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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们使用什么？使用灵石？”
“灵石吗？”林默回想了一下，“我们确实存在灵石，但我们认为，灵石的数量并不足完全衡量物品的价值，因为灵石的作用是有限的。它并不能无限制地为修炼提供支撑。所以，虽然灵石在练气士之间的交易中确实有用处，但练气士之间真正的交易，主要还是以物易物。”
这一点，倒是符合人类的经济史——也即，货币也有个成熟的过程。
上古三代时期，华夏曾经使用过贝币。
但贝币与其说是币，倒不如说是“货”——或者说，贝货。
货币这个词是非常精准的，因为它同时描述了货和币两种东西。
其中，货并不完全指以物易物的货物——说文解字有云：货者，财也。货的本质，是一种财物，一种兼具交换和使用价值的“货”。
贝货仍然属于“物”，它的价值来自人们对稀有与美观的直觉判断，来源于交换、赏赐、祭祀作用，它确实是一种有价值的财货，但它并未被完全货币化。
贝货这样的货，在世界各地的文明处在早期阶段时都广泛存在。比如被拿来当做人类学观察样本的，西太平洋的库拉交易中，就存在大量的贝货，羽毛货等等货。
货在后来有一个直接的继承者——就是布帛。
布帛的作用和贝货几乎完全一样。它确实可以拿来交换，但它本身也有使用价值。它的价值也不是在哪里都能够得到统一的认证——毕竟去街上买煎饼果子，不可能用上好的苏州棉布来支付，因为老板不只是找不开，他还未必认得可以当作布货的，苏州棉布的标准。
只有在一个特定范围内，这样的布帛才能得到认可。因而通常会被拿来当作仪式化的财货来进行祭祀、交换、赏赐等等。这就更接近贝货的适用范围了。
贝货在它流通的上古时期，所起到的作用也正是这样的正式场合——它可能在一些很小的范围内，确实会被当做日常使用的钱币来使用。但那流通的范围可能非常窄，基本只在一些商贸发达的方国内部使用，因为他们的贝货已经丰富到可以当作货币来使用了。以及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经济水准支持货币的存在。
只有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币”才开始变得必要，而不是可有可无。
首先是分工的深化。当有人专门织布，有人专门冶铁，有人终其一生只种某一种作物，交换就不再是偶发行为，而成为日常。此时如果仍然依赖“货”，交易成本会迅速上升，因为你很难找到一个既需要你布匹、又刚好有你想要粮食的人。于是，一种被普遍接受的中介——币，就开始出现。
其次是市场的扩展。当交换不再局限于一个村庄，而是跨越多个地区，甚至跨越山川与海洋时，不同地方对“货”的价值判断差异会放大。粮食在丰年不值钱，在灾年却昂贵无比；牲畜难以携带，布匹容易腐坏。在这种不稳定之中，只有一种相对统一、便于携带、易于分割的东西，才能承担起跨地域交换的角色，这就是币的空间。
再进一步，就是时间的引入。当经济中开始出现借贷、储蓄与延迟支付，人们就不再只是交换“现在的物”，而是在交换“未来的价值”——这就是现代经济的雏形了。
陆槐阳正在使用的股票，也是从这“更进一步”的需求中产生的。
而776号世界，正处在第一阶段——他们还处在没有币，只有货的阶段。
776号世界凡人尚且不论，因为凡人和练气士处在两个生活圈层。
而练气士之间，显然没有“分工的深化”，他们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练气士社会——换而言之，练气士之间没有生产者，基本只有消费者。没有练气士有“生产物资，然后和其他练气士交易”的需求。
这倒是也和商洛他们之前的观察相符合——因为776号世界只有雷修，没有丹修、玄修、剑修之类的功法流传，山医命相卜之类，自然也是不存在。
因为处在这样初级的发展阶段，所以776号直接的练气士之间并不存在一种“币”。他们只需要灵石来承担“货”的作用，用来交换、赏赐、祭祀，这就够了。
而林默，敏锐的注意到了这其中的巨大区别——776号世界毕竟已经形成了帝国，并不是什么原始社会。凡人之间的经济运行，他自然也注意到了。
然而“上界”竟然能把练气士也纳入到这个体系中，这才是让林默最为惊诧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练气士也沉浸其中？
他没有直接询问——因为这不太礼貌。
他倒是对陆槐阳“缺钱”这件事很感兴趣——
“这位，阁下。您为什么会缺钱呢？”
“啊...”陆槐阳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我缺钱，自然是因为花钱太多。不瞒你说，我们家有两个女儿，都在长身体的时候，不能缺了仙根萝卜。所以，商洛是知道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特地去原产地采购了点便宜的萝卜。”
商洛也记得当时的事——当时陆良已经停留在一个境界很久了。然而，陆槐阳从没有放弃给陆良提供仙根。因为，只要不放弃，就还有机会。如果断了仙根萝卜的供应，那之后再想要成就练气士，就非常难了。
不过，当时陆槐阳自己也知道那希望渺茫——因为真正能够成就练气士的人，基本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到了中学阶段，摄入的仙根多半只是起到了查漏补缺的作用，并不能维持激活练气期修为的浓度。陆槐阳是用自己的工钱，贴补了这方面的浓度差。
现在，陆良确实已经晋升了——但这却给陆槐阳带来了更大的负担。
因为陆良现在吃仙根萝卜真的有用了。然而，陆槐阳自己却没有获得更多的工钱。
于是，他开始炒股。
炒股，套牢，一气呵成。
“这还真的是...是在战斗啊...”林默喃喃道，“这就是临界强者的战斗吗？家人，责任，还有对世界的尊重和爱...这就是战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