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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把整个酒店都拆掉？”林默问。
商洛摇了摇头：“我总觉得，我和这酒店是不是有仇啊，来了两次都要拆。不同的是，上一次不是我决策的，这一次就是我决策的。我已经感受到了，大厨对这里很满意，这里是他的完美之城。但是这里必须被拆掉——物理上，这是在消除这个世界的混乱。精神上，这是对他的警示。”
不过，虽然这非做不可，但他也能感受到一些不忍——这里，是大厨堆起来的沙堡，是他理想中的世界。大厨虽然已经有6年工作经验了，但他还是个6岁的孩子。如果一脚把他的沙滩上堆起来的城堡踩烂，不知道会给他有“幼小”的心灵带来多大的伤害。
【黄皮子之事，我已经知道了。】
“不要把我和黄皮子相比啊...”
回想起来，在那个“遥远而黑暗，只有战争的冰冷宇宙”，某位金色的人类大只佬也做过类似的事，他也毁灭过某个完美之城，最后酿成了悲剧。
“首先，我不是什么金色大只佬。其次，大厨也不是什么狂信徒。”
“信仰和信仰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大厨信仰的是整个人类，就纯度而言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就是问题之所在。他的这种信仰，会给人类带来麻烦——我在这里看着就知道了。”
商洛在这里看，可不是看风景。他是在看进入到赌场的那些人处在什么样的状态。
他看到的状态，对大厨的处境可不怎么好——
“啊...”林默也看到了。在他看来，这些人可能是疯了。
——有个人从赌场里冲出来，像泄了气的气球似的狂嚎。他推倒了身旁的桌子，又用桌子砸碎玻璃，砸向身旁的一台自动机。
那台自动机被砸得跌倒在地——毕竟，普通自动机的力气被刻意设置成比人小，确保他们无法对人类构成任何威胁。
自动机根本不会还手，那人便在正常工作的自动机里面大砸特砸。
他自然也不用赔偿这些，因为自动机的服务是无条件的，包括修复损坏。
“啧啧啧。”商洛摇了摇头，“林默，你去处理下？”
“遵命。”
林默翻出外墙，从19楼的空中跃下，在那个发狂的人前方落地。地板因为他的重着陆而裂开，那发狂的人也看过来。
“你是?”
林默没说什么，只是伸出了手——风在他的手中凝结成团，他把气流汇聚成的气团推到了那人的脸上。气团笼罩住了他的口鼻，将气流从他的肺中抽出，让他陷入到了痛苦的窒息中——
然后，林默松手了。
破坏者跌落在地，看了一眼林默，爬起来就跑了回去。
“林默呢？”文鸳端着茶回来了，他拿了个托盘，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商洛，你的。”
“谢了。”他从文鸳手上接过茶杯，“我们的神剑太子，还是有些变化的。”
他带着林默来，就是想看看林默最近的进步如何——林默现在要学着去和他其他人相处，而不是只和强者相处。
他与强者打交道的方式没有问题，但他与弱者打交道的方式太离谱了。毕竟在从776号世界的角度来看，强者都是自给自足的，他们甚至不需要弱者供养，只是新的练气士会从凡人之中诞生而已。
这种情况下，他只会把从凡人中晋升出的练气士当做值得自己看一眼的目标，而对于其他人则处于完全无视的状态。
如果是在过去，下面那个人恐怕活不过五秒钟。但是现在，林默竟然可以控制力道，只是惩戒一下。
“这小子，其实挺听话的。”
“是吗？”商洛向他问，“你最近都在观察他？”
“何止是观察，他最近天天在我师父家吃饭。正好陆良和陆月都去上学了——她俩都住校，家里也没人。我倒是因为出外勤，偶尔能去他家里待一会儿，顺便吃顿饭。每次吃饭的时候，林默都在那里。”
“陆千户家里不是只有罐头吃吗？”
“他可喜欢吃罐头了！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吃罐头。哦哟，把我师父哄得一下子年轻了48岁呢，就像个面团娃娃似的。他这辈子的厨艺，从来没有想过像这样受欢迎过。”
“啧...”
“你说，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在讨好我师父？”
“兼有之吧。”商洛答道，“不过你有一点说的很对——这家伙确实很听话。或者说，他很重视强者的意见。这是好事，毕竟从自然选择的角度来说，服从强者可以说是天经地义的，也是很容易培养出的秩序。陆千户让他善待凡人，他照做了。我所疑惑的是，这家伙为什么连自己的口味都能改变。”
“啊...其实这一点，我问过他。他说了，是萝卜。”
“萝卜？仙根萝卜？”
文鸳点了点头：“他非常喜欢吃仙根萝卜。我师父最近赚钱了——赚大钱了，我都不知道他赚了多少。总之最近他做什么菜都放一点仙根萝卜，平时没事就在那里啃，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他发财了。林默特别喜欢吃仙根萝卜，所以总是去蹭饭。”
“他不能自己买吗？”
“是这个原因——”文鸳解释到，“股票还没兑现呢。我师傅最近开始放开手脚吃喝，是用了自己的存款，因为之后就都没必要省钱了。林默把钱套进去之后，现在已经没钱吃饭了。这种时候，饿是肯定饿不着他的，锦衣卫的食堂是免费的。但是如果想吃仙根萝卜，只能去我师父家里了。”
“啊...”商洛点了点头，“那他应该会喜欢这杯茶的。”
商洛刚才喝了茶——他收回了自己的判断，这茶很不一样。
林默没过几秒就回来了。和其他的练气士一样，他可以直接飞跃上来落在商洛面前，连口气都没喘。
“辛苦了。”商洛把装着茶杯的托盘递给他，“喝杯茶吧。”
“多谢！”林默双手接过茶，一饮而尽——然后两眼圆睁。
“这是...这是仙根？”
商洛点了点头：“大厨这里的待遇还真好啊，竟然都把仙根加入到日常供给了。就是...他这样下去，怕是只能养出来一群武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