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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洛用手捻起精灵的尘埃。
他不是没见过精灵的死状，但那是在内米湖畔，那里基本是在灵界的影响范围内——那时候，死去的精灵就没有留下尸体。
直接死在尘世中的精灵，他上次倒是见过一位——即是卡琳的主母，伊罗黛亚莎。伊罗黛亚莎死时化成了一棵树，从树上结出了属于涌泉大精灵的王冠。王冠现在由两个卡琳分别佩戴。
如此想来，精灵在死去后确实不会留下普遍意义上的尸体，但总会留下些什么。强大的精灵可以留下更完整的形体，而弱小的精灵只会化做尘埃。
“所以，实际情况是这样吗？”商洛向阿波罗尼娅发问。
【确实是这样，不过这是表象，关键在于如何界定强大——实际上关键在于是否拥有符文。】
“符文？”
【说是法则也行，不过法则似乎太高了，而且并不完全对应——符文就是符号，或者说代表世界规则的一部分。当这部分世界规则以符号来展现时，就呈现为符文的样子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的天乙贵人在776号世界就呈现为文字的样式？”
【是的，那对他们来说就是符文。那是因为那个世界的能量等级太低，无法容纳天乙贵人的全貌，所以只能展现为二维平面的符文。在这里，精灵的力量也来源于对世界规则的截取。当他们死后，他们截取的那部分规则展现了出来，就呈现为各种样式。】
“换言之，就是骨头？”
【嗯...确实，是和骨头类似的东西。精灵以魔力为血肉，以法则为骨骼。当他们死后，魔力自然散去，只剩下骨头了。普通精灵的骨头没有办法维持形态，就自然散开为尘埃。伊罗黛亚莎拥有强大的力量，所以她的骨殖会化成一棵树。】
“话说回来，那棵树力量是可以传承的——那是否意味着，伊罗黛亚莎本身的力量也来源于她的王位？”
【你发现了盲点。是的，精灵王的力量很大程度上来源于他们的位格，而不是修炼——他们从不修炼。他们的人格攀附在骨骼的外层，就像操纵机甲一样。】
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机甲是外骨骼，这是内骨骼。
外骨骼和内骨骼有各自的好处。
外骨骼很容易变成某种玻璃大炮。而精灵的力量更加内敛，因而更有韧性。不过，这些都不是修炼得来的力量。所以，生不带来且不说，死肯定是带不走的。
巨量的尘埃从君士坦丁堡的各地涌出。即使是死在了网道里，这些无孔不入的尘埃也从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蔓延到了君士坦丁堡的地面上，遮蔽了天空，隔绝了内外的通信。
“等下...诶！等下！”文鸳忽然掉头就往飞机上冲。但他跑上舷梯时，飞机的引擎声暂息，他一掌拍在自己的头上，“我这脑子啊，明明挂在嘴边，但是忘记说了。”
“怎么了？”商洛问。
“这引擎不能关。不关的话，他们一会儿还能自己起飞。关掉了之后，在这种环境下就打不着火了。”
“哈？”商洛诧异道，“之前试过吗？”
“我们的战车就是这样，熄火之后就打不着了。你看那边，我都借了个本地人的机车过来。”
“啊...”商洛捂着额头，“还好维多利亚没来。要不然，那可麻烦了。”
维多利亚的脚是不能沾地的，很难想象失去载具之后是个什么情况。
所有人陆续下了飞机，商洛和机长说明了情况——
“？？?”机长起初还没死心。但等他试着点火又失败后，他终于放弃了。
“商天君，我们怎么办？”
“飞机不重要，一点都不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就别在原地待着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先跟我一起行动，等到了君士坦丁堡，我找个地方把你们放下来。”
这些飞行员虽然也达到了练气士的标准，但他们显然只能够得上非战斗人员的标准——至少在商洛等人看来是这样的。
平民并不会因为有了力量就被加上军事义务，这是大明的律法。大明虽然实质上拥有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军队，但对于百姓来说大明是个非军事化国家。因为，征召的范围仅限于军户，只有军户必须要服兵役，而平民如果没有选择这个发展方向，一辈子都是不用触碰武器的。
这些飞行员也是平民，他们是平民的性质，不会因为他们成为练气士就发生改变。即使是他们有了自保能力，商洛等人也有保护他们的必要。
——虽然从户籍上来说，商洛的户籍是军匠，军匠也是会受到保护的。但户籍是一回事，职务就是另一回事了。
参加军队并不是军户的特权，所有人都可以选择加入。而那些选择加入军队的人，自然也就有了军人的义务。
商洛虽然正式参军，但他还是很有原则的——之前的林机长也就算了，他们是兰芳航空的准军事飞行员，经常执行进出战地的任务，他自然是不用照顾林机长的。
实际上之前他在所有任务里面基本都没有碰到过平民，因为在先前的时代里，平民和凡人是划等号的。能够帮得上他忙的人，都不是平民。
而现在，随着飞升拉开序幕，他也开始面临了这样的问题。
不管之后要怎么算，至少现在这几位都是平民来着，他是不想让这两位出什么问题。
“哦~~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两个机长点了点头，“那我们，是要在原地不动，还是可以自由活动？”
“照理说你们自由活动也没什么事。但是一者，我尚且还不确定城里有没有危险。二来，君士坦丁堡已经变成这样了，也没什么可活动的空间了吧。”
“啊...”两人点了点头，“我们明白，这不是来观光的。那我们，尽量不给各位添麻烦？”
“嗯，你们二位在原地不要动，本身就不会添麻烦。然后，拿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