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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看，你们炼金术士就是这点不好。把自己的定位一下子抬到天上去，发现自己的存在有一点问题，就立刻觉得自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你看我，没有什么要求，我过的就很开心。】
“是吗...原来这样的日子，让你很开心的。那就好。那就好。”忽然，他停了下来，“抱歉，我不是你的祖先，我好想没资格评论你的生活。”
【诶呀，虽然你不是我的祖先，但我们的相似度还是很高不是吗？算是远房亲戚也可以了吧。】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罗马王拿到了火种，他不应该立刻就离开了吗？”
赫利俄斯在知道自己并非本体后，就把火种之石交给商洛了。
他的自尊不允许他这么做——
【我倒是很奇怪，为什么你会愿意把火种给他？】
“要说为什么，我其实自己也没想明白，只是没什么想给他了——大抵，我还是想要见证伟大魔法的诞生。”
【嗯...】
“那他呢？”
【他其实想要看看，愚人之石是怎么运作的，他似乎对这个非常感兴趣。】
“他那是在研究吗？我怎么觉得他好像是在...”
【啊，那就是他的研究方法。】
...
神谕所的核心，神火面前，商洛正蹲在那里。他手拿着一口平底锅，架在喷涌着太阳火焰的喷口上。然而锅中的草莓却没有融化，反而在极低的温度下脱水——极低的温度制造了捕捉水汽的冷阱，让草莓进入到了冻干的状态。
“这东西还真是好用啊...”
他伸手捏起一颗，举到眼前看了看——草莓的体积缩小了一圈，颜色从鲜红变成了一种更深的、近乎宝石质的暗红，表面呈现出细微的皱缩纹理。
他把它送入口中，咬下的第一口发出一声极轻的碎裂声。草莓在舌尖上碎开，然后迅速融化，释放出比新鲜时浓缩了数倍的酸甜味，像是把一整颗夏天的味道压成了一片薄脆的晶体，在口中缓慢地舒展开来。
商洛嚼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从锅里又拿起一颗先搁在旁边——阿波罗尼亚正在进行话疗，所以这颗先给她留着，她回来再吃。
从背包里翻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大约巴掌大小，肥瘦相间，已经用盐和香料抹过表面，原本是准备在路上烤来吃的，肉是他准备用来烧烤的食材。
商洛把油纸揭开，将肉放在平底锅上——在愚人之石的操纵下，那火焰呈现出了足以让轻轻触碰就会深度冻伤的低温。
他在试着，用冻干来进行烹饪。
他之前试过了不少次——这之后他才发现，原来冻干也是要按照步骤来的。
他试着直接把草莓丢到超低温里面去了——结果得到了一份极其完美的草莓冰坨子。
由于降温极其迅速，内部形成的是非常细小均匀的冰晶，这反而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慢速冷冻时大冰晶刺破细胞或蛋白质结构的损伤。
从微观结构上看，样品的原始形态就像标本一样被定住了——冰晶会迅速融化成液态水，整个草莓变得湿软，变成了一大坨。
所以，他换了个方法——
第一步依旧是速冻，让草莓内部形成均匀的冰晶。但第二部，就是用愚人之石拟造出真空环境。
在保持低温的条件下对草莓进行抽真空后，固态的冰会跳过液态水这个阶段，直接升华为水蒸气跑掉。这样一来，水被移走了，但样品原本疏松多孔的海绵状骨架被完好地保留下来——
由此，商洛得到了一枚冻干草莓。
这枚冻干草莓放在空气里过一会儿可能就会受潮，不过等阿波罗尼亚回来的时候应该还不会有什么变化。
他的下一步，是试着冻干肉块。
他把肉块急冻之后，看着那块肉在低温气流中缓慢地发生变化。
肉表面的水分在干燥空气的持续作用下逐渐蒸发，肥肉部分的表面开始变得紧实，瘦肉部分的颜色从粉红色向深褐色过渡。这个过程和腊肉风干过程非常相似，但速度要快得多——愚人之石创造出的风干环境，极大的加快了冻干的过程。
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翻动一下肉块，确保各个面均匀失水——肉已经明显缩小了一圈时，表面变得坚硬而有光泽，边缘处的肥肉呈现出半透明的琥珀色。
商洛掂了掂锅，这肉的重量只剩下原来的一半不到。
他找出一把小刀，切下薄薄一片，对着火焰看了看——肉片的切面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红色，纤维紧密地排列在一起，没有汁水渗出，但表面泛着一层油润的光——
他把它放入口中，嚼了第一下。
虽然已经脱水了，但肉质紧实而有韧性，需要牙齿稍微用力才能切断纤维，但嚼开后肉香非常集中，带着盐和香料的味道，还有一层油脂在咀嚼过程中逐渐释放出来的醇厚感，咸味、香料味和肉本身的鲜味依次在舌面上铺展开来。
“哦~~这个味道，很不错嘛。”他看了看四周，本来想给阿波罗尼亚尝尝，但她还没回来。
不过，卡琳娜倒是还在门口。
——卡琳娜还穿着那身重甲站在门外，面罩放下来的状态，保持着侍从的姿态，
商洛朝后喊道：“你吃吗？”
卡琳娜没有动作。过了两秒，她伸手掀开面罩——
“我可以吃吗？但我还在工作。”
“诶呀，你帮我试吃也是工作。”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商洛，那老东西果然藏了一手呢，我帮你问...诶？你们吃得很开心嘛。】
阿波罗尼亚回来时，卡琳娜坐在旁边已经把锅里的东西挨个品鉴了一遍——
冻干的草莓，冻干的菠萝，还有冻干的肉片。
“啊，你回来了。快来快来，我特地给你留了一份。”
【亏你还记着我呢...所以，这就是你说的冻干？所以，好吃吗？】她倒是先问了卡琳娜。
卡琳娜拿着草莓，连连点头，都顾不上说话了。
【有这么好吃吗？】
她也拿了个草莓放进嘴里——
【嗯~~这味道。好清新的口感。】
因为没有了水分，草莓的香味比普通的草莓还要浓郁。
以及，她也立刻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诶？我竟然可以吃到它的味道？】
“因为是用愚人之石做出来的愚人草莓嘛。这是笨蛋也能吃到的味道。”
【咦...】阿波罗尼亚生气了，【明明索菲亚奶奶都和你说了，这是智慧你懂吗？】
“是是是，这是智慧，不来尝尝吗？尝尝肉片。”
商洛直接用食物堵住了阿波罗尼亚的嘴——
她说归说。这可是迄今为止少数的，可以让她直接品味到的食物。虽然是假的，但负负得正，在她这里反而变成真的了。
她尝了一口——
【啊~~好鲜的味道。】
“脱水之后风味物质被浓缩了，所以吃起来比新鲜的时候味道更集中。确实很好吃是吧。”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吃生肉呢。】
“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吃生的，但是冻干就是另一回事了。要尝尝别的吗？”
【嗯嗯嗯。】阿波罗尼亚连连点头，商洛便开始继续冻——
这种冻干“烧烤”，现冻现吃，也不是随时都能吃到的。
他挑了些别的食材：一块牛里脊，大约两根手指粗细；一块鸡胸肉，用盐和迷迭香碎稍微腌了一下；还有一块冷冻的鳕鱼柳。
他把三块食材并排放在石板上，挨个儿看了一遍，大致在脑海中预想了一下不同肉质在冻干之后可能呈现的差别，然后开始处理。
牛里脊的纤维最紧实，脂肪含量低，表面干燥，适合直接整块冻干，不需要预处理。他用厨房纸吸了一下表面的水分，然后把肉放在平底锅的一个角落上。鸡胸肉的纹理比牛肉细腻得多，含水量也更高，脱水之后的变化应该比牛肉更明显。
他想了想，用刀把鸡胸肉顺着纹理切成了两指宽的条状，这样脱水更均匀，最后成品也方便取食。鳕鱼柳的情况比较特殊——它还在半解冻状态，中间那一层冰晶在解冻过程中会破坏一部分肌肉细胞的结构，脱水之后的口感很可能和前两者完全不同。他没有做任何预处理，直接把整块鳕鱼柳放在了锅正中央的位置。
锅中的温度比周围的空气低得多，水汽一升上来就被冷阱捕获，冻干效率的效率相当之高，几乎和烧烤差不多——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鳕鱼柳。它的表面在几十秒内内就出现了一层干燥的薄膜，颜色从半透明的灰白色变成了不透明的哑光白。鳕鱼的肌肉纤维本来就细嫩，失水之后表面的纹理变得更加明显。
随着水分从内部向表面迁移，鱼柳的厚度在逐渐缩减，边缘处开始呈现出轻微的卷曲——那是外层脱水收缩后与内部尚含水分的部分之间产生了应力差异。
然后是鸡胸肉条。鸡胸肉的含水量比牛肉高，脱水速度也比牛肉略快一些。切面上能看到细微的水汽在表面上凝结成一层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薄雾，然后被愚人之石造成的冷阱迅速捕获并消失。鸡胸肉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从略带湿润的粉白色逐渐过渡到一种干燥的暖白色，表面呈现出一种玉石似的质感。
牛里脊的变化是最慢的。它的表面在最初的一刻钟内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变化，只有用指尖轻轻触碰时才能感觉到那一层原本湿润的表面正在变得干燥。牛肉的纤维结构太紧密了，水分要从内部迁移到表面需要比鸡肉和鱼肉更长的时间。
几分钟内，三块就都冻干好了——
鳕鱼柳缩到了原来的一半大小，表面呈现出一种均匀的哑光白色，质地轻薄酥脆，手指轻轻一捏就碎成了几片。他拿起一片碎块放入口中——鳕鱼肉在接触唾液的瞬间迅速回软，释放出一种被高度浓缩的海鱼的鲜味。
与新鲜鳕鱼那种湿润柔嫩的质地完全不同，这种冻干状态下的鳕鱼在口中最后融化的过程短暂而强烈，像是把一整口鱼的鲜味压缩了起来，在舌尖上绽开然后迅速消散，留下一缕淡淡的回甘。
而且在冻干状态下，鳕鱼的纤维依然保持着一定的韧性，没有被完全脆化。这种介于酥脆和韧劲之间的口感，确实是非常奇妙。
他点了点头，把这瓣鳕鱼放在一边，拿起一根鸡胸肉条。
鸡胸肉条的体积缩小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不到，表面呈现出一种温暖的白，略带一丝迷迭香的深绿色斑点镶嵌在肉质表面，被一起冻了进去。
鸡胸肉的质地比鳕鱼紧实得多，但比牛肉酥脆——咬下第一口时能听到极轻的碎裂声，切口处的截面在断裂的瞬间呈现出一种均匀的纤维状断面，没有汁水渗出，但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油润光泽。
鸡胸肉在口中化开的速度比鳕鱼慢很多，因为它内部的纤维保持得相当完整。迷迭香的味道在脱水的过程中被浓缩了，但那种浓缩并没有使它变得过于强烈——它依然保持着一种温和的、带有松脂感的草本香气。
最后是牛里脊。
牛里脊的体积缩小得最为明显，缩到了原来的一半左右。颜色变成了一种深沉的赤褐色，看起来倒有些像是风干牛肉相差无几，但表面没有那种风干牛肉常有的硬壳——愚人之石的冷阱在脱水的过程中同时也阻止了水分向外逃逸，肉从内到外以基本均匀的速度失水，内外收缩的幅度保持了一致，减少了外层和内层之间的应力差。
他用刀切下一片，厚度大约两毫米，切面呈现出一种近乎通透的质感。放入口中后，牛肉表现得非常坚韧——比鳕鱼和鸡胸肉都坚韧得多。牙齿需要持续施力才能将纤维逐层咬断，每咬断一层，都能感受到那一层纤维在被压缩后释放出深藏在内部的风味物质，像榨油似的，一点点鲜味从中压榨出来。
“啊！这味道都很不错。来尝尝吧。”
然而，阿波罗尼亚看到这些东西，却皱起了眉。
“诶，怎么了？这挺好吃的啊。”
【你前面吃草莓和肉片的时候我还没发现。看到这冻干的鱼肉和鸡肉才想起来——诶，商洛，这不是猫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