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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还是在巨大的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但把赛伯勒尼亚整体拆迁，似乎已经是共识了。
“你们已经商量好了吗？”
“是的，这已经是商量好的事。”
“你能不能当面和我解释一下...到我这里来。”
“可以，但是我可能来不了你那里。我师兄不让我走。”
“为什么？”
商洛把电话给了朱先烯，朱先烯倒是没拿：“你自己解释就行了。”
“好吧...我来和你解释下。我现在的情况有些特殊，你应该知道了。因为某些我也不太清楚的原因，现在有三个我同时出现，战斗力是原先的三倍。但是，我的师兄似乎特别不放心我呢，因为我是想要把图书馆连带着罗马和精灵一起烧掉的那个。”
“？？？”
“所以，其他两个去分头执行任务了。我呢，也要执行任务，但我师兄要求我不要离开他太远。”
“我怕你手滑。”朱先烯补充了一句，“毕竟，手上拎着锤子，看谁都像钉子是吧。你要是一个手滑把剑掉在地上，我们可就只能去灰烬里面开展下一步计划了。”
“所以你还是不放心我。”
“对，我就是不放心你。你小子现在分成三个，未免也太可疑了，谁知道哪个是真的。”
三个凑在一起的时候朱先烯是很放心的，因为肯定有一个是真的。但是三个分散开来的时候，朱先烯就不那么放心了。所以，他选了最可疑的一个跟着——手上扛着大剑，剑还在冒火，所过之处连图书馆的自然光都在颤抖。显然，这个最可疑了。
顺便，朱灵也在旁边。
朱先烯最不放心的就是朱灵了。只要他最关心的人就在眼前，那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
“那么...”维多利亚问，“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图书馆的正中央，应该是这样。”
“嗯...有关这件事，我觉得其实不是没有转机。你们可以和图书馆谈一谈的。”
“我就知道。原来图书馆有自己的意识的吗？”
“是的。”维多利亚回道，“图书馆有自己的意识，那也是一位魔神。稍等我一下，我去拿魔典。”
维多利亚花了半个小时才抵达现场——
她看了看四周，空荡荡的样子让她有些不太习惯。
毕竟，她上一次踏进亚历山大图书馆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副模样。那时书架之间总有游走的读者，远处的朗读会偶尔会飘来一两句断断续续的诗文，空气里浮着纸页与墨的味道，还有无数人走动时带起的、细微的窸窣声——那声音轻得像蚕食桑叶，密得如落雨，是整个图书馆的底色。
——啊，美妙的图景。
而现在，这一切都消失了。
剧场里只剩下那张方桌，还有面对面坐着的商洛和朱先烯。
商洛把大剑横在面前的桌上，而朱先烯正在翻着书。
朱灵在旁边也有个座，不过她没坐在那，而是不知道从哪搬了个靠垫过来，铺了三个垫子在地上，然后躺在上面看书。
维多利亚走了过来，在桌子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商洛也抬了头。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维多利亚脸上，随即落到她手里抱着的那册魔典上——就是那本，记载了所有魔神的名录的，大魔典。
“你来得好像比以前慢一些？”
“我来之前，和魔神进行了一些简短的交流。他还在思考，似乎在思考很重要的事，所以要稍等一下。”
她看了一眼横在桌面上那柄还在静静燃烧的大剑，火焰在剑脊上流动，但并不灼热，也不引燃桌面的纸页。她看了一会，才开口：“所以，你们真的打算把它搬走。“
“是的，整个赛伯勒尼亚都要搬走。”
“好吧...那稍等一下，它有些话要申辩。不过他不会直接和你们对话，因为他有保密义务。”
“保密义务是指？”朱先烯问。
“是他和道祖之间有一些保密义务。”
“？？”商洛诧异道，“果然是有关联的吗？”
“是的。”维多利亚点头道，“所以他在整理有什么能说，有什么不能说。诶...我怎么总觉得你们好像是要拷问他啊？”
“有吗？”商洛和朱先烯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微笑。
是的，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可以肯定的是，亚历山大的图书馆和更大的计划有关，那么最便利的解决方案当然就是直接拷问图书馆本身。
“啊...等等，有结果了。你们稍等下。”
维多利亚翻开了魔典，翻到了记载了“图书馆的魔神”的那一页——这魔神其实应该有个真名，原先应当是个广为人知的存在。不过现在既然被视作魔神，就不会让这个名字轻易被人知晓。
“嗯？？？”维多利亚猛然抬头。
“怎么了？”
“原来是这样吗...”她喃喃地念着，“好厉害啊...”
“他说什么了？”
“你们稍等一下，他刚才是在确定我的意向——他要把【金刚地球计划】告诉我。”
“？？？”这下连朱先烯都坐不住了，“我就知道，他果然是知道的是吧！”
“但是。”维多利亚补充道，“他说他可以告诉我，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他希望我在知道之后继续履行保密的义务，然后代替他站在图书馆的立场和你们谈判。你们觉得呢？”
朱先烯追问：“他是知道全部？还是一部分？”
“全部。全部的全部。”维多利亚回道，“因为图书馆的性质很特殊，道祖似乎把全部的计划都告诉他了，以确保图书馆可以辅助计划的执行。”
“那为什么他可以告诉你？”
“因为我的性质也很特殊。”维多利亚回道，“我具有最高的保密等级嘛，理论上他不应该对我保密的。这或许可以算一个BUG，他不会泄密，但他不会对我保密。通常而言，这个情况只会在罗马帝国内部生效。但这不是罗马帝国的秘密，他也可以告诉我...我不得不怀疑，这是道祖本人的安排，让我来代替图书馆进行发言。”
“商洛，你看呢？”
“说实话，如果要谈判的话，我觉得和维多利亚来谈会比较好。只是，这件事会不会有危险？”
维多利亚摇了摇头：“信息本身自然是没有什么危险的，有危险的是人。有你们在旁边，我自然是不用担心危险的——所以，你们决定了吗？你们要是都决定了，我就让他全说了。”
商洛和朱先烯互相确认，给了维多利亚肯定的答复。
“好吧，稍等。”
维多利亚闭上了眼睛。
图书馆，安静了下来——不是之前那种空旷的静，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压住的、沉闷的寂静。
图书馆本身也在沉默中发生着某种变化。那些原本黯淡下去的自然光，不知何时又亮起了一些——
它似乎释怀了。
等到光芒恢复正常，维多利亚也睁开了眼。
“呼...”维多利亚舒了口气，“怪不得他要把这些事告诉我。背着这些信息，压力还真是大啊。”
“怎么说？”商洛问，“全都知道了？”
“我想就算不是全部，我也可以知道这个计划的前因后果了...好了，现在压力到我身上了。我该怎么和你们说呢。”
知道了一切，那么就要承担随之带来的压力。之前的维多利亚确实可以置身事外，但在她知晓了全部之后，那么她就置身事内了。
“啊...太多了...”维多利亚摁着头，“无懈可击的循环，金刚不坏的历史，完美而卓越的计划...我该怎么和你们说呢。”
朱先烯提议道：“是道祖不让你说的？”
“是的，道祖认为这个消息只能由他亲自告诉你们，或者由你们自己领悟出来——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们对或者不对。否则的话，只要你们一直问我，就总能问出来全部的内容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凭着一些周边的信息，应该可以猜到七七八八。”
“那么...”朱先烯倒是发问道：“我想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这样，我们也好知道哪里是可以询问的边界。”
“是的。”商洛点了点头，“你不能说计划是什么，但你可以告诉我边界在哪里吧？”
“嗯...这个可以。等我组织下语言。”维多利亚摁着额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抬起头：
“那么，大体的情况是这样——还没有出生的那一位，他不能受到影响。”
“你说朱猷坚？”朱先烯问。
“是的，是那一位。如果你提前知道这个信息，会改变你对自己子嗣的态度。这会影响计划本身。然后，是商洛。”
“还有我的事？”商洛诧异道，“我以为这计划跟我没什么关系呢。”
“不，商洛，这个计划和你有莫大的关系。倒不如说，你是计划里唯一置身事外的。你是整个计划的锚点...”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啊...”商洛摁着额头，“你说这谜语谁能明白。什么锚点之类的。”
“我这样解释好了。”维多利亚开口道，“这就像是，生日礼物。在知道生日礼物是什么之前，最好是保密。这样到了生日那天拆开，才有意义。而且有些礼物是在当天拆开才有意义的是吧？有些礼物，只有你生日当天才能买到。”
旁边的朱灵倒是插了一句：“我记得，类似的礼物我小时候送过呢。”
“哪个？”朱先烯问——问出去后，朱灵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兄长大人，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哦，那可是可爱的妹妹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哦。”
“你说的是...啊！我想起来了！”朱先烯回想起来了送命题的答案，“你六岁的时候，我十八岁的时候是吧。”
“她送了什么？”商洛问。
“报纸。”朱先烯答道，“她送了我生日当天的报纸——她早晨七点钟自己起来，去侍卫室要来了今天的报纸，然后跑到我的房间门口等我回来。那时候我去道祖哪里了嘛。回来的时候，她就把‘生日礼物’送给我了。”
“你看，是不是很有价值的礼物~~”朱灵微笑道。
“确实很有纪念意义吧...”朱先烯无奈道，“但是当天的头版头条是连环杀人案...这东西挂在我面前，是朝廷治理失能的表现，你让我怎么看呢。我只好叠起来收藏着了。”
“诶呀，不管内容是什么，可爱的妹妹的心意是到了吧。”
朱先烯点了点头——顺便，他大概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有关金刚地球计划的关键，就是要在“生日当天”才能知道。因为有关的信息，在生日当天才能产生。
此外，如果提前知道生日当天会收到报纸的话，那么惊喜就少了不少——也就是说，会影响计划本身的效果。
“好吧。”朱先烯点了点头，“不过，现在有个问题。如果我不支持金刚地球计划呢。”
“诶？？？”朱灵诧异道，“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现在的天子可是我哦~~”朱先烯开口道，“我可以不支持这个计划的吧。”
“啊这...”她望向了商洛，“还有这个选项的吗？”
商洛点了点头：“这是谈判策略的一部分。我来解释一下吧——我们可以不支持金刚地球计划的。毕竟，这是老头子们对未来的规划，不是我们对未来的规划。所以呢，如果你想让计划执行下去，至少得说服我们才行。”
“啊！怎么能这样啊！”
商洛无奈道：“我们本来是打算对图书馆用这个方案的。但是既然你要替图书馆出头，那只要对你用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好吧好吧...”维多利亚无奈道，“我把计划的最终效果告诉你们可以吧？或者说，我可以告诉你们金刚地球是什么意思。”
“诶对啦。”商洛点头道，“这才是我们想要问的。那么，最终的效果是什么？金刚地球的意思是？”
“就是字面意思。金刚地球，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金刚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