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这样的办法,对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管用的。
没有人不喜欢被捧着,也没人不喜欢当贵妇,更没人不喜欢亮晶晶的金银珠宝,漂亮的美人。
所以宋知微即使是发现了冯管事的心思,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还是结结实实的看了两天的戏,也挑选了许多亮晶晶的饰品下来。
这日李容霈在家里休息,陪着自己的夫人玩一只他在出宫时在路上买回来的鹦鹉,这小鸟长得很漂亮,被之前的主人调教的很跟手,宋知微感觉很新奇。
“好玩么?”李容霈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宋知微的反应。
宋知微点头。
自打那日和李容霈更为亲密之后,两人一起相处时就总有一种密不可分的氛围出来,叫所有在主院伺候的下人都低着头,并不敢多看。
“听下人说,这两日你在家里都叫戏班子唱戏,里头有个花旦很漂亮?”李容霈看着宋知微玩那只鹦鹉,说闲话的问着。
宋知微并不奇怪李容霈会知道这事儿,她观察着李容霈的反应。
“是长得不错,你也该看看,那个扮相出来,唱腔一亮,耳朵就不由自主的听着了,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看着了。”
“噢?”李容霈好奇了一下,就放下了话,又说起宫里的事来。
“陛下前些日子说是病了,叫了太医去瞧,如今也没好转的消息来,若说是小病小痛的,不该有这么久。”
他语气一下子沉下来了,眼睛看着宋知微,有些话虽然没说出来,但两人心里都明白,李容霈在讲一件可怕的事情。
宋知微捏着李容霈的手,抬头往外看了一下外头的天色。
今日云淡风清,是个非常晴朗的天气,房间里是舒适柔软的地毯,空气里是香炉里头如雾一般散开的香料气味。
宋知微就在这样安宁而平和的环境下,忽然不寒而栗的从脊背里生出一股寒意来。
若是皇帝死了,太子继位,太后还能在法理上撑多久,她会不会被夺走权柄,而李容霈在前些日子出的风头,又能否让他平安出京?
宋知微的掌心被挠了一下,她年轻的爱人眉眼如画一般美,关心的情绪从眼睛里面毫无阻碍的传递给了她。
在这样的情绪下,宋知微的脑子很快恢复的冷静,她毕竟曾经是太后身边的女医,从太后的身体情况来看,她未必会在十年之内退位。
“我只是在想,陛下的病怎么如此恰好。”
宋知微的声音不大,她专注的看着李容霈:“南边的危局解了,边疆的仗没打起来,之前去顾府的时候,我听到我大舅母说,大舅舅那边送了信来,说敌国如今也不好过,正在内乱……”
宋知微的声音越发轻了,毕竟她在说能让顾府上下和荣王府上下,都陷入万劫不复的话:“太后早就不满皇后了。”
她的意思李容霈自然明白,两人相伴久了,彼此之间的想法,有时一个眼神就能了解意思。
于是李容霈也一边摸着小鹦鹉的羽毛,一边轻描淡写一般的说道:“或许会是一场宫变。”
宋知微便知道了,这时候的朝局有多迷离奇诡,里头又藏了多大的机遇。
之前进宫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宋知微说不畏惧生死自然是假的,但这些争斗并不是人为就能停止的东西。
李容霈也不得不为此做好准备。
“若是事情有变,我会提前把你送去庄子,你到时候去庄子避祸。”李容霈目光专注的看着宋知微。
“不必,局势不会走到这个地步。”心思百转千回之下,宋知微肯定了一些事,她抬起头,眼里竟然含着笑意。
“霈儿,你跟我打个赌吗,就赌太后会将许多事按在手底下,等你反应过来时,一切都结束。”
李容霈被说这句话时,神情镇定的宋知微迷住了。
他用干咳的嗓子咳了两下,还没意识到宋知微在叫他乳名,只是皱眉的思考宋知微说的那个可能性。
太后的控制欲向来就很强,她重用锦衣卫,重用东厂,就是为了想要将大臣的行动全部了解。
她是一个眼底容不下沙子的人,为此她根本不在意所谓的名声,也不在乎她的这份控制欲让多少人心生不满。
太后真的会在动手之后没有后招吗。
李容霈一直都是局内人,视野已经在自己能做什么上被困住了,此时跳脱出来一看,心里一时涌出了旁的猜测。
那猜测的胆子实在太大了,以至于他有些不体面的将束缚自己的衣领扯开了一些。
宋知微还在给鹦鹉喂食,鹦鹉吃着东西,李容霈低头将头贴在她的背上,依赖着这一份安静和祥和。
一直以来,李容霈其实没有太大的野心,他最想要的也无非只是这一份宁静。
但此时因为他的鲁莽,宋知微已经成为他的妻子,若是在在宫廷争斗中他没能活下来,就算将宋知微转移到庄子里了又如何。
她依旧会面临危险,而那些危险甚至是自己带去的。
李容霈闻着她身上的气息,原本平静的眼眸里含着看不清的神色,他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放不下任何其他的猜疑。
宋知微的心也在这样的沉静下冷硬了起来。
她对有些人的手段还是太宽容了,以至于他们心里不长记性,也不在乎宋知微的话。
但她必须为此去做决定,因为荣王府此时不能再成为一个筛子,必须严格又紧密的成为一个整体,至少不能拖后腿,在这关头惹出什么事来。
于是次日,冯管事就被叫到了书房。
冯管事刚开始还以为是李容霈,进了书房才发现,竟然是宋知微。
而宋知微这次使用的,竟然是李容霈的书房。
他因为宋知微得到了这样的宠爱而感觉后背发寒,但等他抬头的时候,看到宋知微那双平静的眼睛时,心才沉了一下。
冯管事阅人无数,许多人的心思几乎都是摆在脸上的,只是看着表情就能知道有什么想法。
但宋知微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可以揣测的表情,非要说的话,那甚至是有一种下定了决心的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