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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刚不坏...”商洛摸着下巴，“所以是这么一回事吗...”
这个听起来似乎没有解释，但已经解释很多了。
这至少可以说明，金刚地球计划的方向，是为了构建一个经得起历史考验的伟大帝国，而不是把现在的帝国作为养料对建立别的什么东西。
或者说，金刚地球计划的最大受益者，就是现在了。为此，才需要基于现在的基础设施，去展开对过去和未来的行动。
商洛倒是问朱先烯：“师兄，你觉得我们应该确认到哪个地步？”
“其实确认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毕竟，我们其实也不是必须就现在就知道计划的全貌。我们只要知道，执行计划对我们没有坏处就可以，这就可以让我做出判断。但是。”
他看着维多利亚：“你似乎还缺乏一个最关键性的证据，来证明你确实知道了计划的全貌。给我一个证明吧。”
“一定要证明什么是吗...”维多利亚摁着额头，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吧，好吧...我想想。”
她的眼睛向上方看了一眼，念出了一个数字：
“二千一百七十三。”
朱先烯和商洛，两个人互相看了看：“什么意思？”
倒是天使长立刻开了口——商洛的发出了声音：“你也能看到吗？”
“是的。”维多利亚点头道，“我本来是看不到的。但是...在和大图书馆达成了协议之后，他让我看到了。”
“啊...”商洛也明白了。
“所以你们两个。不是，你们三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让我知道？”
“是这样的。”商洛解释道，“天使长，还有图书馆，现在还有维多利亚，或者道祖——他们似乎都认为，我们现在的行为会被未来的人编纂成岁月史书。我们应当确保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正确的，好让我们成为被未来所注视的历史。”
天使长对此的比喻是——历史是无穷无尽的，但史观并非如此。
人类的意识无法认知到全部的历史，因为那等于认知到一切，这超出了人类接受能力的极限。
所以，当人类去认知历史的时候，必定要选择一个切片，一个窗口，一个时刻。
而所有人认知的共识，就是史观。
人类无法认知历史的全部，但可以认知到史观——
比如，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历史上有无数的乱世，但三国在其中最为明亮，就是因为有以蜀汉集团为代表的一大群浪漫主义的英雄，把整个时代都给提振了起来。
这就是史观的作用。
“而我们所要确保的，是我们这段历史在构建未来的过程中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那，二千一百七十三具体是什么？”朱先烯问，“似乎那位天使长也知道些原因？”
维多利亚倒是直接回答道：“是卷册的编号。”
“所以，我们的这段交谈，会被记录在编号为2173的书卷上？”
“是的。”维多利亚点头道，“情况就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是吧？”
“诶...”商洛点头道，“我觉得师兄你说到点子上了——也就是说，我们要做的事情，只有在对未来有推动的情况下才会被视作‘正史’的一部分是吧。那反过来说，如果我们所做的事情没有被视作正史，不就可以反过来知道我们所做的那些事和未来没有什么因果关系？”
毕竟，哪怕是三国志本身也是惜字如金的，不会把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全都记录下来。刘备也是人，刘备也要吃饭。诸葛亮也是人，诸葛亮也要睡觉。但刘备吃饭只有要跑路的时候会被记录下来，诸葛亮睡觉也只有“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那段是尽人皆知的。
两个人都望向了维多利亚。
“你们二位，有什么事吗？”
朱先烯看了一眼商洛，还是商洛开了口：“能不能告诉我，‘二千一百七十三’写了什么？”
“这怎么行啊！”维多利亚无奈道，“这是还在发生的事情。我要是告诉你了，岂不是成了预知未来？预知未来是做不到的，是违反因果的。我们现在所做的事，和预知未来没有一点关系哦。”
“啊~~”商洛点了点头，“预知未来是违反自然规律的，那么回顾过去就不算了是吧？毕竟，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情。”
“算是吧...”维多利亚小声问，“所以，有什么特别的吗？”
“你看。”商洛摊开手，“如果我们之前所做的事，在岁月史书里面没有记录，那不就说明那些事对未来没有用？那我们看看被记录下来的部分，不就知道哪个是正确的了吗？”
“啊！啊这...”维多利亚抱住头，“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这不能说啊。”
朱先烯倒是开了口：“我倒是可以分析下现在的事——维多利亚会觉得奇怪，这是确实存在的。因为，这相当于设定了一个历史的正确方向。”
如果未来的人编纂岁月史书，那么“被记录为正史“本身就预设了一个标准。但问题来了：如果这个标准是具体的、已知的终点，那历史就不是“被选择“，而是“被预订“了。那样的话，人就不需要选择、不需要判断、不需要承担——只要照着剧本走就行。而这恰恰会摧毁历史的意义：一个被完全预定的历史，是不值得被记录的。
所以终点必须不可知。只能知道方向。
这大体上，就类似依靠罗盘来行船。
船长自然是不会知道目的地的方向，但他手上的罗盘可以通过超距离的作用，指向正确的方向。
岁月史书对当下的作用也是如此——
它没有预设一个事实，但他预设了方向。
“但是不合理啊...”维多利亚问，“这不就穿越时间了吗？”
“并没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朱先烯回道，“有一样东西在前面吸引着我们的罗盘，那就是引力是吧？引力，是可以直接作用在时间上的。”
“这是什么尖端技术的研究结果吗吗？”
“不，这是从商洛那边听过来的段子——维多利亚，我问你，这段有没有被记下来？几秒之前的事。”
“啊...”维多利亚惊愕道，“岁月史书确实一直在记录，是连续的。”
朱先烯猛地一拍手：“那就对了！就是这样。我们的所作所为，并不违背因果律。因为因果没有颠倒，就像航船依靠指南针一样，我们只是找到了一个方向而已。”
“那么。”商洛开口道，“维多利亚，我想问问你——岁月史书里写了什么我就不问了。我想问你的是，岁月史书里什么没有写。”
“啊？”
“你看啊。”商洛解释道，“我和我师兄刚才进行了许多动作。那么在这些动作里面，哪些是没有被记录的呢？你看，这是回顾过去，不算违背因果律是吧？”
“这个...好吧。”维多利亚放弃了抵抗，“稍等下，我来看看。”
维多利亚开始翻书。
那边，朱先烯倒是压着声音和商洛开口道：“我说，这是不是才是...阿波罗尼娅该有的预言能力的根本？”
“是的...”商洛点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那里，似乎是靠纺织命运来预言。那么所谓纺织，就是以经纬线来记录时间，是一种结绳记事。他们是依靠记录过去的‘正史’，来根据上下文进行联想。如果能够运用起来的话，应该比维多利亚这里更加具体。”
说到这，商洛倒是抬起头：“我说...维多利亚，你也不需要太有压力。因为就算我们不找你，我们也会去神谕所那边调查的。”
“这样吗？”维多利亚倒是松了口气，“那要是这样，我的压力就小多了....那么。”
维多利亚对前面的内容进行了大略的浏览。
“啊。”维多利亚发现了其中的要点：“我们一点点过——首先，卡琳的精灵王座之战并不存在。”
这场战争——涌泉王庭与阿瓦隆王庭的对决、Excalibur的拔出、圣诓被打破的瞬间——全部发生在对话的转述里。没有面描写卡琳如何登顶。而它恰恰是整个罗马精灵问题最关键的转折点：卡琳统一了精灵，同时亲手打破了圣诓。这是一场“世界大战“级别的灵界战争，但并未被记录。
也就意味着，这件事与卡琳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不过。”维多利亚补充道，“我想这和精灵本身有关。精灵是不能影响正史的——是的，精灵是影子。虽然精灵在各位的面前或许很有存在感，但精灵实际上并不能对历史构成什么影响。”
“原来是这样...”商洛点了点头，“后面呢？”
“然后，天使长的出逃，还有商洛的分裂过程，这个没有写——这倒也不奇怪，这部分应该是要在后面揭晓。所以我们暂时跳过。我注意到的一件事是：商洛。”
她望向了商洛：“命运，似乎是聚焦在你身上哦？”
朱先烯立刻便明白了：“商洛，所以我们这里才是引力汇聚的地方是吧？说明，我们的工作对历史有最大的影响。好...看起来我的选择没有错。果然还是这里最可疑。”
“嗯...”商洛点了点头，“看起来，我们做了正确的事。不过师兄啊，这可以说明我没有问题吧？不信你问维多利亚嘛，我肯定不是假的。”
朱先烯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商洛没办法，只能继续当前的工作——
他追问道：“那，我们几个刚才讨论的分工，正史中有记载吗？”
“没有。”维多利亚摇头道，“我看了书...到我来的阶段，和你们三个碰面的阶段，中间有一个条约。所以，我们这里确实更加重要。”
这些省略都有个共同的规律——
首先，有关精灵的事情，它们发生在“正史“之外的暗处，商洛等只能通过转述得知。它们可能永远不会获得正面描写。
然后就是...
“实际上有关金刚地球的计划，在其中也是没有正面说明的。”维多利亚回道，“不过我是从另外的地方知道了消息——图书馆得到了道祖本人的通知，所以他知道。故而，我也可以算是从道祖本人那里知道了情况。”
“那么。”商洛问，“你帮我翻翻书？总有提到过吧。当时我不在场，那么你告诉我当时发生的事，也不算违背规则喽？”
“是的。”维多利亚点头道，“其实你把奥古斯塔小姐叫过来问问也是一样。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我就直接告诉你好了——当时奥古斯塔小姐是已经被选中的唯一对象，而选中他的人有三位：道士、工匠和狮子。”
“啊...”商洛沉声道，“原来和他也有关系吗？”
“是的，和你父亲也有关系。和法厄同的父亲也有关。以及，和道祖有关。他们三人当时都在场，而这些计划是你的父亲向奥古斯塔小姐做出了说明。”
“那么，计划的内容并没有细说？”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在这里，奥古斯塔小姐知道的并不比你多多少。她只知道，自己是要被选中参与一个巨大的计划。以及，她在这个计划中要向你的知识多多学习，要学习阿波罗尼娅的处事方式。”
基于这些，商洛和朱先烯都有了判断——
“师兄，我们好像，有戏？”
“嗯。”朱先烯点了点头，“能够有指南针，还真是好用啊...即使只是用到这一步，也足以发挥很大的作用了。”
维多利亚看了看两人：“现在你们不会逼问我别的事情了吧？”
“嗯，不会了。”朱先烯回道，“我们大概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与未来有关了——那么，你的观点呢？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
“那么，我代表图书馆说明一下他的观点——商洛，借你的火用下。”
“？？？”
“是的。根据图书馆的意见——请你将那把火焰剑插在地上，插在这个圆形剧场的正中间。这是必要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