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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如约而至，甚至，是孤身一人而来。
先不提身边已经没几个人可用了，更重要的是，玉小刚的事，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比比东刚赶到落日森林，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时，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迎面而来的，便是两张巨大的蛛网。
左侧挂着玉小刚，右侧挂着胡列娜，两人被蛛丝牢牢缠缚在洞口前的石壁上，悬在半空之中。
蛛丝收紧了他们的四肢，动弹不得。
玉小刚察觉到比比东的到来，拼命地挣扎起来，身体剧烈扭动，想要大喊，嘴却被封得严严实实，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声沉闷的呜呜声。
他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与求助。
另一边的胡列娜，虽然看着有些狼狈，发丝凌乱，衣衫沾了些尘土，但整体状态还算不错，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
看到比比东的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是担忧，是歉疚，也有几分说不清的无奈。
比比东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却被她生生压住了。
就在这时——
江蓠悄然从山洞中走出。
步伐不急不缓，神色淡然，洞府内的昏暗光线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是你！”
比比东死死地盯着江蓠，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地说道。
“上次没杀你，怎么，又来找死！”
江蓠站在洞口前，背对着残阳，面容隐在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她只是看了比比东一眼。
仅仅这一眼。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魂力波动猛然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紫黑色的光芒裹挟着铺天盖地的威压，方圆千米内的林木在这股气势下齐齐弯折，落叶被卷上半空，地面上浮起细密的裂痕。
比比东的脸色瞬间变了。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股气息意味着什么。
“不可能。”
比比东盯着江蓠，眼中罕见地露出了动摇。
“99级绝世斗罗，不可能，你的修为……怎么可能提升得这么快？”
江蓠没有解释。
她也没有打算解释。
“二选一。”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两个人只能活一个，谁死，谁活，你自己决定。”
此话一出，比比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两张蛛网中，玉小刚和胡列娜同时看向了比比东。
一个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一个是她亲手带大的学生。
沉默蔓延开来。
洞府前的风停了，连残阳都像是被这股压抑的气氛凝固住，不再流动。
比比东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但转瞬便被压了下去。她将目光转向江蓠，眼中寒意凛冽。
“你一定要逼我吗。”
江蓠没有动。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比比东，手中一炷香骤然出现，指尖燃起一道黑焰，香被点燃，指尖微微用力，一炷香便被插入了树干之上。
“一炷香之内，谁死谁活，你自己做决定。”
“当然，如果时间到了还不选，那么，这两个人都要死。”
“不要尝试和我动手，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江蓠说着，一柄散发着血光的长剑骤然出现在手心之中。
比比东紧紧攥着拳头。
目光从玉小刚身上移开，落在胡列娜脸上，又移回玉小刚身上。
反反复复。
玉小刚。
这个名字承载了她半生的执念，那个让她在无数个黑夜里咬着牙活下去的理由。
即便时间已经把那份感情磨得面目全非，即便她自己都不确定那还算不算爱。
可他是玉小刚。
是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而胡列娜。
她亲手带大的孩子。从一个小丫头到武魂殿黄金一代的核心，每一步都是她看着走过来的。胡列娜敬她、信她、把她当作最亲近的人。
那双眼睛里此刻还带着复杂的光，却没有恨。
没有恨。
比比东闭上了眼。
一炷香。
那道黑焰在树干上安静地燃着，细长的青烟袅袅升起，像一条缓慢收紧的绞索。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选玉小刚——胡列娜死。
选胡列娜——玉小刚死。
无论选哪一个，她都会失去一个心中最重要的人。
而被自己放弃的人，也会对自己心中充满失望。
而如果都不选，两个都死。
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死在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这就是他对自己的报复吗？
不。
比做不了更残忍。
是能做，却只能做一半。
救一个，弃一个。
比比东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了掌心，指甲刺破了皮肤，血珠渗了出来，她浑然不觉。
她恨。恨江蓠的残忍，恨自己的无力，恨这该死的命运把她推到了这个位置上。
可她更恨的是——
她发现自己真的在算。
在算哪一个更值得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根毒刺扎进了她心里，拔不掉，也碰不得。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两条命，不该拿来比较。
可一炷香在烧。
时间不会等她。
比比东睁开眼，目光最终定格在左侧。
那是，玉小刚。
她看着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眼中满溢的惊恐与求助，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
“我选玉小刚。”
五个字，从她齿缝间挤出来，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蛛网中，胡列娜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比比东。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怎么也没想到，老师真的会选择她死。
失望的闭上了双眸。
玉小刚同样愣住了，睁大眼睛看向比比东，眼中满是惊喜。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该轮到玉小刚受死的时候——
江蓠动了。
她走向了右侧。
蛛丝缓缓松开，胡列娜的身体从网上滑落，跌坐在地上，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
江蓠收回手，转过身，看向比比东。
“好。”
“你选玉小刚死，这是我没想到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比比东愣了。胡列娜愣了。
连蛛网中已经面如死灰的玉小刚，都愣了一下，目光死死的看着比比东，支支吾吾的想说什么，但，被封住口，终究是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道血光闪过，血水喷出，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飘零落地。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