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雪星亲王一巴掌便重重拍在了扶手上。
“混账!”他瞪着江蓠,声如洪钟,“敢这么跟陛下说话!”
“我不想在你们这儿浪费时间。”江蓠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直直锁住雪夜大帝。
“我只问一句——你们确定要护着他?”
雪夜大帝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
“如果他确实做了那些事,寡人自然不该护着。但眼下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就想亲手了结寡人手下的侍卫长——”
雪夜大帝的目光沉了下来。
“是不是有些太不把寡人放在眼里了?”
话音陡转,语气也冷了几分。
“而且,身为天斗学院的教委,却不管学员死活,不分青红皂白在武魂城动手,害得九心海棠传人叶泠泠死在武魂城,这笔帐,寡人还没找你算呢。”
“既然来了,那就一并算了吧!”
雪夜大帝说到这里,脸上已浮现出一抹怒容。
“把那块属于学院的五万年精神头骨交出来,然后自废修为,寡人还能留你一命。”
大殿中安静了一瞬。
江蓠都快气笑了。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才缓缓开口。
“以前知道你们皇室无耻,但没想过会这么无耻。”
雪星亲王脸色一变,刚要发作,江蓠的声音已经盖了过去。
“那块魂骨,是对方给我的,不是给天斗学院的。你哪来的脸说'还'这个字?”
“还想让我自废修为?”
她的目光扫过满殿众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就凭你们——也配?”
全场皆惊。
雪星亲王脸色铁青,双手攥得咯咯作响。几位大臣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而雪清河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向江蓠的目光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异样。
果然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这时,江蓠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整座大殿鸦雀无声。
“我没时间,也不想和你们继续废话,我只最后问一句,你们确定要保赵无极,是吗?”
雪夜大帝缓缓放下茶盏。
大殿内落针可闻。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许久,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寡人也最后......”
雪夜大帝话未说完。
一道紫色的流光骤然从江蓠胸口激射而出,速度之快,快到雪夜大帝只看到一抹紫色闪过,视野便猛地翻转了。
下一刻,皇位上那具无头尸体便这么直直地栽倒下去,鲜血从断口处涌出,顺着台阶淌了一地。
雪夜大帝,就这么死了。
紫色流光光芒敛去,露出了真容。
一个巴掌大的袖珍小女孩,紫发飘飘,八翼微扇,悬在半空,脸上还带着几分调皮的神情。
但真正让殿中余下几人瞳孔骤缩的,是她身下悬浮着的九道魂环。
紫、紫、黑、黑、黑、黑、黑、红、红。
九环。
封号斗罗。
雪清河的瞳孔猛地一缩,攥着的拳头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这家伙,竟然已经突破了封号斗罗。
不等任何人做出反应,蛛儿轻轻打了个响指,小手一弹。
一道黑色的屏障从她指尖瞬间扩散而出,以大殿为圆心,一道紫色的涟漪借着黑暗的掩饰朝四面八方铺展开去,速度快得像墨水泼进清水,眨眼便吞没了一切。
刹那间,整座皇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大殿之外,所有人同时失去了视觉。
惊叫、碰撞、兵器落地声在一瞬间从四面八方炸开,整个皇城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
“看不到——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魂力,为什么在不断的流逝!”
唯独殿内,灯火依旧摇曳,仿佛黑色屏障特意为大殿留了一口光。
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不等他们回神,那道紫色流光倏然一分为七,化作七道细碎的紫芒,同时朝不同方向飞射而去。
速度之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雪星亲王刚张嘴要喊,头颅便已离了脖颈,无头的身躯还保持着拍扶手的姿势,僵了一瞬才轰然倒地。
雪崩皇子手中的茶盏尚未落地,人已没了气息。
几位大臣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已身首异处。
其中一道紫芒朝雪珂飞来时,雪清河已下意识地挡在了她身前,六翼天使武魂骤然释放,金色光芒将两人紧紧裹住。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
那道紫芒诡异地一偏,绕开了金色的光罩,转向了别处。
蛛儿的动作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整座大殿便只剩下四个活人。
江蓠站在原地,雪清河护着雪珂,以及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赵无极。
雪珂整个人跌坐在地,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目光呆滞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和蔓延的鲜血,半晌才挤出一声细如蚊蚋的尖叫。
做完了这一切,江蓠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上方那具从皇位上栽倒的无头尸体上。
“不是所有人都惯着你,下辈子注意点吧。”
说完,她收回目光,转向了缩在殿角的赵无极。
“碍事的人都解决了,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或许是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必死,赵无极反倒平静了下来。他没有再缩着,而是缓缓站直了身子,直视着江蓠。
“我想知道,你究竟是谁。”
江蓠淡然一笑。
“才十六年三个月零五天又三个时辰而已,这么快你就记不得我了?”
“当初你那一拳,可是打得我好疼啊。”
说着,江蓠下意识的将手落在了自己的心口。
赵无极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心脉被彻底震碎,不可能有人活下来——”
“那是我的事,不劳您费心。”
江蓠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的同伙是谁?”
“同伙?什么同伙?”
“还在装蒜?”
江蓠的目光冷了下来,殿中的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分。
“我醒来之后,我父母,还有江家的其他人,全部变成了干尸,一夜之间,皮肉全无,只剩枯骨,这绝不是你能做到的。”
她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把那个人说出来,我考虑给你一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