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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秋在房间的门口见到了商洛——她才刚醒，头发还有些蓬松。
“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看到滟秋的样子，商洛有些...
“没有，你来得正是时候。帮个忙。”
她开门让商洛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有什么事吗？
滟秋走到镜子前面坐下：“帮我扎一下头发。昨天练了肩，有点酸，现在好疼啊，抬不起来。”
因为滟秋饰演的都是男角色，所以对体态有针对性地训练，比如肩膀。因为男女的肩宽比在正常情况下是不一致的，少年比少女的肩要宽一些。
为了保持体态，滟秋的训练强度其实相当大。
“现在肩膀还疼吗？”商洛按了按她的肩膀。
“好疼啊...啊，对对，先帮我按一下。我自己按不到。”
“客人，您的肩膀有些硬呢。”
“是吗？那加个钟...”滟秋说了一半就停住了，“你干嘛，诱我说这些怪话。”
“我就开了个头，是你自己说的啊...所以你怎么知道的？”
“我得上网冲浪，我得把自己的认知拉平到与目标受众相对等的地步——是的，就是你这么大的男生。所以很难办啊，我得一边记笔记一边上网。”
“你还真是敬业啊...”
“生旦净末丑，我是小生，这个行当很不好做的...对对对，就是这个，再帮我按一按。”
“诶，奇怪了。”商洛摁着肩膀，“你也不是第一天练了。平时你怎么办？”
“平时是福福帮我按的。”
福福，是滟秋的等比例熊猫玩偶。因为里面有天乙贵人在上班，所以可以帮她干活——在这个房间里面。福福通常不会出这个房间，最多也只是在酒店内部活动。
不过现在，福福的玩偶就躺在飘窗上面一动不动。
“福福下班了吗？”
“嗯，天乙贵人在我这请假了，说是有什么急事要出去几天。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啊...好痛苦，我刚才扎个头绳，快十分钟了都没扎好。”
“那我来得确实是时候了。”
“诶对了，商洛。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滟秋坐在镜子前面，商洛站在她后头摁着她的肩膀。
听到滟秋似乎有正经事，商洛看了过去，两人目光在镜子里交汇——
“商洛，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我的天乙贵人有事去忙了。然后，你要见道祖，两天都没见到是吗？这种事情以前没有出现过吧？还有，今天早晨我师祖也来找道祖，他也没找到不是吗？”
“确实呢...其实昨天晚上小红也有点怪。”
“小红？？？”滟秋忽然回头，“维多利亚和朱灵他们都不在，所以你昨天晚上和太液龙王在一起吗？”
“对啊...啊不对。什么叫‘在一起’？她昨晚来找我而已。”
“她找你你找她不都一样吗？啊...商洛，我还以为你很正常。诶...你这个人原来是这样的吗。”
“不是不是...我怎么解释呢...”
忽地，滟秋笑了出来：“好啦，开个玩笑，知道你不是这种人。所以她是突然来找你了？”
“是路过。”商洛回道，“她似乎是定位出了点问题。说是，水晶宫在大点兵？她带着人...带着龙和其他水族去响应召唤。不知道是单纯的开会，还是有什么军事行动。”
“那好像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好多人都动起来了啊...是不是要出什么大事？”
“嗯...”商洛的手倒是也停了一下，“我知道的事，也只比你多一件：就是天子好像也被蒙在鼓里呢。他也两天都没见到道祖了。”
“那怎么办？”
“不怎么办。”商洛回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既然老头子们觉得不必告知我们，那不知道也无所谓。”
“诶？这样可以吗？”
商洛点头道：“如果是一开始，我大概会很急着知道是怎么回事吧。但是现在的我，觉得都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么大的事情都过来了，我们这里没什么好担心的。以及，最重要的是——如果明天的事情，当然是明天处理。我这个人，今日事今日毕，但是明天的事我也不会今天去做。毕竟，还没发生的事，着急又有什么用呢？”
“啊...你这个心态，怎么感觉你越来越厉害了？”
“因为我就是很厉害啊，所以我才会说这样的话。”
“啧，你这个话照理来说是非常离谱的...但是搁在你身上似乎就合理了。但是你这么厉害，你的心态很正常。这实在是...不符合戏剧冲突的基本原理？。”
“什么叫戏剧冲突？”
“因为我们在剧本里面碰到你这样的角色，那肯定要把你写得很特别。因为厉害的人，一定要从外在上就让人觉得厉害——戏剧原理上说的叫‘小人物遇大事，大人物遇小事’，所以应该从小事上来塑造你这个人有多么特别。但你这个人处理小事的时候一点特点都没有嘛。”
“没有特点也是特点吧...”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那是和其他‘大人物’并列的时候，如果你没有特点，那反而也是一种特点。但是我们这里的超凡者不会扎堆待在一起，我只能看到你一个。那你这个人就很难有特点的。”
“啧，这样会显得很无聊吗？”
“嗯...显得让人安心。因为，我还是喜欢普通一点的。你知道的，那些太特别的人，总觉得会很有攻击性。你的话...感觉什么都不会做的。”
商洛看了看天花板：“那还真是谢谢了...我看起来很安全是吧。”
“嗯嗯。别以为这是在说什么坏话啊，这是我能够想到的，给你的最高赞誉——你看起来很安全，各种意义上的。对你，对我，对周围的人，对我们的世界，都很安全。或者说，很令人安心。”
“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接受了。”
“好了，先这样吧。”她拍了拍商洛的手，“感觉一时半会也按不好。反正今天休息，也不用抬肩膀——你先帮我把头发扎一下。”
“扎什么发型？”商洛问。
“就是平时那个马尾。太复杂的你也不会吧？”
“那我，要怎么做？”商洛拿起了旁边的发圈。
“诶呀，先把头发梳拢就行啦。你没有给人梳过头吗？”
商洛如实回答：“没有。”
“朱灵也没有？”
“长公主殿下的头发轮得到我来梳吗？我梳了她还怎么出门啊。”
“倒也是...”
朱灵的发型，稍微变动一下就是会上新闻的地步。要是哪天她出门头发乱了，然后被人发现，就会骚动。
这也是为什么朱先烯要求朱灵尽量只在“可控范围”内活动，比如金陵饭店。因为金陵饭店里没有人敢到处乱拍——
以及，这也是为什么滟秋也住在这里。这里确实相当安全。
“我这边倒也不用很复杂。普通一点就好。毕竟，今天变装出门嘛。你帮我头发归拢一下就行了。”
“啊，也行。”
商洛拿起了旁边的梳子——
“先用哪个？”
“先用那个梳尺比较圆的，然后...诶呀！”
“啊...抱歉。”商洛的手有些快，没注意发尾有些打结。
“没事...是我说慢了一点。”
“要不要试试别的护发素？”
“啊...法厄同先前推荐给我用过她的。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才发现效果竟然这么好。下次确实得试试。我的头发确实得好好保养一下。”
“你的头发，特别难处理吗？”
滟秋点了点头：“没办法。我经常要用定型喷雾——男女的头发，走向不一样。”
“这也要模拟的吗？”
“当然了。要是在剧院，自然就无所谓了，因为距离比较远。电影啊，广告啊，拍摄工作都是近景，所以要格外注意。我的师祖，他的要求真的很严格。然后，定型喷雾用多了，发质自然就会比较干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萨天师虽然平时看着很随和，但是在专业领域是非常认真的。
“萨师傅今早也和我说，我们赶紧把片子拍出来，他等着剪片子呢。”
“啊...我好累，写剧本写得头疼。他今天是叫你来盯着我的？”
“不是我盯着你，是他盯着我们两个，要我们赶紧把工作做完。”商洛一边梳着头，一边帮她整理着头发。
“啊...要不这样，今天我们出去逛逛吧。”滟秋提议。
“他在京城呢，你不怕他发现？”
“皇帝也得放假休息的嘛。”
“不...我们的皇帝真的不放假休息。他一年365天都在工作，一天都不休。”
“对哦，朱灵也不放假的...但我们正常人不能和他老朱家的人比啊。”
“那确实。”商洛想了想，“那我们去哪呢？”
“去动物园？”
“去动物园看朱灵吗？”
“那还是算了...要不你想想？”
商洛也想了想：“去...去哪呢...看电影？”
“我去电影院等于加班你知道吗！我控制不住自己要拉片啊。拉片你明白吗？就是一边看电影一边记笔记。我上班要拉片，下班也要拉片。那不白下班了。”
“你好痛苦啊。上个网要记笔记，看电影也要记笔记？”
“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没办法。”滟秋无奈道，“我已经失去鉴赏文艺作品的闲心了。什么都觉得自己要记笔记。”
“嗯...嗯？诶？有了，有个地方，你应该会喜欢的。”
“哪里？”
“我问你个问题，你的装扮不会被人认出来吧？”
“不会，我很有自信。”
“那好办了。等下我查查校规行不行啊...嗯，可以。稍等下，我叫车来——你不是要变装吗？我先出去一下。”
“诶呀，不用了。在这里就好。”
...
车的后排。
“我差点忘了...你说的变装的意思是其实是，女装是吧？”
“对啊...”滟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其实我很少穿女装...穿普通的衣装出门，荧幕形象也都是男装。所以我穿普通的衣装的时候，其实就很难被看出来了。你也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了吧，以前吃饭的时候穿过这个。”
“我其实一直觉得很好奇。你好像每次都没有化妆？或者说，你的妆容没有变化？但是在妆容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你为什么只是换一身衣服就有这么大的区别？”
“诶~~你这个就问到关键的地方了。”滟秋答道：
“人们其实对于男性和女性的外形，有不一样的预期。人们对男性外形的预期通常没有那么高，所以稍微打扮一下就会显得很...很特别。所以，我在以男装进行着装打扮的时候，很重要的一点是：就我们这行而言，绝对不能显得过于精致。或者说，最好不要有任何化妆的痕迹。比如异色的眼影，唇彩之类，是绝对不能用的。因为在男装里，稍微一点点的化妆痕迹都会显得‘很不自然’了。”
“啊...所以，就算是男性的偶像，也不能有过多的妆容？”
“这倒不是。”滟秋回道，“你是天人，你当然无所谓。但是实际上，淡妆也是一种妆容。而且，淡妆不意味着花的工夫很少啊。你看煲汤的时候也要求原味是吧？煲一锅保持原味的汤可是相当费劲的。淡妆也是如此，淡妆要不留痕迹，所以就更需要讲究光影，线条之类，通过自然色来改变面部轮廓和视觉重心，从而做到修容的目的。”
“啊...听不懂...”
“所以我才这么羡慕天人啊，你出门根本就不需要化妆，你身上是有自然光的。”
“话说回来，女性是不一样的？”
“是的，女性可以选择的日常妆容会多很多——而且我和你说，男性和女性的淡妆也不是一样的。男性的淡妆本质上就是修容，而女性的淡妆可以选择的色彩就多一些，那也不会显得很突兀。就像，女装的选择也比男装更多是吧。”
“这我倒是发现了...所以，你会吗？修容什么的...”
“嗯，我可擅长这个了。毕竟，我的面部线条有时候也要修一下...诶，话说回来，你和别人聊过这个吗？”
“啊这...别说聊这个了...”商洛想了想，“我其实很少和别人聊这么日常的话题呢...确实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