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管事先低头行礼。
“见过夫人,不知夫人有何事?”冯管事小心问道。
由不得他不陪着小心,宋知微的脸上实在就写着冷淡。
宋知微手上在写着什么名单,闻言只是平静道:“坐下吧,至夏,给冯管事看茶。”
冯管事坐了下来,至夏端上来的是一碗滚烫的茶,他掀开盖子之后就发现自己喝不了,一口都沾不了。
宋知微还在写着什么东西,毛笔落在纸张上面的沙沙声十分让人紧张。
偏偏这时候还有人来了书房汇报。
“夫人,有事需要批阅一下。”
那人拿了一封信一样的东西出来,兰草已经上前接过,宋知微打开了仔细看着。
上头仍然是一些基本的抚恤人员落实的安排,李容霈在书房一般也只是处理这些事。
宋知微看了过去,在最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照你们安排做吧。”那人领了文书走了,宋知微又接着处理了其他事,期间宋知微的药铺掌柜也来送了次文书。
宋知微索性留人说了会子话。
这些日子因着宋知微没有义诊,布料店的生意也受了一些影响,但是有时圆这间药铺的生意却没有被衰减分毫。
万应百宝丹这样的金疮药还是卖的极好,宋知微看过账本,如今已经取代了之前的化腐生肌散,成为了药店最好的药。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知微也开始将盘尼西林药粉摆上了货架。
“药粉数量不多,拢共到现在也就二十瓶,这药不是寻常的东西,洒在伤口上能够有效避免感染,你们看看安排什么价格合适。”
掌柜将这药粉收好,宋知微又问了下如今药铺的学徒工的情况。
听完这些,有时圆的掌柜走了,时间已经接近中午,那一碗滚烫的茶水也凉了下来。
宋知微仿佛此时才想起屋子里还有个人一般,云淡风轻的看了冯管事一眼。
在冯管事忍不住喝了两口茶之后,淡淡的说道。
“如果我说茶水里有毒,冯管事此时如何作想?”
冯管事的冷汗一下子就从脊背里头滚了出来,因为方才的茶里头泡了一些药材,他以为那是养生的,根本就没有多想。
如今却感觉到肚腹之内一阵隐约的痛意,时有时无,叫他有些分不清宋知微话里的真假。
看着宋知微似在等他的回应,冯管事额头流着冷汗,擦掉之后才拱手道:“夫人应当不至如此,城里的百姓都说夫人是菩萨心肠……”
“那不过是做戏罢了,既做给宫里的看,也做给百姓看,不过是沽名钓誉,你冯管事怎会跟着那些愚夫愚妇一般,我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冯管事听出宋知微语气不善,当即跪在了地上,心里立刻盘算起这几日的动作来。
他想错了,宋知微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糊弄的性子。
她不是那种世家贵女,她更像是一个老练的做惯了生意的人,看人的目光根本是审视精明的。
冯管事只能先道歉:“夫人息怒,小人近日定然是做错了事,才惹得夫人如此震怒。”
宋知微笑了笑:“你的胆子那么大,怎么也不该是个小人,该是个大人才对。”
她看了过去,“如今是我来做府里的主子,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之前已经告诉过你娘子,只是我的吩咐,你们显然是没放在眼里。”
冯管事立刻就跪了起来想要解释,宋知微伸手止住了,冷眼看他。
“你先不要说话。”
她制止之后,又对着兰草扬起下巴,兰草很快明白过来,叫人把冯管事的一双儿女带了上来。
看着自己的一儿一女都被五花大绑,嘴巴也被塞住了,身上还有被拷打过的痕迹,冯管事当即脸色都吓白了。
看着这人总算变了脸色,宋知微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不问不知道,一问真是吓了一跳,原本以为只是家里的一只硕鼠,大不了吃了些仓里的陈芝麻烂谷子,本是不打算计较了。”
“却不想拷打之下,还知道这盛京城里的花楼里头,竟然还有冯管事的一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冯管事已经骇然欲死。
因为花楼只是那些事里头最不严重的了,冯管事甚至兼职中介,介绍了许多买卖,从里头收取一些微不足道,却够他在老家乡下当员外的银子。
宋知微在得知真相的时候,几乎都要为他贪婪的头脑鼓掌了。
毕竟他甚至知道把那些产业都捐给宗族,以后那些产业都是族产,宋知微就算现在发现了,都很难收回来。
她含笑看着冯管事:“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们这些人逍遥自在惯了,倒是都把主子当傻子一样的玩弄。”
她在冯管事绝望的目光下,叫人把他也绑了起来。
看得出他本来是想要挣扎的,但是干的事就这么被自己的亲儿女捅了出来,他已经心如死灰。
宋知微并不奇怪,这些人总觉得自己有很大依仗一般,但他们的依仗在宋知微这个法理意义上的主子面前,就如同一张稍微厚一点的纸。
戳破或许有些费劲,但真想这么做了,那张薄薄的纸也是什么都阻挡不了。
荣王府的下人们又在小头目的通知下集合了。
只是这一次没有缺员,人员到的很快也很齐整,甚至都还记得宋知微的队列。
今日是在外院议事的,宋知微就坐在台阶上面,在屋檐底下看着大家都来了,才让徐燕来说清情况。
“今日点名的情况很不错,大伙都来了,夫人叫你们来也不是因为别的事,是冯管事被发现吃里扒外,用荣王府的钱在外头开酒楼。”
如同在油锅里滴了一滴水,众人顿时哗然,宋知微听到了议论的声音,又在徐燕来的示意下安静了下来。
“这些话,你们听了都记着。”
“你们在府里干活,该有的银子绝不少你们一分,但不该拿的东西,不该伸的手,一旦伸了,府里只会严惩不贷!”
说着就见到冯管事被按在凳子上,板子带着风声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