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从楼上下来,路过草丛时脚步一顿,苗安吉靠在树上,脸色白得吓人。
她快步走过去将他扶住,“小吉,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苗安吉没想到姜黎这么快就下来了。
“阿姐,我没事,就是崴了一下脚。”
苗安吉说着踹了一下脚下的石子,随后站直身子看着她,转了一圈。
“你看这不是没事吗?”
姜黎薄唇抿成一条线,她拉着苗安吉,“那顺便做个检查,这样我也放心。”
苗安吉看着她笑了笑,“好,听阿姐的。”
姜黎拉着苗安吉朝医院走去,挂号,排队检查,等结果。
“没什么大碍,就是有些贫血,我给你们开些药,不过最好还是食补……”
姜黎听着医生的话,疑惑的眼神看着苗安吉,“小吉真没事?”
苗安吉耸耸肩冲着她一笑,“阿姐我能有什么事?是你太紧张了。”
姜黎拿着开好的药从楼上下来,心事重重的坐在车里。
她对苗疆的事不了解,只听吴茗说过一些。
上次的事过后也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难道是有什么副作用?
苗安吉深呼吸一口气,无奈的看着她,“阿姐,我真没事,我最近可乖了。”
“行,那我们休息一晚再回去。”
回到酒店,姜黎给吴茗发消息,让她帮忙找找跟苗疆有关的书或者消息。
“小吉出事了?”吴茗连忙打来电话。
“没有,就是想多了解了解。”
“行,包在我身上。”
姜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不自觉的开始感到迷茫,一闲下来,她就没了方向,不知道该干什么。
甚至脑子里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去想很多,很多。
周鹏程的电话打来,将她惊醒。
她拿起接听,“周警官,案子上还有什么事吗?”
“案子没问题,目前我们在跟进,后续都能解决,就是想问问姜小姐明晚有没有时间。
我们想请姜小姐吃顿饭。”
“谢谢周警官,不过不用了,我们明天准备回去了。”
周鹏程心里一阵惊讶,这么赶的吗?
“那好吧,姜小姐以后有需要我们的地方随时联系。”
“好。”
周鹏程说了两句便挂了电话去忙自己的了。
姜黎看着手机上的消息问候的很多,一一回复过后,看着窗外的星空又开始发呆。
第二天吃完早饭,他们便返程了。
车上尹曼云开心的窝在姜黎怀里,身后的尾巴不受控制的晃动。
姜黎抬手摸了摸,看着旁边熟睡的苗安吉,心里不踏实,一不踏实,人也跟着不对劲。
之前打算跟着小吉去他寨子,后面一直没去,他也没再提过。
她想找个时间去一趟,越是了解,以后也不会轻易大起大落。
姜黎抱着尹曼云沉沉睡去。
苗安吉睁开眼看着车外不停后退的风景。
阿姐又起疑了。
“小姐,我们到了。”
姜黎睁开眼,从车上下来。
于振国他们听见动静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啊
“黎丫头,回来了,你这孩子,做什么都火急火燎的,在外面又没好好吃饭睡觉吧。
小年知道你们回来,做了你喜欢的菜,快进来吧。”
于振国心疼的看着姜黎,这孩子一遇事,巴不得不吃饭不睡觉,只有事情解决了才正常。
“嗯,爷爷,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姜黎推着于振国朝里面走去。
抱着快递从外面回来,看见苗安吉的步子顿了一下,莫名有些心虚。
苗安吉瞥了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
客厅里姜黎和于振国说着这次的案子。
“哎,都是苦命人,这李志文真不是个大丈夫!”
于振国跟着讨伐了几句。
饭菜上来后,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饭菜。
饭后于洪谦看着她,“对了姜黎,池钰让你忙完给他回个电话。
说有好消息告诉你。”
“噢噢,好。”
姜黎在枕头下面找到自己的手机,给池钰打去电话,对面接的很快。
“喂,池哥。”
“姜黎,小鱼他们的情况逐渐好转,也多亏了他们,让我多了很多新思路,通过了评审,以后能救更多的人了。”
池钰声音里藏不住的喜悦,他的事业总算有了突破。
“对了,还有上次实验室的事,国家部门单独成立了相关实验室,目前正在研发治疗方案。
现在也有了进展,用不了多久,他们都能得到救治。
他们想感谢你,那些患者也想见见你,教授他们让我问问你的意向。”
“有机会的话,我会过去的。”
池钰笑了笑,打来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行,对了,这次还是不提名吗?”
池钰看着面前的报告,一个小小的署名,很多人求而不得的位置。
“不了,不合适。”姜黎笑了笑,名字一旦挂上去,名气上去了,危险也更多。
其次她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行,那有时间再联系。”
“好。”
姜黎刚挂断电话,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挂断后又打了进来。
她这才接了起来,“喂?”
“姜姨,路叔叔说你回来了。”
赵安澜拿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备注。
“姜姨,我不会变成爸爸那样的人,我会做个好人,我会照顾好姥爷。”
赵安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好,我知道了。”
赵安澜松了口气,开心道:“姜姨,那我不打扰你了,姥爷叫我吃饭了。”
姜黎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随后从路星野那里问了赵安澜他们的位置,是在一个老小区,学校离的也近。
姜黎知道路星野他们担心的是什么,担心赵安澜从幸添玉那里学到的东西,担心他走向歧路。
赵安澜的催眠术能骗过幸添玉,如果不好好引导……
姜黎扶额,她现在操心也没用。
“咚咚咚。”
晚上吴茗敲响她的房门。
“进。”
吴茗抱着东西推门走进来,“姜黎你昨天让我找的。
我发动我的人脉找到了一些让他们给我寄过来了,你看看。”
“好,谢谢。”
“不用谢,对了,姜黎这是你买的吗?”
吴茗手里出现一颗狗牙。
姜黎眉头一皱,“我没见过,你在哪里找到的?”
“沙发上,你起身后掉出来的,你不知道?”
姜黎拿起看了看,一颗狗牙齿,小孩子戴的东西,“难道和李河有关?酬劳?”
“估计是,给你你就收着吧。”
姜黎找出一个盒子,将东西放进去。
“你说李河恨李书瑶吗?”
吴茗摇摇头,“不知道,但希望他们下辈子能有对好父母,我先回屋了画符了,拜拜。”
吴茗起身离开,最近平安符卖的不错,她准备多画些。
姜黎靠在沙发上,看着站在盒子面前的小梨。
她起身走过去,“小梨你要吗?”
“姐姐,可以吗?”
姜黎打开盒子从里面将东西拿出来,不过怎么给她?
下一秒,小梨手里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狗牙,姜黎眨了眨眼睛。
这……
姜黎想到苗安吉的事,拿起旁边用绳子缝过的书本,翻开一看。
“小梨,你说小吉真的没事吗?可我总感觉她有事瞒着我。
我怕他像上次一样,也怕他像小年一样躺着叫不醒。”
她翻开书看了起来。
蛊与蛊师性命共生,心神相连,力量以精血、心神、寿元换取。
本命蛊靠自身精血饲养,蛊亡,蛊师重伤甚至殒命。
蛊毒侵蚀肉身,感官畸变,记忆侵蚀,情感麻木,共情被剥,难有子嗣……
姜黎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
蛊越强,消耗越重。
她回想着那几只格外不同的蛊虫。
她能怎么办,让小吉别碰吗?
迁痛蛊,把疼痛转给旁人。
砰!
姜黎手里的书掉在地上,是她想的那样吗?
之前那些她说没事,不疼的每一次,其实不是不疼,而是疼的不是她?
可是,那些疼痛,小吉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姜黎震惊的看着地上的书,随后弯腰捡起地上的书,那应该有破解的法子。
可翻到后面,上面的字迹不见了。
姜黎呼吸急促,心口一阵抽搐,她摸索着沙发上的手机,开始搜索起来。
母蛊召回,强行驱蛊。
小吉不会同意,驱蛊对他会造成伤害。
为什么她现在才知道。
以往的每一句没事,此刻像针一样扎了进来,全身疼。
如果她知道,她不会这么冒险,可惜没有如果。
她还以为自己变异了。
姜黎自嘲的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所以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她以为她把他们护得很好,可到头来,替她承担一切不是她。
而罪魁祸首的她对此毫不知情,还仗着这份特殊,肆意妄为。
姜黎死死的咬着牙,浑身发抖,眼前一阵白一阵黑。
“姐姐。”
姜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她此刻被愧疚自责淹没。
熟睡的苗安吉,在黑暗中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捂着心口,那里很难受,不是他的。
他起身打开门走到姜黎门口。
“咚咚咚,阿姐,你睡了吗?”
姜黎听见苗安吉的声音,身子靠在沙发边蜷缩着,脑子乱糟糟的。
那股心口疼到窒息的感觉再次传来,苗安吉眉头动了动,抬手继续敲着。
“阿姐,你怎么了?”
姜黎抽出旁边的纸,擦了擦眼睛上的泪水,撑着身子起身开门,看着门口站着的苗安吉。
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流,张着嘴想说话,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苗安吉看着她不停往外流的眼泪,吓得抬手帮她擦着脸上的泪水。
姜黎喘着气,看着面前朦胧的身影,“为什么。”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她不值得他对她这么好,这份情谊太重了,重得她喘不过气。
苗安吉看着她,阿姐真的很聪明,聪明到他想对她下其他的蛊。
可他不想让阿姐忘记他。
苗安吉勾着嘴角,“阿姐很好,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姜黎后退一步,“小吉……”
“阿姐,很晚了,你该睡觉了。”
姜黎瞳孔一缩,看着逐渐靠近的苗安吉,还没开口眼前就黑了。
苗安吉接住姜黎将她放到床上,去卫生间弄来热毛巾帮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
“阿姐,睡吧,睡醒后,就好了。”
苗安吉擦拭完后起身看着她,转身捡起地上的书,打开看了几眼,拿着书朝外面走去。
路过吴茗房间门口时停了一下,几秒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着手里的书,他拿起打火机朝外走去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