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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相当普通的房间，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客房一样，至少尺寸上相当普通。
这只是普通卧室的尺寸——不过有趣的是，这房间是圆形的。
圆形的房间里，摆着巨大的圆形地毯，地毯中央是双头鹰的花纹，周围有太阳神的光晕如同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绕着圆心，几个镶嵌了红色软垫的镀金座椅环绕着房间布设。座椅并非两两一组，互相之间的间距也不一样，似乎每个座椅都是都有专门的用途，由专门的人来坐。
房间的周围有窗——有趣的是，即使是靠墙的一面也开了窗，而窗外的景色显然是野外，而不是宫殿内部。
仔细看来，其实这房间本身的尺寸就和外面不一样大。因为这圆形房间的直径，已经超过与隔壁那扇门的间距了，圆形的边缘似乎也侵入到了走廊的边界里。
不过考虑到罗马人总是用这种空间折叠方式来建筑，倒也不是很奇怪——毕竟，他们潜艇上的乘员舱是装在挂画里面的，而这个房间本身就位于一个螺壳似的螺旋走廊深处。
实话说，要不是这里是维多利亚指路过来，商洛是不敢进入这种奇怪的房间的。
但既然维多利亚说了，他便也没什么好疑惑的——进了门，他打开了电灯，找了个靠墙的座位先坐了下来。
他还有些事要在睡前处理。
拿出手机刚要查看一下收件箱，房间的门开了——
阿加莎女士从外头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叠衣服：“我要不要叫侍从过来给你...”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到坐在里面的是商洛，她有些意外。
“稍等。”她把手边的衣服放桌子上，走出了门——没几分钟，她就又拿了些衣服进来，看起来是浴袍一类的东西。
“我建议你先沐浴。虽然我知道你不需要洗澡，但是我建议你洗一下。”
“啊...等等。”商洛并不迟钝，他意识到这房间似乎不是专门给他准备的，“阿加莎女士，你第一次进来的时候拿的是维多利亚的衣服。所以，这里其实是维多利亚的房间？”
“不是，这里是我的房间。维多利亚的房间比这个大多了，我的宫殿在别的地方，所以这里是我专门照顾维多利亚时居住的地方——不过，因为维多利亚的房间已经腾空了，不方便她重新居住进来，所以今晚她住在我这里。希望这里符合你的心意。”
“啊...这里比我家的卧室是大多了。”
“维多利亚其实也喜欢小一些的房间，太大的房间会让她觉得不安。她自己的卧室，也只是多了些用来谒见的地方，附在卧室的外层，就寝的空间其实差不多大。”
“原来如此...”商洛点了点头，“所以，维多利亚的意思是，一会儿她会过来？”
“按照流程，确实是这样。”
“流程？”商洛问道，“流程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维多利亚在就寝之前，一般会有人帮她暖床，一般是侍女，有时候是我。暖床之后，看她的习惯要不要留下来陪着她睡。我一般每个月陪她睡个10次吧，每次都要唱歌哄她睡觉。有时候她也让人陪她吃夜宵，或者玩纸牌之类，我一般要求她12点以前必须熄灯。”
“等下...所以我现在，是在暖床的流程？”
“是。因为你在她进入卧室之前进来了，这种情况就是她要你来暖床的意思。不过考虑到她现在的情况，说是凉床应该更合适一些。你要拒绝吗？”
“既然她这么要求，我要是拒绝的话，未免有些太伤她了。”
“明智之选。”阿加莎女士点了点头，“维多利亚不喜欢被拒绝。因为，她提出要求的时候就已经下了很大的勇气了。你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么，我要做些什么吗？”
“用她喜欢的玫瑰露沐浴，然后换上我给你准备的浴袍，然后在被子待着。浴室的话，我走了之后你用这个。”
她给商洛示意——电灯的开关旁边，有个旋钮。
“这个旋钮可以决定门的指向。可以通往庭院、走廊，还有浴场之类。”
“这玩意儿很别致啊！”有时候商洛会觉得，明明罗马这边的超凡技术似乎点得更生活化，更普及化——但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差了。如果只是因为路线选错而导致整个国家无力面对这些变化，这确实是相当令人遗憾的事。
不过考虑到罗马的遗产将全部转化为他的资产，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的说法倒是让阿加莎女士也想了想——
“这些技术看起来很厉害，但其实会受到很多限制，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密封——你应该也看出来了，罗马许多魔法的根本，就和那枚伪贤者之石一样，它只能在局部内塑造现实。伪贤者之石已经相当厉害了，它只是限制了距离而已。而大多数地方，需要营造高浓度的燃素环境才可以。”
比如那些潜航舰因为内部有高度密封的燃素环境，所以可以使用很多燃素设备，比如那台可以制造所有食物的餐盘。
以及，除了使用预先编码好的模板之外，那些编绘器也可以像传真机一样，把物质远程传递过来——虽然是破碎之后再重组的，但基本可以保持和原物一模一样的水准。这种传真功能，只有技术比较新的编绘器上才有，而其最先应用的地方也是潜航舰。
那主要是为了保密，因为单靠信息来保密的效率太低了。如果可以直接传递信件本身，就可以直接进行物理加密。因为但凡中间被截获，传送过去的物品就会是七零八落的。
不过，潜航舰里面的燃素环境是高度密封的，别处都很难有那样的密度。
这也让罗马的这些燃素设备很难得到大规模运用——毕竟这种密封环境还是太难做到了。
目前最为广泛，也最为实际的应用，其实就是亚历山大的那些个摄影棚。愚人之石的帮助下，那些摄影棚甚至还可以模拟复杂的魔法仪式，这等于开了个“私服”来进行实验。拍摄电影，只是那些摄影棚最表面的作用而已。
不过那些摄影棚同样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它依赖亚历山大的地理位置，不是什么地方都可以建造。
总体来看，罗马确实有许多的新东西，但是这些新东西不足以逆转罗马的逆境，只是烧熟之后，可以切实的改善一下居住的环境而已。
“啊，罗马人的悲哀。”商洛摇了摇头。
“确实是悲哀。”阿加莎女士并不否认这一点，“不过，便利还是很便利的。试试用用吧，喜欢的话可以带走。”
“可以带回去吗？”
阿加莎女士点了点头：“其实有关的功能已经全都集成在门旁边的这个旋钮上了，你回头把旋钮带走就好——然后，还需要一个高浓度燃素的环境。你应该也注意到了。这里的燃素环境是用螺旋走廊来维持的，这种扭曲空间来建立的地方，更容易聚集燃素。如果你想的话，可以在你的家里也这么布置，就可以在有限的空间里面折叠出很大的使用面积。”
交代了一些基本的用法，阿加莎女士关门出去了——毕竟，她在这里商洛也没法去沐浴。
在阿加莎女士离开后，商洛走到电灯开关旁边，握住了那个旋钮。
旋钮的触感比预想中更沉，表面是黄铜质地，边缘被磨得发亮，中间刻着一圈细密的刻度线。他轻轻转动，指尖感觉到内部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振动。伴随着沉重的阻尼感，门后的空间的指向随之变化——等刻度旋转到浴室的标记时，门缝中透进来的光线从房间内的暖黄色切换成了一种柔和的、泛着水汽感的乳白色光芒。
这就是浴室了。
他推开门，跨过门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短廊中。
短廊大约三步长，两臂宽。墙面贴着一种浅青色的马赛克，每一片马赛克大约指甲盖大小，排列紧密，拼成波浪形的条纹图案，颜色从浅青到深蓝缓慢过渡，在灯光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流动感。短廊的尽头是一扇拱形的门洞，没有门扇，只有一层从上方垂落下来的白色纱帘，帘子的质地轻薄，透过纱帘可以看到后面隐约透出的暖色光晕。
商洛拨开纱帘，走进了浴场。
这是一个比他预期中大得多的空间。地面大约有半个篮球场的尺寸，全部铺着一种浅米色的石材，表面经过了精细的打磨，温润光滑，在水汽的浸润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地面带着微弱的倾斜度，从四周向中央缓缓压低，排水设计得非常克制低调。房间的穹顶呈扁平的弧形，以细密的彩色马赛克拼贴成波浪状的纹路，在漫反射的暖光下，那些马赛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让整片穹顶看起来像是隔着一层水波望向天空。
这里是罗马的私人浴场的样子——
浴场的光线非常但柔和，光源来自墙壁下半部镶嵌的一排小壁灯，壁灯被乳白色的玻璃罩住，透过毛玻璃散射开的灯光铺满了整个房间。
水汽在水蒸气的形态下悬在半空中，在灯光的穿过下折散出一种温润的质感。空气温暖而湿润，温度明显高于走廊和卧室，带着一种混合了矿物质的蒸汽气味和某种极淡的花香。商洛在里面站了片刻，才注意到花香不是来自任何显眼的香薰装置，而是从蒸汽本身中缓慢释放出来的——这间浴场的水源中本身就混入了带有香气的成分，加热之后随着蒸汽一起挥发出来。水面是乳白色的，不是清澈见底的那种，隐约可以透见池底边缘的轮廓，但看不真切，给人一种温和的包裹感。
浴场的中心是一座嵌入地面的浴池。池壁的边缘高度大约到成人的膝盖上方，用同一种米色石材砌成，边缘被磨成了圆角，表面光滑。浴池的平面形状接近于一个拉长的椭圆，长约三步、宽约两步。池底的深度由边缘向中央缓慢加深，在池底正中的位置大约可以淹没到成年人的胸口。
池水清澈靠近池壁的一侧设有一组低矮的石阶，供人逐级走入水中。池水的温度透过水面上升的热气就能感受到，热气升腾的速度很慢，在房间的微光中显得质地厚重。商洛蹲在池边，将手指探入水面中试了试温度。水温和体温相近，不烫也不凉，是他最适应的那种温度。
浴池的不远处设有一张长榻。榻体由深色的木料制成，表面涂着一层清漆。榻面上铺着一块叠好的白色浴巾和一件叠放整齐的浴袍。
“奇怪，不是给我准备了吗，为什么还有一套...”
他回过头，打算把衣服放到后面——走廊上有衣服的挂架。
不过回头时，他注意到地上有一排蒸汽孔。
“等下...这个是罗马浴室吗？”
商洛回忆了一下——
照理说，罗马浴场的加热方式以辐射热为主。地板下的火炕系统加热地板和墙壁，然后通过热辐射和自然对流使整个空间升温。
所以在罗马浴场中，空气是干燥或微湿的——因为热源是地板而不是水蒸气。你可以躺在大理石地板上，感受热量从下方透过身体向上传导。
但是这里，似乎是通过蒸汽来加热的。高温蒸汽室的地面和墙壁同样被加热，有蒸汽从地面上的空洞里冒出来。湿热的气雾扑面而来，仅仅是待了这么一小会儿，他的皮肤上就已经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好家伙...原来这里也有土耳其的影响吗...”
“啊？什么土耳其?”维多利亚的声音出现在了门外，“诶，你怎么把门锁了？开下门。”
“没什么！没什么。啊...麻烦等一下，我在换衣服。”
话音未落，维多利亚已经打开了门——显然，这门禁对她没有什么用。就算是空间被扭转到了其他的地方，她还是可以直接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