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的情况大概都在这里,向你汇总一下。”法厄同递过来了报表,这是近日里文鸳几个人的战绩。
“嗯,来看看。”这报表他是要审查一下的,因为这算是战功,回头要上报过去。
一边看着报表,他一边向旁边伸出手,从维多利亚的口袋里掏出两块油纸包好的棉花糖。
“所以,维多利亚已经变成你的随身保温箱了是吧...”
“我觉得没什么不好。”他伸手又从维多利亚另一边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袋豆奶。
“五十二度就是好啊,热什么都是刚刚好。”
“你...”
法厄同刚想要说什么,维多利亚自己却也在从口袋里往外掏软糖。
虽然维多利亚吃这软糖不会有温热的感觉,但是软糖被融化之后,外层的糖浆会带来更独特的口感,尝起来也更甜了。
“你还真是适应得很快。”商洛在忙着事情,她便问维多利亚,“我得先确认,你自己没什么感觉吧?”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我自己觉得一切正常啊。”
“你要是觉得无所谓,那么问题就不大——不过我倒不知道,你们家竟然有这样的秘密。你们家的其他人,掩藏得也太好了。”
“魔法师总是得有点小秘密的吧...但是瞒着我,我也觉得有些太过分了。”
这件事情,维多利亚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姑且算是伊苏里亚家族的特质,完全没有必要对她保密。
“所以,阿波罗尼亚,当时我姑姑怎么和你说的?”
【啊?她说这是常规问题。】
“哦...然后呢?”
【然后?】阿波罗尼亚想了好一会儿,【啊...我记得,她当时好像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就开始解释维多利亚应该升华一下什么的。】
“等下...我应该自己联系才对。”
维多利亚直接打通了阿加莎女士的电话——
“嗯?怎么了?”阿加莎女士问,“身体出现其他症状了吗?”
“姑母大人。”维多利亚用上了更加正式的称呼,“我想要询问您一件事——我的身体,真的没有问题吧?”
“嗯...”阿加莎女士陷入了沉默,“这话本来不该我来告诉你,应该让你父亲告诉你。但作为你的女性家长,似乎由我告诉你也没有什么。”、
“啊?”维多利亚愣了一下,这问题似乎变得复杂起来了,“听起来,这很危险?”
“肯定。体温52度,怎么想都不安全吧。阿波罗尼亚应该向你传达过这种危险性——它真的非常危险。”
“她不是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嗯...”阿加莎女士又陷入了沉默,“这个说起来,其实有些...我本来以为你和商洛之间已经完成了那个过程,所以觉得不需要说。没想到现在竟然也还没有吗。”
“???”维多利亚也不是小孩子了,她立刻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原理?”
“我从头开始和你说吧。阿波罗尼亚告诉你的部分,是摆脱这种状态的方法——首先它是可行的,它完全可行。但是,你需要拥有极其高深的造诣,才能够达到‘摆脱大地的束缚’这一要求。换而言之,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你迟早有一天会燃尽。”
“可是,这个时间对凡人来说不是遥不可及的吗?”
“是——但,你是凡人吗?”
“啊!”这是个盲点。
如果是凡人,以凡人的速度来说,这就像狗的肿瘤一样。狗确实有可能长出肿瘤,但狗在自然环境下往往活不到肿瘤发病的年岁就会死去。
但维多利亚并不是凡人,她的觉得可以撑到发病的那一天——
“所以,我之前说没有关系,是因为同样可以拿肿瘤来比喻——狗不用担心肿瘤,因为狗往往活不到肿瘤发病的年岁。鲸鱼也不用担心肿瘤,因为肿瘤的肿瘤的体积是有限的,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成长到会伤害鲸鱼的地步。而人,处在二者之间。人的寿命可以长到被肿瘤威胁,又不像鲸鱼那样体积大到可以无视肿瘤。我的维多利亚,你正好处在这种病症的打击区间内。”
维多利亚捂住了额头:“所以办法就是...”
“是的,我觉得说到这一步你应该也知道了。”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采用这种方法?”
“因为地生人从根源上来说,来自地母盖亚——地生,地生,大地就是盖亚。地母是农神,罗马的君主来自猎神,猎神与农神的结合在巴列奥略的身上完成了,因为他作为罗马的君主,以地生人的形态重生了。所以他的后代,必须在每一代都完成这个仪式,让猎神与农神的特质合二为一。”
“那阿加莎姑姑你...你不是没有结婚吗?”
“我身为罗马人,找个男宠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啊...啊这...”
“开玩笑的。”阿加莎笑了笑,“我用的第二种方法——我可以用魔法来解决这些。而你,哦,我的维多利亚...我还是建议你采取第一种方法。”
“啊...”
“那就这样。时候也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说完,阿加莎女士挂断了电话。
“嗯...”
【嗯...】
维多利亚和阿波罗尼亚都陷入了思考。
倒是商洛一直在看报表——
“行,就这样。”商洛把报表放了下来,“我看没问题,就照着统计的来上报功劳,一会儿我去报告。”
“诶。”法厄同指了指维多利亚那边,“怎么办?”
“商洛。”维多利亚低下头,“你刚才听到了吗?”
“当然了,我可以分心处理这件事。”
“那么...你觉得呢?我们要按照她说的办呢?”
“不。”商洛断然拒绝了,“这个桥段,未免也太老套了。这是什么‘不进行必要的活动就不可以出去的房间’吗?我不接受这种安排。我们之间不管做什么,都应当完全基于我们自身的意志,而不应当受到外界的胁迫。所以,维多利亚你完全可以放心。我,可以帮你实现第二种方法——我可以让你变得,远比阿加莎女士更加强大。你,不用担心。”
“诶???原来可以这样吗?”
商洛点了点头:“我,一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会负责的——我说的负责,是全方位,全天候的负责。不管你碰到什么样的问题,我都一定会负责到底。体温升高加能量泄露是吧?对旁人来说可能是大问题,但对我来说,这应当不难解决。你看阿波罗尼亚连身体都没有,我都凭空让她跑出来了呢。”
【虽然这是借用了伪贤者之石...但也确实没错。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也得不到这个。】
“所以...我们不需要...”
“对,一点也不需要。”商洛回道,“不要听外人说什么。她说的她的,我们做我们的。我们的事,有自己的节奏,按部就班的来就好。”
“哦...”维多利亚的心情有些复杂。莫名的喜悦,莫名的失望,还有莫名的失落...
时间也差不多了。
商洛明天早晨就得回去把报表交到朱先烯那里去,顺便去道祖那里询问一下后续的情况。
他得睡得早一些。
【好耶,又到睡觉时间喽~~】
阿波罗尼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然后又被法厄同揪住了后颈:“你不许好耶。明天我们都有工作,你也有工作。今天晚上,全都要早睡。”
【诶?不嘛,我刚刚拿到身体,难道不应该让我试用一下吗?】
“你这小鬼不知道什么叫节制吗?你,给我睡觉。”法厄同怒斥。
【好啦,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不,你不知道。你以为,自己趁我睡觉的时候跑出来?”
【诶??!!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么做?】
“总之,今晚你哪也不许去,你去我那里睡。”
【诶?不要嘛,我不喜欢肌肉,我喜欢商洛那样冰冰凉,香香软软的。】
“???”商洛整个人都背后一凉,“我什么时候是...是香香软软的?我明明有肌肉的好不好。”
法厄同站了起来:“你有空和她胡扯,不如早点去睡。”
说完,她把阿波罗尼亚一把抓了起来:
“你给我起来!”拖着后颈,她直接把阿波罗尼亚拽走了——以前她想管都没有抓手,现在终于找到物理上的抓手了。
看着被有形大手抓走的阿波罗尼亚,商洛只能摇了摇头。
顺便,他也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什么时候是软的了...”
“你很在意她的评价嘛。”留在原地的,只剩下维多利亚了。
“因为这是对我的恶意中伤。她的审美是不是有问题,她才见过几个人啊,竟然说我...我明明是有肌肉的。你觉得呢?”
“我哪知道啊...不过,确实很冰凉吧。”
“你现在摸谁不都是冰凉的?”
“虽然确实是这样,但这是不一样的情况——冰凉与冰凉之间也是有所不同的。比如阿波罗尼亚实际上没有什么体温,但是她在我旁边,我只会觉得想要和她用枕头互相打一晚上,这完全冰凉不下来吧。”
“倒也是...”
维多利亚和阿波罗尼亚也是旧相识的,她是阿波罗尼亚为数不多的朋友。因为阿波罗尼亚一直受限于自己的行动力,所以只能由维多利亚来看望她。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还不错,但她们两个与其说是知心朋友,不如说是有共同爱好的玩伴。毕竟,这两个人自己的秘密都太多了,她们不可能向对方全盘托出,只有一起玩的时候才能够放松下来。
但是,商洛不一样。
商洛和维多利亚拥有完全一样的保密等级。也就意味着,维多利亚可以把任何事情都告诉商洛——这种莫大的放松,让她能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那么...晚安。”商洛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差不多到了睡觉的点了。
这里是布雷契耐皇宫,是维多利亚的家——也是少数还没有完成功能转移的地方。
商洛倒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过夜:“诶对了,她们去哪里睡了?”
“她们在我这里都有自己的房间啦,以前就有的。”
“哦...那我睡在哪里?”商洛打算直接问这个东道主。
“你睡在...出门右转走到头,再右转再走到头,再右转再走到头,再右转再走到头。”
“我右转四次不就是兜了个圈子吗...那不是又走回来了?”
“诶呀,你不要管啦,按我说的走。”
“好吧...”这里毕竟是维多利亚的地盘,他也只能这样了。
走出门,走廊上亮堂堂,不过也相当安静——虽然还没有完全转移,但考虑到全体皇室成员,也就是阿加索克勒斯、阿加莎,还有维多利亚三个人不再待在这里了,皇宫内的功能也转移了一大部分。以至于,这里连侍从都没有几个。”
空荡荡的走廊里,只能零星看到几个内卫在站岗。至于女仆之类的,早就先转移走了。
如维多利亚所说,商洛出门右转——
转角处,他和看守在那里的内卫打了个招呼,然后向内走。
一路转弯,重新走回了先前出发的走廊——从物理上应该是这样。
然而他转回来时,却没有在走廊的尽头看见刚才和自己打招呼的内卫。
他看了看四周——四周的环境和刚才一模一样。
或者说,皇宫里的每条走廊都是一模一样的。这似乎是魔法的一部分,是刻意维持的。
只是他绕着走廊旋转,似乎没有走回原来的位置,走到了更加深层的部分——
“这皇宫难道是蜗牛壳吗?”
从结构上看,这确实是像蜗牛壳似的,只要顺时针旋转就可以进入到更深的领域。罗曼内卫的有限的人手已经无法看守到这里了,只能在半路上守卫。
走到维多利亚说指向的房间,商洛打开了门——
虽然这是维多利亚指示的,但他还是有些不安。他怕自己走错门,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所以,他开门时只是先开了条缝,朝里面张望——
里头,确实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