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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他们所托非人？”
商洛摇了摇头：“他们其实委托给另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实际上，那个人恐怕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自己留下的这套机制没有为后代的岱清固伦酋长带来绝对的权力，但他成功的为皇后、皇太后带来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因为权力是围绕着中枢来的，中枢到底是皇帝还是别人，都是皇帝的家事。只要黄底本人认可，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而最后上台的那位西太后，那可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她完美的符合一个君主应该有的要求。而她的所作所为——”
商洛想到了刚刚哥伦比亚小姐来进行的问候：
“差不多了，几乎就一模一样。那位西太后，也是依靠人身依附或者其他的人际关系来进行统治的。据说她私下里是个非常不错的人，和她见过面的人都会觉得她面善，对下人和大臣都很不错。她依靠个人经营的人际关系，维系住了一个王朝的尾声。”
朱灵皱着眉：“要真是知道大厦将倾，我们老朱家也是要面子的。不能干就别干，何必要苟延残喘。”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假的~~”朱灵笑了笑，“反正我们已经要赢了，嘴上说两句也没什么。我觉得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大概会选择体面的下台，这是我的个人观点。但我哥就不会了，他这个人非常执着，他一定会坚持到最后一刻的。”
“确实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朱灵倒是可以拿这件事来打趣。但是朱先烯绝对不会，毕竟他背负的压力比朱灵要大得多。
“不过，我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岱青固伦在这件事上会如此执着。就像曹操一样吧？”
商洛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件事。”
曹操和刘备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不姓刘——虽然当时刘姓宗室到处都是，根本就不稀罕。但曹操正好不是。
因为曹操不姓刘，他的霸府和东汉朝廷之间就有一条无法弥合的裂痕。或许年轻时，乃至于起兵的时候，曹操可能确实心怀着匡扶汉室的雄心壮志。然而随着他自身所代表的利益集团不断的扩大，他的初心早就被消磨殆尽了。那条裂痕，会将他的忠心完全吞没。
而岱青固伦则面临着一样的问题——朱灵觉得自己可以退位，是因为她是自己人。她与自己的人民之间，没有真正的裂痕。她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公民而存在。而岱青固伦则不然，岱青固伦把异族的身份当做武器，这固然可以有效的统治一切，但这也让所有人始终都记得他们是异族。这样一来，岱青固伦的酋长根本就退无可退。
这种事，其实五代十国的时候，耶律德光就碰到过。耶律德光曾经攻陷了中原，但却不得不面对潮水一般的反抗。耶律德光非常困惑，因为人们怀念李存勖，期待刘知远，就是不接纳他耶律德光——可是耶律德光虽然是契丹人没错，但是李存勖和刘知远也不是汉人，他们是沙陀人。为什么沙陀人可以，契丹人就不可以呢？
因为人们当时已经不记得李存勖和刘知远不是汉人了。或者说，他们的日常行为完全让人想象不到他们不是汉人。当时河东方面，也只有少数官职还保留了一些沙陀风格。其他的时候，河东的沙陀人军事集团简直就是中原的正道之光。而契丹很显然就是百分之百的异族，其国内的民族矛盾非常尖锐，根本就无法化解。他们在攻占中原后，做的事情也和其他的北方蛮族一样开始大肆烧杀抢掠，甚至不以为有什么问题。这也怪不得中原百姓不认契丹人做天子。
相较而言，罗马的烧杀抢掠就要更加含蓄一些——是可持续性的，有计划的，逐步的剥削和掠夺。但基本上，这种非常有民族特色的人身依附制度，依旧是罗马的根本。罗马人不能没有奴隶，就像岱青固伦不能没有包衣。
“话说回来...”朱灵忽然想到，“其实大厨就是你的奴隶是吧？”
“哈？是吗？”
“一模一样啊。你没发现吗？其实你现在所做的事，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你就是通过和大厨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来维持统治的——整个哥伦比亚自动机国的忠诚，都建立在这种关系之上。”
“原来包衣阿哈竟在我身边！”商洛望向了哥伦比亚小姐。
“哈？”哥伦比亚小姐歪着头，“抱歉，我并未接入这部分的数据库，不知道阿哈是什么意思。”
“没事，你知道要怎么忠诚的服务就可以了。”这种人身依附制度确实是非常的“原始”，但也非常稳固，而且高效。只要确保大厨，还有哥伦比亚自动机国的核心人物对商洛自己保持忠诚，尤其是大厨本人，那么一切都能够顺畅的进行下去。
“我有个问题。如果你早晨不来请安，是不是会觉得不安？”
“我没有‘不安’这种机制。但是，如果您不按照罗马的礼节来对待我们这些属下，那可能会造成旁人的误判，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失效了。”
“等下。”商洛问道，“你不会去每个地方服务的时候，都要早晨六点来问安吧？”
“这样，不行吗？”
“不姓，一定不行。人要睡觉，你得让人睡觉。你作为仆人要按照主人的作息来行动。明白了吗？”
“看来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有不少...”哥伦比亚小姐点了点头，“但我会修改的。只要符合您的愿景，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改。”
和先前相比，她最大的变化就是不再顽固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嗯...”商洛点了点头，“那就一步步来。不过，你给一个人配五个自动机，凑成六个...这个数字还是让我有些在意。会分工是吗？”
“是的，他们会按照不同的职能进行分工，每个都会做为主人的一部分的代理。”
商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这与六个罗马的六暗合。
“你们...算了，先拿我做实验吧。”商洛抬起了头，“不管有几个，先在我这里配上。我用起来没问题，再给其他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