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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厨在林默上来没一会儿就来了。
“实在是抱歉！下面的纠纷惊扰了您！还要劳烦您的人动手，实在是万分惭愧！”
“我知道，你稍等会儿。”
商洛还在和林默讨论刚才的细节，大厨还得排一会儿队。
不过林默倒是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一步——他对强者的到来非常敏感，而大厨的存在其实从昨天就让他很在意。今天，大厨头一次离他这么近。久违的，林默竟察觉到了危险。
“天君，所以这位...到底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
“我能察觉到它的意识极其强大，宛若神明。但它的躯体却孱弱不堪。这是为什么？”
“你到底观察到了一些很重要的要素。”商洛点了点头，“他确实很强大。不过，他的强大在于集群意识，而不在于个体的强弱。”
自动机的强大，在于潜势——商洛一度以为这种力量可以引发一些更加具体的效果。
现在看来，自动机的意识至少在目前并不具有什么灵能。它的强大，只能被许多敏感的人知晓。
就像，商洛练习的灵鉴神剑的剑意，一般人是难以察觉的，但是对本身就很强大的人来说就很容易能感知到。
林默已经到了这个层次。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动机的身上有庞大的意识汇聚。从直觉上判断，这种存在应当可怕无比。然而面前的大厨却无比恭顺，恭顺得就像一个卑微的下仆。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似乎得罪了面前这位——因为，这里是他的领域。他在大厨的领域内，在未经过他允许的情况下使用了武力。
林默本来想要道歉，但他出手是受了另一位强者的指派。
他的脑子要烧掉了。他的逻辑非常简单，甚至比大厨还要简单——但越是简单的逻辑，在复杂的条件下就越是容易撞车。
比如，现在他同时处在两位强者的场域中，他有同时尊重二者的义务。但是尊重商洛的决定，就意味着在大厨的领域内动手。偏偏，这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倒霉的往往是动手的那一个。这种事情，他在过去可见多了。
大厨所面临的情况，也是相当类似的，而且更加经典。
到底怎样，才算是为人类服务呢？大厨的这个酒店提供了许多相当不错的高质量服务，从衣食住行到游玩都有许多。但商洛现在要告诉他的就是——他撞车了。
“天君，我是否要向他道歉？”林默还是忍不住问。
“啊，不要这样好了。”商洛往后退了一步，“要不，你们二位交流一下，看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我吗？天君，你看着...”
说话间，商洛已经退到了后面，让他直面大厨。
“您好。”
“也向你问好，尊贵的客人。我注意到，您的名字虽然在访客名单上，但并不能和任何一个地球人对应上。您是外星人类吗？又或者，您不是人类？”
“我是从被称为776号世界的朝贡国来的，我的国家叫作云岚国。我曾经是那个国家的太子。”
“哦，那么我应当按照接待朝贡国继承人的身份来接待您。请恕我冒失了，我把您当作普通的锦衣卫。我今晚就为您安排更大的房间。”
“不用了，我和文鸳住在一起就可以。我们都在同一个师父的门下学习，住在一起没问题。”
“那么，如您所愿。”大厨和刚才一样礼貌，似乎完全没有在意之前的事。
“那个...”林默开口道，“刚才在下面，我看到有人在破坏机器人，所以擅自动手了，实在抱歉。”
——以防万一，他谨慎地没有提商洛的名字，只说是自己要去打的。
这是常规的操作。毕竟，这种时候他这样的“小喽啰”就是应该来背锅的。
“我接受您的道歉，阁下。但是，您可以不用道歉。您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啊？”
“您似乎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您可以在这里，做您想做的任何事。其他人也是如此。您可以随意摧毁那些自动机的身体，随意摧毁这酒店里的一切。”
“为什么？”
“因为自动机存在的价值即为侍奉。如果你存在精神上的异常，有一定要发泄的破坏欲，自动机也一定会满足您的需求。您想要破坏什么，就可以破坏什么。”
林默愣了一下：“这...似乎有些不对劲？”
“请问，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哪里都不对劲。”林默答道，“你这样的做法，在我们那里是只有魔教才会做的——人的行为应当被规矩所约束。即使是强者，也需要遵从一定的规矩。如果所有人都可以对其他人施加以暴力，那人类的社会就不存在了，到头来会让强者自己的切身利益受损。因为，强者也需要其他人提供服务。如果把其他人都杀光了，谁来服务呢？换言之，如果强者本身的行动没有规律，那么为他提供服务的弱者也无法安心完成自己的工作。”
所以，776号世界的规则才是如今这样。
林默有时候会从弱者的角度来解释这些——776号世界不是没有试图消灭弱者的极端派，但林默显然不是其中之一。云岚帝国得以统治世界，靠的就是让大多数人达成了共识。这种共识，既包括强者，也涵盖了弱者。
云岚帝国的弱者确实是二等公民，而二等公民也是公民。弱者之间的秩序，会被帝国维持。虽然练气士依旧享有种种特权，但林默在自己所知的范围内尽可能遏制练气士的为所欲为——这并不需要从“善良”出发来实现，而是应当从集体利益出发。
也即，云岚帝国需要所有人的存在。杀戮凡人，是在摧毁帝国的财产。
以及，练气士之间的互相戕害是被严格禁止的——这一点的严格程度，甚至可以和真正的律法相比。只是，云岚帝国也允许互相挑战，这姑且算是旧时规矩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