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曾经心爱的男人被硬生生切下一片皮肉,比比东只感觉心中一痛,下意识的便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瞬间从洞口跃出。
“两极静止领域!”
刹那间,两道人影从江蓠身后掠出,月关与鬼魅同时出手,魂力倾泻而出。
比比东只觉周身一凝,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将她钉死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曾几何时,月关鬼魅那从未看在眼中的能力,现在却是死死的将她困住,怎么挣扎,都破不开。
“你们两个叛徒!”
闻言,月关鬼魅没有理会,只是默默的将脑袋转向一边,没有去看比比东。
而江蓠,此时已经动了。
修罗魔剑横在手中,剑身血光大盛。
她没有多话,也没有迟疑。
剑光飞舞。
一道,两道,三道,无数道血色的剑光掠过玉小刚的身体,快得肉眼几乎跟不上。
每一剑都精准地切入皮肉,不深不浅,恰到好处,不会致命,却足以让人痛到发疯。
血从蛛网中飞溅出来,一道一道。
几个呼吸之间,玉小刚的身上已经是千疮百孔,整具身体没有一块好肉。
衣物被剑气绞得稀碎,和血肉粘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布,哪里是皮。
玉小刚惨叫了几声,声音从尖锐渐渐变得嘶哑,最终身子一歪,昏死了过去。
血顺着蛛网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暗红色的洼。
比比东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喊,嘴却像被灌了铅,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想冲上去,身体却被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江蓠看着已经昏死过去的玉小刚,剑尖上的血顺着剑身缓缓滑落。
她还是不解气。
两道剑光。
干净利落。
那两剑精准地斩断了玉小刚的双手双脚。
昏死中的玉小刚身体猛地一弹,直接从蛛网上跌落在地,摔在血泊之中,痛醒了过来。
他张大嘴想要惨叫,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嘶鸣。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受使唤,这才发现,手脚已经不在了。
四肢的断面整齐如切,血从断口处汩汩涌出,很快在他身下蔓延成一片。
他已经变成了人棍。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而已。
月关和鬼魅因为魂力消耗过大,脸色惨白,见事情已经做完,也适时地收回了静止领域。两人各自退到一旁,大口喘着粗气。
领域撤去的瞬间,比比东的身体猛地一松。
她踉跄了一步,险些站不稳,却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玉小刚身旁,跪了下来。
地上的人已经不像人。
四肢齐断,身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血肉模糊中还能依稀辨认出那张曾经熟悉的脸。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比比东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脸,指尖却在离他寸许的地方停住了。
她怕。
怕一碰,他就碎了。
心如刀绞。
不。
比刀绞更痛。
比比东这辈子受过的苦不少。被千寻疾毁了半生,在恨意与疯魔中挣扎了二十多年,她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能承受了。
可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她什么都承受不了。
她想杀江蓠。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烧得滚烫。
可她知道,杀不了。
被罗刹神考压制的修为,面对同级根本不是对手,哪怕对手根基不稳,依旧如此。
比比东只能无力的跪在玉小刚身旁,双手颤抖着托着他残破的身体。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不急不缓,踩在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江蓠缓缓走了过来。
她停在比比东身后三步之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女人。
比比东此刻狼狈至极。发丝散乱,衣襟被玉小刚的血浸透了一大片,膝下是泥,身上是血,早已没了武魂殿教皇的威仪。
唯有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她猛地扭头,死死地盯着江蓠。
那目光里没有别的,只有恨。纯粹的,滚烫的,几乎要将眼前人烧穿的恨。
江蓠与她对视,面色无波无澜,像是看着一潭死水。
“你想救他吗?”
五个字,语气淡然,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比比东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个人,刚刚才当着她的面,把玉小刚砍成了人棍。
现在又问她,想不想救他?
比比东红着眼,怒视着江蓠,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里灌了砂砾。
“你又在耍什么诡计?”
江蓠仍旧没有理会她的威胁,而是缓缓从怀中取出了什么东西。
一朵花。
通体雪白,只有几片殷红,花瓣舒展如莲,却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美得不像凡间之物。
比比东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
“相思断肠红。”江蓠将花托在掌心,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传说中的仙品花王,传说有起死回生之效。”
“不过,”她话锋一转,看着比比东的眼睛。
“有一个条件。”
“必须怀着毫无杂质的挚爱,以心头血催动,才会掉落。”
“只要你的爱是真的——”江蓠偏了偏头,目光落在蛛网中奄奄一息的玉小刚身上。
“他就能活。”
比比东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朵殷红的花,又看了看蛛网中面色灰败的玉小刚,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
玉小刚在蛛网中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比比东,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不是一直爱他吗?”江蓠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证明给我看。”
比比东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走上前去,从江蓠手中接过那朵相思断肠红。
花瓣入手,冰凉如玉。
她看了一眼玉小刚,闭上眼,一口咬破舌尖,殷红的血液喷洒在花瓣之上。
然后——
什么也没有发生。
花瓣只是微微震动,便再度陷入了沉寂,仿佛刚刚什么都未曾发生。
比比东不信。
她再度催动魂力,将更多的血液灌注在花上,指间的伤口被她刻意撕大,血顺着腕骨蜿蜒而下。
可那朵花,始终没有反应。
一次。两次。三次。
无论她如何努力,相思断肠红始终如同一块死物,没有半点绽放的迹象。
比比东的手开始发抖。
江蓠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她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看来,”她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淡,“你所谓的爱,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