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想要在自己的世界里办奥运会——
克洛伊苏斯立刻给出了回答:“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好事。如果能帮你们的世界解决问题,那神谕所确实是发挥了自己的职能。只是中间涉及到一些神明有关的问题——”
“大明没有觉得供奉别的神明有问题,我们就觉得没问题。我们的世界没有什么信仰上的分歧。”
“我们没什么意见。”商洛直接答道,“就当是宙斯主题庙会,没什么不好。再说宙斯也不排斥其他的神,这样挺好的。”
“那么,既然两位都同意了,我们签个备忘录吧。”克洛伊苏斯拿出了自己的通讯设备,“自动生成的备忘录。你加个电子签名,我们确认下意向,然后我交给有关的部门去处理。近期内会给你一个具体的方案。”
两个人在商洛的面前当场签了字,这事就算成了。
不过既然决定真正要参与776号世界的运行,克洛伊苏斯倒是问出了一个他刚才就注意到的问题——
“你们的世界,似乎使用符文作为根源的力量?你们把震旦文字当做符文?”
“是...这,合适吗?”
“...”克洛伊苏斯忽然有些落寞,“我本人不是魔法师。但是...果然那些魔法师的理论,是具有普适性的啊。”
“这是什么意思?”
克洛伊苏斯答道:“你应该注意到了,我们使用震旦文字作为学术语言。但你可能没有意识到,我们使用震旦文字不只是出于政治因素,还是因为魔法的客观需求。”
“原来我们的路线是正确的?”
“是的,非常正确。”
“实际上...有一位具有开创性和领导力的贤者,名叫布鲁诺的,他的研究领域就是这些。”
这个名字倒是让商洛有些耳熟:“布鲁诺?就是被烧死的那个?”
“对,就是因为日心说被烧死的那个。其实他被烧死主要也不是因为日心说,是因为魔法——就是他研究的这些东西。他的研究成果,在后来也成为了罗马帝国的奠基石,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奠基石。他最大的理论成果就是【原初语言论】。”
原初语言,或者说原生语言——用来指代那些并非从其他民族那里学来,而直接从自然界中领悟的语言。
许多观点认为都认为,原初语言因为直接学自自然而非其他人的口中,所以具有强大魔力。古往今来的许多学者,包括罗马教廷,都一直在试图寻找原初语言的存在——耶稣会就特别注重对原初语言的研究。
而布鲁诺作为魔法师,提出了一个明确的观点:
对魔法来说,一切文字都不如那些以特定的笔划和形态来直接指示事物本身的符号——那些象形文字来得重要。
“原来是这样吗?”
【是的。布鲁诺在魔法理论上的贡献是巨大的。布鲁诺认为,符文的意义来源于其形态。】
符号彼此倾斜、相互对望便指向爱;反之,彼此背转、散离,则指向憎恨与分离;
折断、残缺、破裂的符号指向毁灭;结扣的符号指向束缚,舒展的符号则指向解脱。
布鲁诺认为,只有这些直接从自然中诞生的符号,才能依循每个人自身的狂热或精神冲动,使得魔法得以呈现。
布鲁诺特别强调的是——
【他的原话是这样:修习魔法之人,尤其是从事通神术的,若是不懂这类语言和文字,几乎不可能获得任何成就。】
“是的,正是这样。”克洛伊苏斯表达了赞同,“所以神谕所做出这个决策,并不是完全是出于政治因素——布鲁诺认为,即使是拉丁语也不适合用来施展魔法,必须选择一种原初语言才可以。埃及语或者震旦语都可以考虑。早先是使用埃及语的,后来在几番权衡下,我们选择了震旦语。”
“所以,政治因素还是比较重要?”
【确实如此。因为,传统上虽然是以埃及语为主要的魔法语言,但那主要是炼金术方面的研究。无论神通术还是炼金术都是如此——翠玉录来源于亚历山大的学者中,而神通术起源自种种驱使神灵的,来自古代埃及祭司的咒语。想要把这些既往的研究从埃及语体系移植到震旦语体系中,其实很费劲的,就像是...】
阿波罗尼亚想了想:
【如果你是别人的话,我会解释为某种意义上的“德语圣经”。但对你,我可以这么解释——就像是把X86架构的win系统重新在arm架构下再写一遍,然后在arm下让win系统保持性能——有这么难。】
“我大概懂了...”虽然模模糊糊,但这个比喻确实让他明白了这件事有多难,“确实很难吧。”
【虽然确实很难,但我们的程序员不是印度人,我们可勤快多了。所以即使是花了相当大的力气,我们还是对炼金术和神通术的底层编码进行了移植。】
“听起来神谕所其实不用移植?”
【啊~~我可以用另一篇论文来回答你。杨布利柯在《论秘仪》的第十五章中这么说的:
【埃及的祭司们力图呈现宇宙的创造原理和诸神的创造功能,便以某些符号作为神秘、隐秘且不可见概念的象征,这正如自然以其特有方式,借可见形式中的象征来表现不可见的原理。诸神的创造能量通过可见的符号,将诸形式的真正实在描绘出来。因此,埃及祭司觉察——神只为与他们相似的东西而喜悦,并渴望尽可能透过此类表现施惠于后者。神自为他们启用了一种秘仪之法,此法恰当地隐藏在那些符号的象征之中。、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在衰败,神秘咒语和神圣祈祷都变得无效的原因,由于希腊人天性喜欢创新,急切地朝各个方向前进,他们内心也没有定力,不肯保留任何从他人那里得到的东西;总是迅速放弃,再用不断变化的语言重塑一切。然而,外邦祭司们却固守习俗,坚持使用古老的语言,因此,他们受到众神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