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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懂我的意思了吧？”朱灵看着他，“不要像个中央空调一样到处都...你要学会拒绝你知道吗？”
“我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接受啊。”
“那你班长呢？”
“戚园吗？我和她很久没有联系了啊！而且我们之间不就只是同学的关系吗？”
“她家里的书桌，可是在玻璃下面压着你的照片呢。”
“？？？”商洛震惊道，“你去监视她了？”
“怎么可能，是我去她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车队结束的那段时间——那时候我们也不熟啊，我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向你报备吧？”
“你现在也不用报备啊...不过，这是真的?”
“要不然后面你怎么叫她一声她就从北直隶跑回来了嘛。”
“我都不知道啊！我一点都不知道。”
“啧啧啧。”朱灵摇了摇头，“所以你这个人不知道拒绝，就是因为有时候没有发现，然后事情在暗中发展。等到了一定的地步，对方提出来，你也不会反对。”
“诶？我怎么琢磨着，我们两个就是这样...”
“所以我上车之后就把门焊死了，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而且，她说的确实有道理。
他的精力终究不是无限的，不能分配给所有人。
或者说...他不应该招惹太多的人。
而且，不只是亲密的关系——普通的关系也是。
“其实，我想提醒你，主要就是朋友之间的关系。你不能和太多的人交朋友，你明白吧？”
商洛点了点头：“这就是，孤家寡人的意思吧？”
“我哥哥的朋友，其实只有两个...哦不，四个。”
“四个？”
“你，国姓，算是他的朋友。还有嘛，就是我嫂子，只有我。这两个朋友的定义不一样——这么说来，你和我嫂子倒是一样。”
“啊？”
“你想什么呢。”朱灵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意思是，你和我嫂子，都是朋友而亲人，既是亲人也是朋友。我哥其实不太信任朋友的关系，所以每次交了朋友都会想要把他变成自家人——国姓那是没办法，国姓和我们家哪个人的年龄都对不上。我的话，正好只比你大一岁而已。再加上我们两的关系不错，正好符合了我哥的意思。当然，我们自己的决定才是最重要的。”
“但他，好像不怎么孤独？”
“你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孤独的嘛。”朱灵摇了摇头，“所谓孤独，就是内心没有被填满。我哥可是圣天子，是皇帝陛下，现在整个地球都是他的了，他有什么孤独的。他的快乐，旁人根本想象不到吧。当了地球的主宰还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啧，总觉得是无病呻吟呢。”
“倒也是啊...总觉得他每天都很快乐。”
朱先烯的生活确实相当刻板，每天的生活节奏是固定的，也很忙碌。但在商洛的印象中，朱先烯的脸上从来就挂着笑容，一副最终赢家的样子。因为确实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愁容满面的事。
“某种程度上，你哥哥很像熊猫呢...”
“熊猫？”
“嗯。”商洛点头道，“不是隆隆那种开了智慧的熊猫，是普通的熊猫。普通的熊猫啊，只要有大一点的活动场，每天有竹子和水果吃，就已经很开心了。不少熊猫在被野化放归的时候都是拒绝的吧？”
“确实。”作为专业人士，朱灵确实记得具体的数据，“实际上，熊科动物是非常聪明的——熊与熊之间的社交关系远比大众所想的复杂，只是因为熊和人的距离比较远，所以不总是被人类知道。一旦你和熊相处久了就会发现，熊和狗最大的区别就是观察力。狗里面只有那些非常聪明的个体才有类似的观察力，而这种观察力普遍在熊身上存在。而熊身上聪明的个体，那就不得了了。”
“有哪些啊？”旁边的滟秋问。
“比如有些熊知道开水龙头喝水，喝完了知道把水龙头关上。不小心把水管压爆了，熊会觉得很不正常，试图把水管堵上。”
“？”
“还有，熊会开锁。只要多看几次，熊就会试着去开锁。所以你也看到了，我们给熊猫都是上两把锁的，而且一定要锁上。因为如果只是扣上，熊猫看几次就知道要怎么开门了。考虑到孩子劲还挺大，这和猴子还不一样。猴子看到了也未必打得开，因为猴子劲太小了。但熊猫这样的只要看个大概，知道了原理，然后使劲锤两拳门就开了。”
“啊这...”
“以及，在这些观察的基础上，熊还普遍具有推理能力。从开锁就能看出来，熊会知道门开不了是因为锁。野外有实验，是给棕熊的。研究人员给鹿肉通上低压电，熊碰到就会酥酥麻麻没办法吃。熊在经过观察后发现，旁边的电箱是问题的来源。熊就会去破坏电箱，把电线拔掉。如果把鹿肉挂在高处，熊就会去搬木头来垫脚。”
“熊猫也会这样吗？”
“是的，熊猫也会。大部分熊猫掰竹子是用牙啃的。但是有些熊猫发现——可能是偶然发现的，也有可能是观察人得到的——他们开始用手来掰竹子。但手确实不好打理，有些熊猫研究出了用头当支点掰，有的熊猫用鼻子，还有的...用宗教仪式。”
“哈？？？”
“是的，有熊猫用宗教仪式劈竹子。在顺天动物园。那只熊猫看到人掰竹子龇牙咧嘴，认为龇牙咧嘴是掰竹子的必要步骤，所以它掰竹子的时候也龇牙咧嘴。有的时候忘记了，它必定要补上这个环节让仪式成立。这其实就是原始宗教。以罗马的角度来说，这是一种交感巫术。”
“啊...确实。”滟秋点了点头，“原始人无法认知到自然界中万事万物的原理，所以就在各种事物之间胡乱建立关系，这就是原始的巫术了。”
“所以，我们饲养熊的时候需要非常小心。不只是食肉目第一的智商，还因为——熊的体态和狗、猴子是不一样的，熊可以做到许多人才能做到的动作，这让熊可以使用人类的设施和机关。猴子开不开的门，熊可以打开。猴子够不到的地方，熊可以够得到。但是——”
她顿了一下：“熊其实很容易满足的...这么一说还真是合理。”
熊虽然聪明，但熊也很容易满足。因为熊的生活空间本身就是相对固定的，所以只要有个山头那么大的话，熊就会非常乐意地在人工环境下生存了。熊在一个山头的空间里是可以怡然自得的，因为熊会花很多时间从各种地方获取食物，而摄食本身对熊来说就是一种放松和娱乐。
熊也可以从各种地方找乐子，比如和其他熊进行异步联机——通过在树上留信息来交流等等。
换而言之，熊对空间并没有什么无限的要求。熊在这里很容易满足。
某种程度上可以理解为——熊是一种比较宅的动物。
和那些要花很多时间去巡视领地的猫科动物、犬科动物相比，熊糊更容易满足于一个舒适的，食物充足的空间。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熊不喜欢被放归野外——
“实际上不喜欢野外的熊猫，比例相当之高。”朱灵无奈道，“许多熊猫只要尝过了馒头，就不会想吃竹子了。它们中的很多就算被放出去，也会立刻跑回来。我们利用这一点对熊猫进行半野化的引种——把熊猫放到山上去，让熊猫和野生熊猫的活动交叉，然后参与繁殖活动，然后把野生基因引入圈养种群。不用担心找不到，有时候你上午把熊猫放上山，中午它就自己跑回家了，说不定回家比你还快。”
换而言之，只要环境足够舒适，熊猫其实可以满足于一个比山头更小的空间。这与性格有关，有些熊猫可以额外地适应更小的空间——
就像人一样，许多人也可以在房间里待着几个月不出门，只要房间里有乐子就可以。
反正外卖有人送，各种费用可以在线交，平时可以上网，那就确实没有出门的必要了。
“所以我哥，其实本质上是比较宅的那种人吧...他确实很容易满足。尤其是，当他待在屋子里就可以遥控整个世界的时候，他只需要通过几个固定的窗口对外交流就行了。”
这个对外的窗口，就是早晨的会议和下午的文件。朱先烯每天的公务是就是这两样——
早晨的会议可以让他知道第一手的消息，下午的文件保证了他的决策。除此之外，他确实不需要做些什么了。
所以，他其实也不需要现实中的朋友——有那么一两个就行了。
“诶，商洛，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啊？”
“你看啊，他总是撺掇我们做这做那，我们也得让他去做些事情吧。比如马上就要飞升了不是吗?你看始皇帝统一六国之后还要巡幸天下呢。他也得动一动吧？”
“...”商洛想了想，“那要不要把焚书坑儒也复刻一下...”
“有必要吗？还别说，真的有必要。我觉得也有必要摧毁各国的成文历史，代之以统一的史书是吧。”
“嗯...”商洛琢磨着，“虽然闻所未闻，但是好像也不是不无道理。”
“是吧？”
“是个头啊...”商洛看着他，“这是我们应该说的吗？似乎不应该吧。”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商洛摇了摇头：“其他事情也就罢了。这种事情如果不是他主动问我们，我们最好是不要先开口。这种事情，简在帝心就对了。”
简在帝心——是这么说的。
简在帝心，典出《论语·尧曰》：
“帝臣不蔽，简在帝心。”
孔子在论及尧舜禅让时，引用尧对舜说的话：“你的功绩和品行，上天都看得清清楚楚，不会被隐藏，一切都记在天帝的心中。”这里的“帝”原指“天帝”或“上天”，但后来被臣子用于指代“皇帝”。
简在帝心的本意，是臣子的一切表现都被皇帝看在眼里，不需要特地的表现——
这一点，对于朝政也是如此。
“我觉得，你可能忘了一点。”商洛沉声道，“我朝是禁止后宫和外戚干政的。平常的事情也就罢了，这种事关世界未来走向的巨大事件，我们还是不要插嘴比较好。他如果有问题，他会问我们。他如果不问，就说明他有了自己的决断。”
“诶？”朱灵愕然，“我...我竟然没有发现？”
“因为你过去就住在他隔壁，和他没有分开。现在既然出来住了，你就不是和他站在同一条线，而是和我在同一条线上。我一直以来遵守的事，你最好也遵守一下。或者，你换个角度来看——国姓有随随便便对他说什么意见吗？国姓要是有话，都是从臣子的那条线上，从公开渠道给天子发送建议，而不是用朋友的身份私下里说这些。”
朱灵，看了看天花板：“看起来...我也有不少问题呢。”
“嗯。”商洛点头道，“我们都有一些问题。不过，我们似乎是第一次就这些问题进行交谈。”
“啊...”朱灵摁着额头，“我本来是想要整理一下你们两个之间的问题的，结果被你整理了。你说得对，我...我又不是太平公主，本朝不允许太平公主的出现。我确实不该对未来的事情说这说那。”
“但是我可以。”
“诶？”朱灵诧异道，“为什么？”
这话问出来，她立刻就明白了：“对啊，你不是他的臣子，你是他宾客啊——但你刚才不是说不能说吗？”
“我确实不能直接干涉他的决定，但他会主动问我的嘛。而且他问我的频率其实非常高。既然你有话要说，那他问我的时候我参考你的意见来回答就好。”
“原来你才是吹枕边风的人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咳...总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之后...我会注意的，大事确实不能随便乱说。但是，小事还是可以说的吧。”
“比如？”
“比如应该定个日子了？我们也相亲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