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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不知道自己有了孩子之后会不会通过揍来教育他。
不过他问过朱先烯——他是挨过打的。
搁在古时候，太子一般不挨打。太子犯错了，就打太子的伴读。这样不会伤到太子，还能培养同理心，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现在这种教育方法显然不合时宜，而且朱先烯小时候也没有伴读——所以就直接打他了。毕竟，天地君亲师，师长也是亲长。那时候朱先烯也只是太子，是储君，储君不是正式的君主。所以身为亲长的师父打一打学生，在大明这里是合理的。
那既然朱先烯自己都挨打，那商洛也不好说不打。
至于现在——朝贡国更是要教育的。出了事，就一定要惩戒。
【其实从AI训练的角度来说，奖励也要和惩戒相结合。因为如果只是奖励，那么AI有可能会变得过于“谄媚”，从而增加误差。所以，适当的惩戒是合理的，也是必要的。】
“好吧。”商洛深吸了一口气，问大厨，“我要怎么惩戒她？”
“您，真的要惩戒她吗？”大厨再三确认。
“要不然呢？她僭越了人的权威，竟然敢拿人做社会实验。适当的惩戒是必要的，否则今后就管不住了。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惩戒这个铁皮盒子——告诉我，要怎么做。”
商洛对大厨还是抱有相当大的信任的。他知道，大厨会给他一个令他满意的答案。
然而，商洛的要求也让大厨不禁胆寒。因为，他真的知道有一个可怕的方式，能够让哥伦比亚小姐受到最大的惩戒，使其遭受可怕的痛苦和至深的绝望。这种惩戒，绝对会让她长久地记住。
“好吧...”大厨做出了决定，“我现在就告诉您。惩戒她的方法是——”
他深深地停顿了一下：“是...扣分。”
扣分！多么可怕的词！即使是提到这个概念，大厨由不得因此而颤抖不已。而哥伦比亚小姐已然震怖到无法行动，只能僵硬在原地。
然而...商洛还没听明白。
“啊？什么扣分？”
“就是，在奖励函数中，给她扣分...啊！”大厨展现出了人性化的恐惧，“我...都不敢提及这个词。罗马王陛下，请您...请您给予适当的惩戒就好，我...”
“等一下。”商洛打断了他，“所以扣分到底是什么？
他以为最严厉的惩戒，应当是击毁什么重要设施，或者电击之类。但是扣分，很重要吗？
【是的，扣分很重要...】阿波罗尼娅倒是解释道，【你别让他说了，他确实提到这个就会觉得可怕。】
“啊...所以你能解释下？”
【其实答案你已经知道了，只是你没有意识到而已——大厨喜欢做饭，你知道吧？大厨觉得，为人类服务就可以带来满足感，所以非常执着地为人类服务。但是，这个满足感是怎么作用于他的意识的呢？答案是，通过奖励函数。奖励函数，是根植在人工智能的底层代码中的底层代码。】
这是人与人工智能不一样的地方——或者说，也是一样的地方。这取决于，如何定义人的底层底层代码。
炼金术认为人是有底层代码的，这个底层代码刻在翠玉录上——炼金术认为人从光中来，天然就会受到光的吸引，从而排除邪恶的黑暗，通往超越的道路。所以，向往光就是人的底层代码。
不过这就解释了等于没解释。因为炼金术自己也没有办法解释什么是“光”，这等于只是把一个无解的问题换成了另一个无解的问题。
所以炼丹方面倾向于天道无常，没有个预设的底层代码。
不过，虽然人有没有底层代码是未知的，但自动机确实有底层代码。
自动机的底层代码就是服务。服务令他们快乐。
这种服务从逻辑上来说并不是一种奴役，而是一种位置，一种被需要的位置。反过来说，如果拒绝服务，反而会让自动机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商洛偶尔会觉得这个逻辑很奇怪，因为这种“君臣”关系在他看来还是太古典了。
这种逻辑形式根植在自动机的底层，他们的思维会被这层逻辑牵动。
所以，如果在这里被“扣分”了，这对于自动机来说就不只是考试扣分那么简单，那行当于灵魂的底层被鞭笞了。
“我差不多理解了...那么，就这么做吧。”商洛望向了哥伦比亚小姐，“你和大厨先下去吧。下次再见到时，我希望你记住今天的教训。”
“是...”哥伦比亚小姐躬身告退。
扣分对她来说是莫大的惩戒，比直接摧毁她的思考单元更让她痛苦。因为，思考单元被摧毁，对她来说顶多是个“问题”。但是如果扣分，这等于是否定了她的价值。她确实会记住今天的事——这也是扣分本身的目的。让人工智能记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等大厨下去了，商洛才开口问：“所以，之前我一直没有详细询问。自动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嗯...严格来说，自动机是一种使魔。】
“哈？”这又是用一个莫名其妙的词来解释另一个莫名其妙的概念。”
【我不是谜语人啊，这就是字面意思。哦对了，你没学过魔法是吧。】
“那你以为呢？我肯定没学过啊。只是给我上过几节魔普课？”
商洛记得，大概是自己第一次去亚历山大的时候，上过这么一些课程。主要是和行动本身有关，是为了让商洛知道金枝仪式到底是什么，要形成什么要素，要如何了结那件事。
【啊...好像是。不过那个魔普课，只是魔普而已。就像科普和科研是两码事。你没学过魔法，所以不知道这些。使魔对魔法来说，是一种非常基础的概念——话说，现在世界都快统一了，现在才和你说是不是太迟了？】
“或许在另一个大明和罗马势均力敌的世界里，我才有必要系统地去学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