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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靳闻迎着光看着面前的男人，脸部瘦得凹陷，像生了一场大病，明明情绪几近崩溃，表面硬是丝毫看不出一丁点破绽。
金靳闻放下右手的枪，把颤抖的周瑶搂进怀里，一下下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甚至爱惜地在她头顶上亲了亲。
当着这位指挥官的面。
蒋召眼睛死死盯着两人，语气却和刚才无异，“说出你们的条件。”
大壮吼道，“现在都给我退后，把你们的车开来给我，然后让道，让我们离开！”
周瑶恢复了体力，从金靳闻的怀里离开，但手还被他紧紧牵着，她看着蒋召亲自开来一辆军用车停在几人面前，然后下车，关车门。
“你们要的车。”蒋召举起手，眼睛看向周瑶。
四目相对，情绪复杂，周瑶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酸酸的，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想要他知道自己很好。
可头顶上还指着大壮的枪，属实不太有说服力。
周瑶再一次被‘挟持’上车，其实算不上挟持，只是大壮拿枪指着她，但金靳闻全程都以保护的姿态护着她，同时又不阻止大壮的行为，所以场面一度变得很是诡异。
眼见车子开出去，消失在黑暗里，一旁的警卫员问蒋召，“指挥官，我们就这样放她们离开吗？周同志还在他们手上……”
蒋召的眼睛直直望向车子离开的方向，脑海里都是刚才金靳闻挑衅的眼神和动作，他腮帮子紧了紧，握紧的拳头上青筋爆出。
“跟上，她们走不远。”男人沙哑着声音说。
车子一路行驶，车厢里谁都没说话，大壮瞅了几眼一旁的金靳闻，小声道，“老板，我刚才不是不听你的，实在是情况紧急……”
金靳闻依旧保持着扶着脑袋闭眼假寐不说话的姿势。
大壮扭头，从后视镜里，阴恻恻地盯着周瑶看了一眼后，不再说话。
周瑶终于知道这个大壮为什么要带上她了，完全就是把她当成一个优质的人质。
她余光看了眼皱眉休息的金靳闻。
那他呢，也是把自己当做人质才带上的吗？
“哥，我不舒服。”周瑶试探开口。
金靳闻果然立刻睁眼，耐心询问，“哪里不舒服？”
周瑶往他肩膀上靠了靠，闷声说，“头不舒服，头疼。”
下一秒，金靳闻的手就搭上了她的太阳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先忍忍，等我们出了碧水市我们就去医院，很快了。”
周瑶蜷缩成一团，往他怀里钻，手也攀上他的脖子，很痛苦地道，“可我的头真的很疼。”
女生的呼吸隔着布料喷洒在胸前，金靳闻对这突然而来的亲密举动表现出无所适从的样子，几秒过后，他僵持在空中的手，这才缓缓落下，轻轻拍了拍周瑶的肩膀，试着做出安抚的样子。
“看看周围有没有诊所，或者有村庄了也行，先停一下。”金靳闻对着前面开车的大壮道。
躲在金靳闻怀里的周瑶眼睫颤了颤，对心里那个猜想越来越笃定。
“老板，我们现在是在跑路！跑路！”大壮吼道，“你糊涂了吗？”
金靳闻脸色不变，几秒过后，冷声道，“如果你觉得带着她就不能走，那你把我们放下，你自己先走，我不拦你，更不会拖你后腿。”
大壮气得猛拍了几下方向盘，带着哭音道，“我们几十年的兄弟啊！几十年的兄弟，我怎么可能会嫌你，我这条命不就是你的吗！”
金靳闻不为所动，“那就找村子，找诊所。”
车子停在一处村庄时，天边泛起鱼肚白，一晚上的胆战心惊，在黎明破晓前即将结束。
周瑶被带到村里诊所时，大门还没开，金靳闻礼貌地上前敲门，在医生惊讶的目光下说清来意。
也许是看到天要亮了，医生并没有拒绝他们，打开了门。
金靳闻牵着周瑶的手，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周瑶余光瞟到门口旁堆着一堆干掉的竹子，松开金靳闻的手走了过去。
大壮警惕地迅速跟上，见她并没有跑走，松了口气。
周瑶又小跑到金靳闻面前，把手里那根挑好的直溜溜的竹子塞到他手里，“用这个吧。”
金靳闻眼底露出笑意，轻轻点了下头，重新牵起她的手。
医生拿着听诊器先是在她胸口上听了几下，又让她坐下把脉，简单问了几个问题之后，起身问她，“是拿中药，还是拿西药？”
“中药。”
“那你得等会儿了，现在我去抓药。”
周瑶起身，走到窗户前，支起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声音。
“你是不是疯了？你的脑子呢？红润集团创始人的脑子呢？”大壮焦躁地揪着自己的头皮问他，“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现在耽误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大壮的手指向屋里，“那个人，她不是婉月，她姓周，叫周瑶，和蒋召他们是一伙的，现在指不定就是她装的，故意拖延时间！”
金靳闻握着手里的竹竿，摩挲着上面粗糙刺手的纹路，低声道，“万一是真的呢？”
大壮气得原地转了个圈，“就算是真的，只是头疼而已，等到了外面有的是医院可以检查，何必在这一时？”
金靳闻看着面前脸上带刀疤的男人露出气愤又急躁的表情，忽然一阵疲惫。
“可我不想让她再受一点苦。”金靳闻忽然把手腕上的腕表摘下，往大壮手里放。
“没了红润集团，我就是个废人，大壮，你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他的一条腿废了，基本上是逃不掉的，他也不想再逃。
大壮握着手里冰冷触感的腕表，那张刀疤脸上，忽然流出了两行清泪，他上前握住金靳闻的手，“老板，其实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喜欢婉月，所以才会带着现在的周瑶，可你想清楚啊，她不是婉月……”
“求你了，跟我走吧。”
医生包好了药，问周瑶是在这里熬还是带回家。
“在这里熬，请问哪里有设施？”金靳闻出现在门口。
“哦，后院有熬药的，不过要加一块钱。”医生道。
金靳闻点头，“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