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再一抬头,视线被挡住看不清,身后牌桌旁的背影倒是有几分相像,但蒋召从来不会这样懒懒散散地弓着腰。
她想起蒋召,眼眶一下就红了,死死咬住唇咽下想哭的情绪。
黑衣人带着人很快离开,蒋召用余光一直注意着,牌桌上每个人都涨红着脸准备开牌。
蒋召一秒钟都待不下去,拍了拍一旁人的胳膊,大声道,“大哥你先帮我看着,我去趟厕所。”
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嚷嚷着:“你tm行不行啊,关键时刻搞这出?”
蒋召把凳子推给旁边的人,“憋不住了,一会儿赢了先帮我收着钱。”
大哥挥手,“赶紧滚。”
昏暗的牢房里,灯光忽然通亮,张丽一群人惊恐地看着大门打开,在看到为首的那个男人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金总!
她惊恐地捂住了嘴。
金靳闻身后跟着几个大汉,其中身边最凶的那位脸上带着刀疤。
一旁的黑衣男道,“金总,都在这里了。”
金靳闻的视线很快扫过,根本没看到周瑶,他烦躁地皱眉,握着拐杖的手用力了几分,脸上少见的不耐。
“所有人都在这里?”金靳闻的声音冷淡。
黑衣男不跟金靳闻混,他们跟着六哥,对金靳闻忌惮,但谈不上喜欢,闻言也有些不耐,“都在这里了,要是没有,那我们也不知道了,说不定金总你找错了地方。”
金靳闻还没说话,一旁的刀疤男上去就是一脚,直接踹飞黑衣男几米远,当场倒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
“你什么态度跟我们老板说话,老六的人这么没规矩了?”刀疤男厉声喝道。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两方人马僵持着,刀疤脸却没再怕,指着蓄势待发的几个想动手的男人道,“赶紧把你们老六叫来,今个我们找不到人,踏平你的狗窝,给脸不要脸,弄你们跟玩一样,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几人犹豫几秒,派出一个人出去喊人。
“老板,我们先出去吧,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刀疤脸让人清出一条道,带人离开。
张丽彻底死心,眼泪流个不止,他们这次彻底回不去了,这个金总跟他们是一伙的!
蒋召跟着几个黑衣人,眼睁睁看着周瑶几人被关在一个屋子里,门口几个人看守着,他尽量让自己稳住呼吸,告诉自己一定不能慌乱,转身进了一旁的厕所,狠狠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让他恢复了理智,他摸了摸腰上的枪,出门的瞬间扫到一张男人的面容,又迅速退了回去躲在门后,胸腔里的心跳得似乎要蹦出来。
——是金靳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从门口的缝隙中瞥见男人被簇拥着往大门口走,脑子瞬间做了决定,不能放他离开。想到另一间屋里的周瑶,他犹豫几秒,还是翻身从窗户离开,掏出腰间的信号枪。
半夜三更,到处一片寂静,这声枪声显得尤为刺耳。周瑶在屋里也听到了。,到处一片寂静,这声枪声显得尤为刺耳。周瑶在屋里也听到了。
她起身踮着脚往外看,但什么都没看到。
几分钟之后,外面传来暴乱声,门外惊叫声一片,还夹杂着枪声,屋里的几个女生抱头躲了起来,外面发生了什么,她们根本不知道,周瑶抖着身子去开门,发现门竟然没锁!
“快跑!”周瑶喊了一声,屋里几人都朝门口跑去,外面混乱一片,枪林弹雨中大家都在躲闪,只有不怕死的几个黑衣人拿着枪跟对面的人在火拼。
周瑶躲闪在一旁,隐约看到对面的人穿着绿色的军装,她心里一喜,是来救她们的!
蒋召一脚踹开关押周瑶的屋子,里面空空荡荡,他一颗心如坠冰窟,握着枪把的手忍不住发抖,转身出去找。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围起来了,束手就擒还能从宽处理!”外面响起一阵喇叭声。
都是一群亡命之徒,怎么可能乖乖束手就擒,周瑶看到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男人已经受伤瘫倒在地上了,还骂着,“反正都是要死,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说完,他立即给枪上膛,眼睛盯着对面一排被绑在屋里的孩子,周瑶没有一秒的犹豫,抄起一旁的酒瓶,对着男人的头砸了下去,酒瓶四分五裂,男人痛苦回头看她。
“贱人,老子今天崩了你。”
周瑶狠狠给了男人的手一脚,男人枪落地,周瑶弯腰抢过,小腿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男人用一张沾满鲜血的脸阴深深地看着她,手里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把小刀。
她往前跑,腿上的动作却不利索,男人爬向她,一把握住她的脚踝,手里的刀再次落下时,周瑶听见一声枪声,紧接着腿上的桎梏消失,在她还没看清来人的时候,已经被抱进怀里,躲避到安全的地方。
周瑶抬头,看见熟悉的那张脸,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紧紧抱住男人的腰。
蒋召也紧紧回抱着她,二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红了眼眶,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下,“老婆,你乖一点,躲在这里不要出来,我会来接你。”
他的任务还没完成,不能停留。
周瑶眼泪还在眼底打转,流得蒋召胸口都湿了一团,她的情绪没平稳,紧紧拉着他的胸口不让他走。
她带着哭音委屈道:“可是我害怕,我害怕。”
蒋召的心被揪成一团,看着几个月不见的人这会儿哭成这样,他的心酸得不像话,眼眶红了又红。
蒋召狠心掰开她的手安抚道,“眼前的困难不能把我们打倒,不要败给心里的恐惧,我知道你很勇敢,刚才我看到了,你做的很棒。”
他把手里的枪塞到周瑶手里,“枪已上膛,保护好自己,不要乱跑,会有人来救你们。”
周瑶握着冰凉的枪,眼里还蓄着泪水。额头上落下重重一吻,她听到男人小声的一句‘对不起’以及滴落在脸上的一滴泪,等她视线恢复正常,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面前。
蒋召藏她的地方是一处倒下的吧台,走之前还用木板挡了一下,确实很安全,她手里握着枪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警惕地听着外面时不时传来的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