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法厄同法厄同,再帮我找一个,有一个问题我很想知道。”
“说吧。”法厄同低头翻着书。
“既然罗马帝国的起源,是六位炼金术士——那元老院是怎么来的?他们是凭空冒出来的吗?”
“这倒是...值得一看。”经过提醒,法厄同也觉得有些奇怪。
她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维多利亚,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当然。”
“那么,我问你一个问题——元老院是什么?”
“是虫豸。”维多利亚不假思索地回答。
“元老院确实是虫豸...但,元老院并不总是虫豸。首先,罗马元老院本质上是罗马的市政机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
在王政时代,元老院最初由传说中的罗马建城者罗慕路斯建立,这时候的元老院比类似的,拥有国王的希腊国家的议会要弱不少。元老院并非最高权力所在,国王才是拥有最终决定权的人。不过涉及到重大的——决定媾和、行使死刑等重大事务时,国王也必须征求元老院的意见。王政时代的终结,就是因为末代罗马王任意行使处决权,导致其被元老院放逐让罗马进入了共和时代。
进入共和国初是元老院的黄金时代。这时候的掌控着广泛的实权:对外掌管外交与军事,对内控制财政收支,其所有成员终身任职,能够保证政策的长期性和稳定性,也能让各个家族愿意把自己的私人力量投入到罗马共和国的事业中去。
随着共和国后期疆域的急剧扩张和军队的壮大,手握重兵的军事强人开始登上舞台,元老院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在共和末期的混乱中,元老院虽然仍试图主导政局,对抗苏拉、凯撒等野心勃勃的将领。但苏拉和凯撒等人本身就是元老,其本身就是罗马的大贵族,导致元老院开始左右互搏——
尤其是凯撒。凯撒向元老院引入了一种不同的会员资格——他把议员增加至900名,并令许多拥有公民,尤其是罗马城以外的意大利公民得以进入元老院,直接把元老院的权力稀释了一大半,威望和力量大打折扣,最后竟然出现元老谋杀凯撒的荒唐事。
维多利亚怒不可遏:“每每读到这里,都觉得简直是岂有此理。竟然敢杀凯撒,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虫豸了吧!”
“确实如此。不过,元老院也确实是有用,要不然屋大维也不会继续沿用元老院的统治结构了。”
屋大维当政后,虽然取消了扩员到900人的震撼之举,但屋大维还是将元老院的定员增至600人,吸收他的党羽以扩大势力。这之后,元老院的权力得到了制度化的巩固。一些诸如立法、最高审判权之类的权利被固定在了元老院身上。不过随着军事强权在罗马内部的不断攀升,在帝国分裂前,元老院的权力在“元首制”下已逐渐被架空。到了帝国晚期,政治中心陆续移至米兰、拉文纳,元老院对帝国大政方针的影响力进一步削弱——
这实际上,就是皇帝制衡元老院的关键之所在。
因为元老院从性质上来说,它就是罗马城本身的市政机构。只要把帝国的中心从罗马搬出去,元老们的影响力自然就大幅度削弱了。这里的规则是——君在外,公议有所不受。只要皇帝以军事目的驻扎在外,就可以规避掉元老院的干预。
此时,元老院依然是极其重要的存在。元老阶层仍是帝国最富有的群体,在罗马城及意大利拥有庞大地产,他们构成了整个帝国的精英阶层,是地方社会事实上的领导者。虽然失去了实权,但皇帝仍需要元老院赋予其统治的合法性。元老们则通过承担传统官职、资助公共工程等方式,维持着城市的运转与自身的声望。
所以,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产生了——公元330年,君士坦丁皇帝迁都拜占庭,在过去拜占庭城邦的基础上建立了“新罗马”,也就是君士坦丁堡。
“啊~~~”维多利亚感叹道,“这简直是最明智的决策。离开了意大利,就远离了虫豸。”
君士坦丁堡不只是远离了罗马城,还远离了意大利,这彻底远离了元老院的控制。后来东帝国也建立了自己的元老院,从法理上屏蔽了罗马城元老院的干涉。
这之后,就是西罗马帝国的灭亡。
公元410年西哥特人洗劫罗马城后,元老院阶层主导了城市的重建工作,一度重振了不少威风。公元476年,日耳曼将领奥多亚克废黜了末代西罗马皇帝,虽然这一事件常常被视为帝国灭亡的标志,但对元老院来说简直就是老树开新芽的大好事。因为奥多亚克及其后的东哥特国王狄奥多里克,都积极与元老院合作,通过从元老院里获取执政官头衔来控制意大利。
罗马城依旧是歌照唱,舞照跳。
然而戏剧化的是,元老院命运的转折点并非是蛮族入侵,而是罗马复兴,是公元535年爆发的“哥特战争”——东罗马皇帝查士丁尼一世发动战争,试图收复意大利本土。二十年的战争给意大利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一座座城市被夷平,作为元老阶层经济基础的庄园地产也遭到了地毯式的清除,好像东罗马军队不是来驱逐蛮族的,倒像是来意大利除虫似的。
“没错,就是来除虫的!”维多利亚昂着头。
东罗马军队最终在554年取得胜利。查士丁尼颁布了《国事诏书》,其中包含了一系列在重建意大利秩序的改革,通过加强行政系统——也就是国教主教的权力,和地方军政长官的权力,用民政与军政系统彻底架空了元老院。这直接导致了元老院的彻底没落。
一部分家族在战争中消亡,一部分流亡到了君士坦丁堡,加入到了新罗马的元老院中。另一部分,则流散到了意大利的其他地方,比如西西里,比如——威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