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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神谕所的作用是提供正确的指引？”
“是建议。”克罗伊苏斯纠正道，“毕竟客随主便。在希腊人的世界里，我们当然可以说自己是在指引整个帝国的未来。但是如果在你们的世界里，我们只能提供建议。因为当我们为希腊世界进行演算的时候，我们其实会把自己也考虑进去，我们是站在局内为其他的同行者指引前路，我们自己也要走过去。但是在你们那里，我们的演算不会把自己包括进去。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提供建议。二者的区别是，指引是负责的，而建议不负责。”
林默想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该不该问，因为问出来有些尴尬。
但考虑到这和“云岚帝国”的未来有关，他还是问了：
“如果神谕所的指引真的这么有用，那为什么罗马帝国还是灭亡了呢？”
“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要讨论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了——神谕所的指引不是占卜。我们的依据是占星术。”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那当然不一样。占卜是一种巫术，而占星是一种算法。我们会从庞大的数据洪流中检索出必要的信息，以此对未来的轨迹进行推演。万物万物，就像天上的星辰一样。星象周而复始，有自身的规律。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其计算出来。”
“所以这意味着，我们要开放数据库？”
克罗伊苏斯点了点头：“是的，这就是关键之处。如果你们需要神谕所的服务，就需要开放整个世界的地脉。我们会在整个世界布设名为【黄金黎明】的国土炼金法阵，这可能需要对整个世界的地脉进行实地测绘，并且在关键的地脉节点上布设数据站。”
“等下...”商洛问道，“原来这么麻烦的吗？”
“理论上就是这么麻烦。毕竟我们这不是巫术，是科学。科学就要以客观现实作为依据，不能在屋子里穷究天人感应。”
“那你们在这里，有这样的设施吗？”
“有，但那是之前的事。我们对世界的采集工作已经结束了，在数十年前就将工作转入到了模拟机中——然后因为某个【天大变量】的到来，导致我们长久以来的积累土崩瓦解。我们无力再重启一次【黄金黎明】，那是大航海时代的事，现在震旦不会让我们的调查员在东半球到处乱窜的。所以，也只好作罢了。然后...我们现在也出不起差旅费了。”
“原来这还是个恶性循环...没有办法采集数据导致你们无法演算，无法演算导致财政危机，财政危机导致无法采集数据？”
“是的...我们在这10年里陷入到了这样的，像飞机失速尾旋一样的恶性循环中，已经无法从中脱离了。”
所以，他们选择启动弹射座椅——带走神谕所这个座椅和必要的基础设施就行了，其他的部分就让它爆炸吧。软着陆硬着陆都不是现在应该考虑的，神谕所现在要做的是弃机保命。
但是，虽然机体炸了，神谕所的本事还没有丢。只要换一台机体，他们还是可以重新运作起来的。
前提，是对方允许他们对整个世界的数据进行采集——反正，大明是不可能允许现在的神谕所进行采集的。
“所以你们的数据其实是几百年前采集的是吧？”
克罗伊苏斯点了点头：“我们当时与藏骨集团的前身——医院骑士团及其同盟修会进行了合作，以【黄金黎明结社】的身份赞助他们对世界的勘测，然后获得了一份有关世界地脉分布的详图。那是在罗马帝国成立之前的事情了。”
克罗伊苏斯也是知情者之一，他并不受圣诓的影响。他知道，罗马帝国的建立确实还不到200年。200年前，神谕所还是个神秘学者的结社，是参与罗马创立的六分之一。
“对了。”克罗伊苏斯开口道，“实际上有件您可能不知道——那位主导了圣诓的，名号为【赫利俄斯】的贤者，其实就来自黄金黎明结社，也就是神谕所的前身。半神法厄同·尤莉西娅·赫利俄斯大人、万胜不败的太阳神密特拉斯·尤利西斯·赫利俄斯大人都来自这个家族。还有尊贵的神谕所之主——阿波罗尼亚·尤莉西娅·赫利俄斯大人，也来自这个家族。”
【不要把我的全名念出来啊！给我留点隐私好不好！老东西！】
倒是克洛伊苏斯有些奇怪：“你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说出来名字吗？”
“我其实可以猜到，毕竟她的氏族名、家族名和法厄同是一样的，只是个人名不一样。”
她们的三段式姓名按照顺序分别是个人名、氏族名和家族名。
他们的氏族名都是尤利西斯——只不过有两个变体，尤利西斯和尤莉西娅。意思是一样的，代表她们的血缘来自尤利西斯氏族。而他们的家族因为是那位【贤者赫利俄斯】开创的，所以以赫利俄斯为名，就像凯撒的后代都把【凯撒】当作家族名一样。
“话说...”商洛忽然问道，“个人名和家族名我都知道。中间这个尤利西斯是什么意思？和凯撒的尤利乌斯有关吗？”
【不是，这是发音接近。尤利西斯其实是奥德修斯的拉丁语名称——就是特洛伊战争后漂泊十年回家的奥德赛。这个名字的含义是英雄、大冒险、和归乡之路。】
“是，奥德修斯血统？”
【奥德修斯是神话人物啦，我们家这个这是奥德修斯风味而已，哪来的血统。不过祖上确实和奥德修斯是同乡，在伊萨卡岛。多少也算沾亲带故的吧。和许多其他炼金术士一样，先祖非常的自大，所以才为赫利俄斯家族选定了这个名字。】
阿波罗尼亚的赫利俄斯家族，还有维多利亚的伊苏里亚家族，都是参与创建罗马帝国的六位贤者之一。
而其中，赫利俄斯家族无疑是最重要的。他们才是罗马的幕后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