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的秘书小姐...告诉我,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
“罗马...我其实有个思路,就是不知道你怎么看。”
“怎么说?”商洛问。
“点火。”
“???”商洛诧异道,“你怎么又改主意了?”
“哎呀,刚才我还没有转职呢,所以当然是劝你不要点火。现在我立场不一样了啊,所以当然是劝你尽快点火。”
“好吧...”
商洛差不多理解卡琳娜的思维方式了——非常罗马人。
某种程度上,卡琳娜非常像罗马人,也非常像精灵。
因为罗马人和精灵的共同点,就相交于“上进”这一点。
他们两边,都非常的上进,都想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并且获得嘉奖。
罗马人有拜会自己的恩主的习惯,而精灵有攀登升格的天梯的习惯。二者合在一起,就是卡琳娜现在的样子。
“倒也不错。”商洛点了点头,“看来你确实非常适合来做我的秘书了。”
不过,商洛倒也留了个心眼——
卡琳娜似乎也相当喜欢下克上。所以,他暂时不打算让卡琳娜做自己的直属手下。
这也是为什么,他让卡琳去给法厄同打下手——这样她要下克上的话就是去折腾法厄同,而法厄同当然可以处理好她们之间的关系。
这里面主要是因为,商洛其实不太擅长管理——他确实不太适合处理人际关系。
毕竟,他一直以来都只会处理朋友关系。
卡琳娜确实是她的朋友,但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工作的时候,还是要称职务。
当朋友和工作的事情混合在一起,工作的部分还占了更多比例的时候,他就没有办法了。
这种时候,只能让法厄同来解决了。因为法厄同和卡琳娜并不熟,她倒是可以处理好卡琳娜的事。
不过,他也发现了一点...
卡琳娜似乎对他本人不太感兴趣——本来还是挺感兴趣的,但是一开始聊工作就完全沉浸到工作中去了。或许,她是觉得给商洛工作也是一种报恩的方式吧。
这就挺好。
商洛觉得,这才是最好的。
朋友之间如果总是谈论恩义之类,那就显得生分了。如果卡琳娜愿意因此而给他好好工作,那倒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因为从他的角度来看,雇佣关系的双方都是平等的,一分钱一分货。拿多少钱,干多少活。如果卡琳娜能一直做出配得上薪水的业绩,那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恩义什么的,最好是不要兑现,当作友谊的压舱石就好。
某种程度上,他会这么想也是因为——他的世界差不多已经满了。
独处一边的情况,让他开始思考...
他在思考,自己究竟可以在多大程度上照顾好自己身边的人。
目前来看,他最应当做的事其实是妥当地照顾好身边的人,好去解决那些必须解决的问题。
这也让他开始思考——其他两个自己,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
“...”
“怎么了?”朱先烯忽然注意到,身旁的商洛忽然停住了。
“两件事。第一,剑王之剑不见了。”
“还有呢?”
“师兄,应该是有三个我才对。”
“三个???”他看了看身后,显然另一个商洛也发现了问题之所在——
“等等。”朱先烯追问道,“有三个你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刚才和另一个自己交流了一下,我们发现自己对罗马的未来似乎持有不同的愿景。我是希望罗马人精灵化,而另一位似乎希望精灵罗马化。”
这是两个方案。
罗马的精灵化,从字面上看,是把罗马文明的整体存在方式从尘世迁往灵界。
罗马人不再需要土地、城邦、军旗这些尘世的载体,他们将以灵界存在的形态延续自己的文明。赛伯勒尼亚其实已经预示了这个方向——罗马把核心迁入那座由记忆与灵能构成的城市,居民以灵体的方式栖居其中,靠记忆与注意力维持自身。
精灵化的罗马,就是这条路的终点:罗马彻底放弃尘世,全员成为精灵的样式——某种高等精灵。
罗马人的欲望、故事、恐惧不再需要一个物质世界的舞台来上演,它们直接在灵界具象为精灵的形态。尘世的罗马消失,但罗马的精神以更纯粹、更永恒的方式存在——因为精灵不会衰老,不会因土地得失而兴亡,它们只依赖“被讲述“和“被相信“而存续。
罗马人精灵化之后,罗马会如同精灵之火一般永远燃烧。这同时也意味着“求而不得“本身的永恒化:罗马人的悲喜剧不再受尘世兴亡的摆布,它们成为灵界中永远上演的剧目,罗马因此超越了死亡的范畴。
这也是一种不朽...
精灵的罗马化,则是另一个方向。
它指的是精灵放弃灵界的独立与野性,进入罗马的尘世秩序,接受罗马的公民身份、法律、语言与制度,成为罗马文明的正式成员。
历史上的罗马化就是这个意思——被征服的高卢人、凯尔特人、希腊人,在一代代人的时间里接受拉丁文化、获得公民权、融入帝国体制,最终自称罗马人。精灵的罗马化就是把这套逻辑延伸到灵界:精灵不再是被驱逐到森林深处的影子,也不再是与人类隔绝的异质存在,而是成为罗马的一部分。
精灵获得它们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身份、承认、土地、家园、被接纳的权利。
实际上,商洛在之前就做了尝试,他让奥伯龙兼任了罗马皇帝和精灵王的二重身份。卡琳和卡琳娜,也同时成为二者的一部分。他也让所有的涌泉大精灵都切除了指头,重新取回了自己的理智。
这之后,这种情况将会成为常态——这些新的精灵公民,将会成为罗马在尘世的楔子。
那么这样一来,罗马帝国实际上并没有灭亡。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精灵依旧会保持罗马在尘世的存在。
这两种方案其实都在追求同一个目标——终结“罗马与精灵撕裂“的状态,让这一体两面的存在重新合一。
不过,二者要支付不同的代价:
罗马人精灵化,是把合一的地点放在灵界:罗马人向上飞升,告别尘世,让自身的文明以精灵的形态永恒延续。代价是罗马放弃它在尘世的一切——土地、城市、物质文明、与尘世诸国的关系。
这是一条“离世“之路,罗马通过升格而永恒。
精灵的罗马化,是把合一的地点放在尘世:精灵向下落地,进入罗马的秩序,让自身的野性被制度驯化。代价是精灵放弃它的本质——因为精灵的本质是“求而不得“,而当精灵获得了一切,它就不再是精灵,它变成了被满足的罗马人。
这是一条“入世“之路,精灵通过得偿所愿而自我消解。
但二者其实都没有解决一个问题——
就是无论精灵还是罗马,他们其实都是麻烦制造者。
有没有一种办法,彻底解决麻烦本身呢?
“对啊,我也想问。”朱先烯问道,“有没有办法,同时解决这两个麻烦呢?”
“有的。”商洛点头道,“把罗马人和精灵一起干掉就行了。”
两个商洛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个问题,有一个最好的解,就是同时终结罗马与精灵的存在。
“啊...那个...”朱先烯摁着额头,“你们两个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吗?我真的觉得这样做挺好的。”
“师兄,我能不能先问个问题?”
“嗯嗯,你问。”发现了还有这个方案,朱先烯立马就来了精神,“我想,那位天使长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吧。那她现在,应该和商洛在一起?”
“...”
“怎么,你怎么不问了?”
“我感觉我好像不需要问了啊——我想问,师兄你是怎么看的,你有什么意见?”
“当然是全部毁掉啊。”朱先烯摊开手,“还能有别的答案吗?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天下只能有一个太阳。我早就觉得罗马很碍眼了,只是因为决定这件事的人不是我,我也不好自己去改变世界秩序。现在世界秩序由我做主,要不然你以为我干嘛要把战场选在塞伯勒尼亚嘛——罗马人能和精灵同归于尽就好了。”
“啊这...”商洛无奈道,“原来师兄你是这么想的吗?那我出现在你这一边,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那你可能确实搞错啦。”朱先烯回道,“我的眼里当然只有大明啦,那会有罗马的空间。倒不如说,你眼里还有罗马倒是让我觉得很奇怪。”
“我其实也不太在意罗马,但我在意维多利亚。”
“哦?怎么说?”
“如果罗马和精灵真的全部都灭亡了,那维多利亚会很伤心的吧...”
“会吗?”朱先烯问,“其实,就算全部灭亡了,我们也会接待好他们的。精灵是山鬼,山鬼有山鬼的位置。罗马人嘛,拢共就那么一点。我们连龙宫都手下了,给他们一个类似于宋国的待遇倒也不是不可以。反正,他们的宗庙总是能保住的。”
“这确实是师兄你会有的想法。但我到底因为什么,才觉得可以在这个问题上求助于师兄你呢...啊,等等。”
商洛想了一件事:“可能得问问朱灵。”
“是朱灵吗?”朱先烯诧异道,“我来问问她。”
朱灵刚好不和他们在一起,她人在借阅室。
两人拨通了朱灵的电话——
“诶?不要啊,不要让罗马灭亡啊。”
“为什么?”朱先烯问,“说个理由先。”
“我在看漫画呢。这本机器猫可好看了。”
“是吗?是哪里的漫画?”
“似乎是商洛哪里的漫画呢。太有意思了,好像还有很多。这里还有其他一整架子的漫画。啊...哥哥哥哥哥,不要烧掉罗马好不好。烧掉了,我上哪去看漫画呢。”
“我们可以自己印啊。”
“不要,这里的印刷质量更好。”
朱先烯无奈道:“这里是原版,不是翻版,质量当然好一些啦...而且有时候商洛也记不太清楚。红楼梦都是他自己默写出来的。这里,大概更完整一些吧。”
“就是这个。哥哥哥哥哥,求你了,不要烧掉罗马好不好。”
“诶,真拿你没办法。”
朱先烯放下了电话:“好吧,我支持你。我不烧罗马了。”
“啊这...师兄,你这就改变主意了?”
“要不然呢?”朱先烯歪着脑袋,“这可是我最可爱的妹妹啊。我已经统治世界了吧。如果我统治世界不是为了让我的家人笑一笑,那毫无意义。所以,为了让我妹妹能够笑着看完漫画,也让她看完别的东西,我觉得还是要保持这里的原状。”
“那...实话是?”
朱先烯立马压住声音:“这里竟然有原版材料!商洛,你意识到了没有?主观意识对数据的遍历总是有漏洞的。但是这里似乎保存了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更完整的知识。这里的书,会自己把自己创作出来吧?那也就意味着,只要你在,这座图书馆就可以不断把你那里的资料,以书本的形式呈现出来。”
“啊!原来是这样。我还没注意到呢。”
“人很难注意到自己注意不到的事情...毕竟,这个算是你的意识盲区。而且,金刚地球的计划似乎也和大图书馆有关。哦对了,第三个你似乎还不知道金刚地球计划的重要性吧?”
“估计不认识。因为,那边不认识奥古斯塔呢。”
“啧,这下麻烦了...让我有些为难啊。不过,站在这里的至少都要守护到图书馆是吧?那我与你们二位的共识就在这里了,这座图书馆不能被毁掉,其他的随意。”
“师兄。”商洛忽然开口道,“这么一说。我们三个其实都是为你着想了是吧?”
“那当然,我觉得你信任我,就和我信任你一样。”
“那不如你试试把我们三个攒在一起?我总觉得,分成三个必然是有什么原因,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因为如果可以这么简单就达成共识,我可不觉得自己会一下子裂开成三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