考虑到你们几个都已经吃过了，那么现在就应该好好利用一下，要不然就白冒风险了。”
现在的情况有些尴尬。虽然已经发现这个玩意儿或许有些问题了，但就算是发现了问题，商洛也现在也没有反悔的办法了，因为他已经吃过了。
那么，既然吃都吃了，不如想办法好好利用一下。
【我来分析一下现在的情况。】
目前为止，已经吃过黑色万灵药的人有：维多利亚、商洛，还有法厄同。三个都是实打实吃了下去的。
另外，朱先烯用自己的月兔品尝了一口，姑且与他本人进行了隔离。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延续不到他身上。
已知的是，这黑色万灵药具有“上传”的功能。本来其他三种万灵药只具有相对基础的功能，但在商洛也加入到上传范围后，药物的效果开始重新校准为商洛的样子，进而所有药物的效果都获得了加强。
现在不确定的事有三。
第一：这东西有没有副作用
第二：它能够持续多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它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使人接近商洛的身体状态。
这一点，可能会给技术本身带来深远的影响。因为而在人类文明本身，一旦某个个体被确立为模板，那么其他人都会往他的身体状况加紧。
那么，这种靠近的边界在哪里？如果商洛有两个眼睛一张嘴，可被视作正常。那如果有人长了三个眼睛，他也吃了这枚黑色的万灵药，那么正常的定义是否要细化一下？与此同时，如果这模板自身会衰弱，而且是并不均匀的衰弱，那么缺陷要如何识别呢？
至少现在，商洛也不知道要怎么检查上传的模板究竟是什么样。因为现在有三个人吃了，他也不知道这三个人的身体状况是会被单独记录，还是糅合到一起去。
“所以，商洛。”朱先烯强调道，“这几颗药你要好好保存起来，不能让其他人沾染。现在的状态，姑且可以让药效得到有效地发挥。如果让不该碰的人碰到了这些药，搞不好会让所有的万灵药都失效。毕竟，谁知道会不会因为上传了奇怪的数据而导致系统失灵。”
商洛点了点头：“确实应该如此。我会把这些全部收好的。”
“以及同等重要的，是安全问题。”朱先烯也在琢磨这件事。毕竟商洛已经吃了，那他就必须对此进行彻底的调查，“我会想办法彻查这件事。中间可能需要你一些你的协助，到时候再叫你。”
“不过师兄，其他的万灵药现在还会继续使用吗？”
朱先烯略作思考，就给出了结论：
“我觉得，应当继续用。因为这件事从一开始，我们就对万灵药的使用进行了严格的管控。首先只在禁军总医院内使用，使用的条件和范围也被尽量缩减了。考虑到可能存在的异常，我们之后恐怕还会加强对万灵药的管理。但是换个角度来说：如果有人病入膏肓，不服用万灵药就活不下去，那么即使是风险再大，也是应当尝试的。”
所以，对万灵药的使用不会停止。而且考虑到药效被大大增强了，禁军总医院那里被万灵药治愈的人恐怕还会变多。
这确实是好用的药物。如果因为未知的风险就将其放弃，那未免有些太可惜了。朱先烯自己，也会觉得这需要他花费大量的力气来调查——
因为这些万灵药真的能够获得成功，那么和之前所说的，向天庭飞升的路线，就结结实实地往前飞跃了一大步。
因为如果这些万灵药真的能够投入使用，那么凡人的疾病就能够得到一次总的清除。所有人，无论什么病症，哪怕是过去的疑难杂症，都可以用这种方法来治愈——而一旦凡人的医疗问题全部解除之后，天庭就能把力量集中到灵气技术的研发上来了。
“那么师兄，这段时间我要做什么？”
朱先烯想了想...
他向商洛伸出了手：“不如，也给我来一颗吧。我和你们都吃了，这样我也能感受到你们的问题。”
这是他一贯的做法。受国之逅，为社稷主。有问题他就得一个上，总不能让商洛顶在前面。
嗡——
忽地，一阵磬响从不远处传了出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商洛准备去拿药的手也停在了半路。
“师兄，这意思是...”
“道祖不让我吃？为什么？”
他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应。但道祖刚才，确实下达了指令，他要求朱先烯与这套万灵药隔离开来。
“啊这...”他有些惊讶，“难道真的有问题？”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
但既然是道祖的意见，他也只能把手拿了回来：“至少，研究方向是有了——商洛，后面的交给我，你大可放心。”
“嗯。”商洛点了点头，“看起来我这边也得做好准备才行。以及，我会去罗马那边采集一些资料回来。这件事至关重要，事关所有人的健康，我得调查清楚才好。顺便，神谕所那边也该有个了结了，我已经给过他们机会了。不过，既然确认有效，那不如我这里也在小范围进行一些尝试。不如看看，能否进行一些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