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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林默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做了许多年的世界霸主，从未听过这种做法。或许，是我所经历的练气士之间的规则，让我缺失了和人打交道的经验。我能够问问，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赚钱啊。”
“可您明明承诺，要把所有人的钱留在本地，一分钱都不再带走。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啊，你要问这个，我可熟悉了。其实，和我们打交道的许多朝贡国都会这么想。其实我们这么做的原因非常简单——”
把饮料机变成榨汁机？这确实是毫无意义。
这问题只是个缩影。实际上很大的朝贡国，也是这样。
郑世杰知道有联合果品这种东西，但他不会去这么做。
榨干朝贡国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就算把他们榨得一滴不剩，其产生的收益也就只有那么一点点——天朝太大了，兰芳也太大了。
当你想要做50年，乃至500年的生意的时候，眼光就得放得长远一些——短期的爆发性利润，是在压榨长期收益的潜力。真正的收益，来自于重塑公司与当地社会、政府、市场之间的关系，各种方面的。
首先，这种合作性的姿态极大地降低了兰芳公司介入这个国家的成本。这会让政府更容易批准项目、提供税收优惠、土地、基础设施支持，甚至在监管上更宽松。
其次，当利润持续投向本地，它就会转化为就业、供应链——以及利益的链条。在本地花越多的钱，这些链条就能更多的延伸到社会的各个基层。
以及，最重要的是——合作的姿态可能转变，利益的链条也可有可能被切断，但即使是再反复无常的奇葩小国，它的资本也是诚实的。因为资本没有脑子，它是一种自然现象，它比飘忽不定的人类要可靠得多。
投资意义就在于此——兰芳的投资，是为了开拓更大的世界。
每个不发达国家都有需求，只是需求无法稳定释放而已。而今日的投资，就可以培育未来的消费者和供应商——而今天的工人、承包商，可能就是明天的客户或合作伙伴。
从长远来看，被投资的国家也没有拒绝这些必要。因为完全是正确的——发展当然是正确的选项，阻碍发展才是走在历史进步的对立面。
这就是阳谋。
但反过来说，这种阳谋，其实就是历史发展的趋势。如果有人发现自己中了“阳谋”，就得反思一下自己是不是站在历史的对立面，是不是有些反动了。
“啊...”林默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太过于贫瘠，没有压榨的必要。所以在此之前，你要先让我们的世界发展起来。”
“就是这样。”郑世杰摊开手，“那之后的事，我们可以之后再说。毕竟你们无论如何都是要发展的是吧？那既然你们都要发展，那接受谁的投资不一样呢?倒不如接受我们这样的，更加有耐心，也更加温和的投资。总比联合果品那样竭泽而渔的要好。我们的耐心，非常足。”
这耐心已经不只是充足了——实际上联合果品与兰芳这种投资的区别，就在于对回报周期的预期。联合果品希望尽快产生收益，几年内就回本，所以才会横征暴敛。但兰芳不在乎短期内的收益，完全是最理想的投资者。兰芳甚至有耐心等一两代人的时间，因为兰芳作为一个经济实体并没有上市，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只是兰芳航天这样的分支产业，在早些年被郑世杰拆出来融资了而已。
“所以。”郑世杰强调道，“我会提出这些要求，是因为——我认为，你有资格和我们分享未来。”
“那么，我接受您的邀请。我们的世界会努力证明自己的价值的。我，也绝对会对得起您的投入——我所得到的收入，也不会用于自身的消耗，而是会用来接引更多人成为‘临界强者’，抵达天庭，并且天庭效力。”
“你，很有见识。”
林默摇了摇头：“我看到了西游记，还有许多志怪类的文学作品，那里面都提到了一点——许多妖怪花了很大的力气，也不过只是为了获得一个人身而已。我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我们花了巨大的力气突破，也不过是为了获得人一样的身体。”
他们的世界太小了，天生就存在躯体上的不足。想要加入更大的世界，就需要付出额外的努力。而如果能够得到认可和帮助，这对整个世界来说当然是好事。
“那么，我们需要签订什么契约吗？”
“君子之间不需要签约——更何况，如果你我之间产生了纠纷，也不是合同可以解决的。签个备忘录就行了，毕竟我们的寿命不一样，要考虑到后面有人没经历过眼下的这些事。”
“确实如此...那么，我现在就签吗？”
“时间不多了。”郑世杰回想了一下，“最近正在技术性调整。我的人下午会来和你商谈细则，合资公司的名字也可以在那时候确定。”
他把牛奶一饮而尽：“一会儿我还有事——小高！”
“在！”远处的高时雨应了一声。
“编绘器现在修好了没有？”
“没问题！已经好了！您现在可以随时下令。”
“点一杯反物质。”
轰——
爆鸣再次摧毁了厨房。
“继续修，我下午回来验收。”
他回去房间里换好了衣服，然后径直去了大皇宫。
他在朱先烯办公室的对面，见到了等在那里的商洛。
“哟，商洛。”
“国姓你找我有事？”
“对，有个麻烦事想要你帮忙。”
“等下，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商洛疑惑道，“陆千户，你知道吧？你是不是给他推荐过兰芳航天的股票？”
“对啊，怎么了？我是看他人不错，所以打算带他发财。”
“可是今天早晨，跌停板了啊！”
“对啊，都和他说了是技术性调整了——哦对了，商洛，你说的和我要说的是一件事。有件事，我需要你帮忙：请你以1个钱的价格认购兰芳航天21%的股份。我把合同带来，你答应的话只要签字就好。”
“等下，国姓...所以，技术性调整到底是什么？”
“是退市。”郑世杰答道，“我正在拉低股价，方便我到时候以一个合适的价格回收散户手上的股票，然后让兰芳航天退市，重组为‘兰芳宇航工业’，正式开始太空开发，并且不再公开募股。这可是最后一班车，所以我让陆千户买我的股，这可是卖了他一个大人请。这种内幕消息可没几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