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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怀孕，头三个月最要紧，莫要提重物，莫要太劳累，吃食上清淡些，别贪凉。若害喜的厉害，就少食多餐，煮些甜姜汤喝。”
“我给你开两副安胎药，你拿回去煮来喝，每日早饭后喝一次。”
“药钱加诊金，一共二十七文。”
……
片刻后，月宁拎着药包，跨出医馆大门。
鸣辛桥头，行人如织，微风迎面吹来，送来迎春花香，桥下河水波光粼粼，闪着细碎光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药包，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半天回不过神，但细思量，又觉得怀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二十岁的男人正是精力旺盛时，他做的又是跑商那种行当，出门十天才能回家歇息两三天。
聚少离多，次次都是小别胜新婚，一折腾起来就没完。
年前有一回情到浓时，她起身想去拿羊肠衣，却被周谦拦腰抱回了床上，雨点似的吻落在脸上：“有了就生下来。”
她一想也是，成婚已有一年，两人事业趋于稳定，手里攒有积蓄，有个孩子……也不错。
于是，从那次起，便没再做过措施。
只不过，按赵郎中所说，她已经怀孕一个半月，岂不是也就做了两三次，便有了……
这效率，未免太高了……
月宁站在桥边缓了一会儿，决定先回家把药煎上。
喝完药，她还得去买点萝卜和冬瓜，回去洗净切片腌上，下午再去铺里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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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傍晚时分，周谦回来了。
月宁正在灶房做饭，听到院里动静，探头出来：“回来啦？去洗洗手换件衣裳，一会儿就吃饭了。”
周谦拴马卸车，扬声应道：“知道了！”
月宁钻回灶房，搅了搅锅子里的小米粥。
没过一会儿，略微收拾过的男人就钻进了灶房，站在她身后，两手环腰，下巴轻轻磕在她肩上。
月宁笑着偏头顶顶他脑袋：“饿不饿？还顺利吗？”
周谦手臂紧了紧，咕哝着去亲她的侧脸：“顺利……饿死了。”
他嗓音暧昧沙哑，故意对着人耳后吐气，口中的饿，显然跟月宁问的饿，不是一码事。
月宁搅粥的手顿了顿，用后肘轻捅他一下：“去，把火熄了，吃饭。”
周谦咧嘴笑笑，用力亲她侧脸一下：“得令！”
晚饭是小米粥、白面馒头，一盘豆角干炖肉，一碟子小咸菜。
服过安胎药后，月宁害喜的症状好了不少，虽还偶感恶心，但也能吃进去饭了，晚上用了一小碗粥，半个馒头和一些菜肉。
吃过饭，月宁蹲坐在院里洗碗，周谦去外头挑水回来烧，在浴房里好好洗了个大澡，用上了澡豆。
最后烘干头发，躺回屋里，已是戌时过半。
一豆油灯照亮小屋，
身下是干净松软的被褥，身上是飘着皂香味的细棉衣裳，半臂之外坐着心爱的媳妇，他长舒一口气，觉得这便是神仙日子了。
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往旁边蹭去，大手不老实地攀上月宁腰际，轻蹭两下，翻身压了上去。
厮磨亲吻一会儿，周谦的手从衣裳下摆往里钻，正要往上摸，却被一把按住。
月宁咬着唇，一手抵在他肩上，一手隔着衣裳按在他手上，声音细细轻轻地：“……不行。”
周谦愣了一下，媳妇的月事一向很准，应该已经过了啊：“怎么？不舒服，还是累了？”
月宁抬起眼，眼睫颤了颤：“我有了……”
“什么？”
周谦微微一怔，下意识道。
月宁声音大了一分，嘴角微微向上勾起：“我说，我有了。前日才找赵郎中瞧过，他说我有了。”
空气凝固了。
周谦琥珀色的眼瞳，一转不转地看着她，慢慢浮现出狂喜、炙热的光芒。
他慢慢抽出手，捧住月宁的脸，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
半晌，他开口了，嗓音低沉却兴奋：“有多久了？”
“赵郎中说是一个半月。”
月宁看他这般高兴，心里也甜甜的，格外踏实。
“可有哪里不舒服？我之前听老雕说，他媳妇怀孕时挺受罪呢，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咱爹咱娘都知道了吗？”
周谦语速很快，竟显出几丝慌乱。
月宁拉着他的胳膊，让他躺在自己身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面对面环住他的脖子，才慢慢道。
“不是每个人都会害喜那般严重，我只有一点儿头晕恶心，赵郎中给我开了两副安胎药，吃过后好多了，没大碍。”
“我这两天没回村，还没来及跟他们说呢。”
周谦深吸一口气：“等明天，我陪你再去赵郎中那儿瞧瞧。爹娘那边不急，过两天我抽空陪你回去说。”
他探头，在她眉心亲了一下。
“别怕，有我在。”
月宁笑起来，到底谁在害怕？
她亲亲男人下巴：“嗯，有你在，我不害怕。”
窗外明月高悬，窗内的油灯稳稳燃着，将青色粗纱帐子，映出一片温馨暖黄。
周谦彻底睡不着了，絮絮叨叨说着，明儿一大早去完医馆，就去人牙行，买个丫头回来。
方家每个人都有活要做，不能长久留在月宁身边照看她，放她自己在家，他实在放心不下。
“洗衣做饭，拿重物这种活计，都让丫头做，你就好好养着，知道吗？”
“嗯嗯，好，听你的。”
他不说，月宁也有买丫头的意思。
毕竟现在不缺钱使了，就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硬吃苦，虽然吃过药后不恁恶心了，但偶尔闻到烟火味、炒菜味，还是会不适。
她这两日蛮嗜睡，窝在温暖宽厚的怀里听他碎碎念，上下眼皮直打架，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感觉到怀里人逐渐没了动静，周谦歇了声，盯着她恬淡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又轻轻亲了一下。
被子下的手，悄悄放在她软软的小腹，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翌日，周谦早早就起了床，出门买了几样糕饼，两种馅的包子。
回来时月宁刚醒，正对镜梳髻。
他摆好吃食，又煮了一壶红枣茶，倒出晾好等月宁吃。
“怎么买这么多样儿？”月宁问。
周谦摸摸鼻子：“想你多吃点。”
月宁吃了一块枣糕，一只素馅包子。
吃完了，俩人阖上门，手挽着手，往医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