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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假期过后，星城的气温又下降许多。
赵颜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考场里走出来，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蔫吧唧的。
从新西兰回来之后，她整个人陷入一种迷茫状态，完全没心思上课，并开始期待寒假。
状态直接反应在成绩上……
中南大学的考试周安排得不算紧凑，但今天上午这门专业课，赵颜希几乎从头蒙到尾。
选择题还能靠排除法蒙几个，简答题完全是天书，论述题更是连题目都看不太懂。
她将学生证往兜里一揣，深吸一口气。
“颜希！”
身后传来黄萌的声音。
赵颜希转过头，黄萌小跑追上来。
对方表情轻松，想来考得不错。
“你考得怎么样？”
“别提了。”
赵颜希语气颓丧：“能及格我烧高香。”
黄萌挽住赵颜希胳膊，笑嘻嘻地宽慰：“没事，老师说过平时分占百分之四十，你作业都交了，应该不至于挂。”
“谁知道呢。”
赵颜希叹气，两个人沿着教学楼前的路往寝室方向走。
路两旁的梧桐落光了叶子，偶尔有几只鸟停在上面，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你这学期好像请了不少假。”
黄萌侧头看赵颜希：“辅导员都偷偷找我打听，担心是不是你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就是多出去玩了几天。”
赵颜希含糊回应，不愿多提。
自从和丁衡同居后，她天天只顾享受生活，动不动请假三天两天甚至一周，为此更没少被家里人唠叨……
黄萌识趣地没追问，转而说起等会儿去食堂吃什么，又抱怨起下一门还没复习完。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聊，走到女寝楼下的时候，正好碰见张晓和李艾桐。
“颜希！考得咋样？”
张晓抬起头，笑嘻嘻地问。
“一般。”
赵颜希摆摆手，几个人一起上楼。
虽然赵颜希已经不住寝室，但偶尔还是会回去坐坐。
寝室里空调没关，一进门就感觉热烘烘的。
赵颜希脱掉羽绒服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李艾桐在她面前坐下，打听道：“颜希，你元旦又出国了？我看你朋友圈定位在新西兰。”
“嗯，跟朋友一起去的。”
赵颜希随口应答，拿起手机刷了刷。
黄萌从柜子里翻出一袋薯片拆开，递过来好奇问：“你男朋友也去了吧？”
“肯定呀。”
赵颜希接过薯片咬一口，咯吱咯吱地嚼。
“他不用复习？”
“他？”
赵颜希想了想，丁衡好像确实不怎么复习，但人家考试从来不发愁，鬼知道怎么回事。
“他脑子好使，不用复习也能过。”
张晓啧啧两声，语气羡慕：“真好，人也帅，又有钱，还疼你。你说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赵颜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不自觉上扬。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他毛病也多。”
“什么毛病？”
“比如……”
赵颜希开始思考。
丁衡的毛病？
占有欲强？管得宽？动不动就收拾她？
但这些话不能往外说，赵颜希只能含糊道：“反正总有毛病的……人无完人嘛。”
李艾桐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跟赵颜希认识到现在，至少维持着表面和气，关系说不上多亲近，但也不至于撕破脸。
每次听到别人夸赵颜希男朋友，她心里总有点不是滋味。
她的男朋友王旭，当初追赵颜希被拒，转头来追她。
她当时觉得捡个宝，有颜有钱有面子，结果处下来才发现王旭的条件也就那样，家里有点小钱，但经不起挥霍。
送她的那个LV包还是二手的，被她发现之后，两个人吵了好几架。
现在虽然还在一起，但感情早就淡了，不过是各取所需。
反观赵颜希，男朋友给她买礼物从没停过，陪她出国旅游，总统套房说住就住……
“颜希。”
李艾桐突然开口。
赵颜希转过头：“嗯？”
“你那个男朋友……有没有兄弟什么的？介绍介绍呗。”
“啊？”
面对李艾桐赤裸裸的想法，赵颜希只感到无语。
“他是独生子，没有兄弟。”
“那朋友呢？”
“我还有事，先走了……”
赵颜希被李艾桐恶心到，完全不想搭理，拿起羽绒服套上。
“拜拜。”
三个室友目送她走出寝室，安静了好几秒。
黄萌咬一口薯片，悠悠地感慨：“真羡慕颜希，活得跟偶像剧似的，动不动豪宅豪车又出国旅游……”
张晓附和道：“可不是嘛，人长得漂亮，找的男朋友也帅，日子过得滋润，哪像咱们。”
李艾桐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照镜子。
……
赵颜希走在路上，闷头回复文静消息。
【好运小静】：颜希，你考完没？丁衡说中午一起吃饭。
【财运小赵】：刚考完，在哪吃？
【好运小静】：湖大那边新开了家日料，丁衡说带你去尝尝。
【财运小赵】：行，我马上过来。
赵颜希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丁衡那辆黑色奔驰已经停在路边。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考得怎么样？”
丁衡发动车子，侧头看她一眼。
“别说了，肯定挂。”
赵颜希语气沮丧：“试卷发下来我就懵了，选择题还能蒙几个，后面的大题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也不是一个字，把题目抄一遍，然后随便编了点。”
丁衡忍不住笑出声。
“你还笑！”
赵颜希伸手去捶他，丁衡偏头躲开，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行了行了，不笑。”
丁衡将赵颜希的手放回她腿上，轻轻拍了拍：“挂科补考就是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你说得倒轻松。”
赵颜希收回手，闷闷地系上安全带：“我妈到时候问起来，我怎么交代？总不能说我跟男朋友出去玩，没复习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哪知道……”
赵颜希叹口气，目光落在窗外。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妈过去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太深，已经大二，她还有成绩焦虑。
车子驶出校门，汇入车流。
丁衡单手握紧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在赵颜希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别愁了，先吃饭。等会儿让文静帮你突击一下，她考试不挺厉害的吗？”
“文静？她跟我又不是一个专业。”
“那就自己看书呗。”
“看不进去……”
赵颜希嘟嘟嘴，声音越来越小。
丁衡拿她没办法，摇摇头，没再说话。
车子在湖大附近的日料店门口停下。
两个人推门进去，文静已经坐在包厢里闲等。
小白兔今天穿着浅粉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面朝天，乖乖巧巧。
“颜希，考得怎么样？”
她第一句话也是问这个。
赵颜希翻个白眼：“你们能不能别老问这个？我烦着呢。”
文静吐吐舌，识趣地没再问。
服务员递上菜单，赵颜希接过去翻开，刷刷刷地点上一堆。
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寿喜锅……
虽然已经完全不缺钱，但文静依旧听得心疼，小声嘀咕：“够了够了，吃不完。”
“没事，考这么差，得补补脑子。”
赵颜希理直气壮。
丁衡端起茶杯喝一口，没多拦。
等菜的工夫，赵颜希托腮看着文静，突然问：“小静静，你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
文静不好意思笑笑：“复习得挺充分的，应该不会挂。”
“你们会计专业是不是特别难？”
“还好，就是计算题多，背的东西也不少。”
赵颜希叹口气，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咱俩一个高中的，高中时成绩还差不多，怎么上大学一下拉开差距。”
“你多余问。”
丁衡哭笑不得。
从智商上来说，赵颜希比文静稍稍聪明一点，不然也考不上中南。
但没有家长看管的情况，小白兔和小猫咪的自制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平日大伙组排，赵颜希也永远是投降最快的，根本撑不住几轮冲击……
“颜希……”
文静反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一本正经道：“你只是没花时间而已，你要是认真学，肯定比我厉害。”
“得了吧，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知道的。”
赵颜希摆摆手，不想继续话题。
菜陆续端上来，她夹起一片三文鱼塞进嘴里，含混道：“反正已经期末，发愁也没用。先吃，吃饱再说！”
丁衡看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不由失笑。
他夹起一块烤鳗鱼放进她碗里，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
赵颜希“嗯”一声，低头扒饭，腮帮子鼓鼓的。
文静在旁边安静地吃，偶尔给丁衡夹一筷子，又给赵颜希倒杯水，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姆。
三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赵颜希的心情也渐渐好转，转而说起寒假打算。
“你们寒假打算干嘛？”
“还没想好。”
文静摇摇头：“应该先回槠洲待几天，看看家里人。”
“文淑呢？”
“她高三，寒假肯定要补课的。”
“那她也挺辛苦的。”
“可不是嘛。”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丁衡在旁边安静吃饭，偶尔插一句嘴。
吃完饭，丁衡结账，三人走出日料店。
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吃饱咯！”
赵颜希伸一个大大的懒腰：“接下来干嘛？”
丁衡道：“当时是回去给你好好复习！”
“啊？”
赵颜希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丁衡推搡进副驾。
到家后，二人走进卧室，丁衡打开赵颜希教材，往桌上一摊，动作干脆利落。
“开始吧。”
赵颜希盘腿坐在椅子上，抱起床上的玩偶，目光落在摊开的课本上，迟迟没有动作。
“第一章，从绪论开始。”
丁衡翻到目录页，手指点了点：“你之前说这部分完全没看，现在从头过一遍。”
“哦……”
赵颜希应一声，慢吞吞地翻开课本，眼睛盯着密密麻麻的文字，思绪却飘到别处。
她偷偷抬眼，目光从书页上方越过，落在丁衡的侧脸上。
男人正低头翻看她的笔记，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利落。
复习？
给我复习干吗？
难道丁衡哥又想玩什么新paly？
丁衡察觉到赵颜希的视线，抬起头。
“看什么？看书。”
“看着呢……”
赵颜希心虚地低下头，手指在书页上无意识地划拉，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丁衡也不催，继续翻她的笔记。
安静几分钟后，赵颜希又开始不安分。
她开始调整坐姿，不停转换二郎腿，被黑丝包裹的脚趾轻轻勾动拖鞋，身体逐渐向丁衡倾斜。。
丁衡头也没抬，冷声命令。
“坐好！”
“人家坐得好好的嘛……”
赵颜希嘟嘟嘴，乖乖坐回去。
又过几分钟，她伸手去够水杯，故意将手臂伸得很长，整个上半身倾斜过去。
丁衡终于放下笔记，侧头看她。
“赵颜希。”
赵颜希动作顿住，对上丁衡的目光，无辜地眨眨眼。
“嗯？”
“你是不是不想复习？”
“没有啊……”
赵颜希缩回手，语气心虚：“人家就是渴了嘛。”
丁衡没说话，只是静静看她。
赵颜希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低下头，小声嘟囔：“好啦好啦，我好好看还不行吗……”
她翻开课本，眼睛紧盯书页，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读，但其实什么都没过脑子。
丁衡叹口气，伸手将她的课本合上。
赵颜希抬起头。
“既然你不想好好复习，那我们换个方式。”
丁衡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赵颜希眨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丁衡已经站起来，绕到她身后。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站起来。”
赵颜希乖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他。
丁衡居高临下俯视赵颜希，视线慢慢下移。
“转过去，趴好。”
赵颜希心跳快上一拍。
她意识到丁衡要做什么，却没有半点抗拒，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她慢慢转过身，双手撑住椅子扶手，腰肢向下弯去，臀部微微翘起。
卫衣下摆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丁衡的手掌覆上去，掌心温热，五指张开，几乎能覆盖她整个后腰。
“第一章，绪论。第一页第一行，是什么？”
赵颜希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我不记得了……”
“啪。”
一巴掌落下，清脆的一声。
赵颜希咬住下唇，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
“再问一遍，第一页第一行，是什么？”
“信息化……信息化管理的……”
“啪。”
又是一下，落在另一侧。
“不对。”
赵颜希呼吸开始紊乱，手指攥紧椅子扶手。
“信息化……信息化管理的……的……”
“的什么？”
“的……的……”
她说不出来，脑子里全是丁衡手掌落下的触感，烫得她心慌。
“啪。”
第三下。
“第一章绪论，第一页第一行……‘信息化管理是当代企业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丁衡语气平稳，一字一顿。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赵颜希声音发颤，膝盖开始发软。
“重复一遍。”
“信息化……信息化管理是当代……当代企业管理的重……重要组成部分……”
她断断续续地背出来，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大点声。”
“信息化管理是当代企业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赵颜希音量拔高，尾音发颤。
“好。”
丁衡的手从她腰侧移开，拍拍她的后腰。
“起来，继续。”
赵颜希慢慢直起身，转过来面对他。
脸上红晕还没褪去，眼眶有点湿，嘴唇被咬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低下头，不敢看丁衡。
丁衡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拍拍身旁的位置。
“坐。”
赵颜希乖乖坐过去，这次比刚才规矩得多。
两条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
丁衡将课本翻到第一页，手指点在她面前。
“背。”
赵颜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信息化管理是当代企业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她一字一句地背，不敢有半点分心。
背完一段，她偷偷抬眼，看向丁衡。
丁衡点头：“继续。”
赵颜希松口气，翻到下一页，继续背。
文静不知何时偷偷来到门外。
她瞧见屋里赵颜希乖乖背诵，丁衡偶尔点头，偶尔指出她漏掉的地方，语气严肃又耐心。
像真正的老师在给学生上课。
可刚才那一幕……
文静脸微微泛红，赶紧快步离开。
还是别进去了，免得等会丁衡拉她一起上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颜希背完第二章，嗓子有点干。
她伸手去够水杯，这次动作很轻，没有故意露出任何不该露的地方。
丁衡将水杯递到她面前。
“喝点水，休息五分钟。”
赵颜希接过水杯，小口小口地抿。
她抬眼看向丁衡，男人正低头翻课本，用红笔在重点处画线。
赵颜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就是……想被他多管一会儿。
“看什么？”
丁衡抬起头。
赵颜希心虚地移开目光，小声嘟囔：“没、没什么……”
“继续。”
丁衡将课本推到她面前。
赵颜希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三章。
这次她没有走神或东张西望，安安静静地看，认认真真地背。
因为她知道，如果背不出来，丁衡真的会罚她。
而那种罚……
赵颜希脸又红了红，赶紧把注意力拉回课本上。
房间外，文静再一次路过。
正好看见赵颜希用手指点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
认真的侧脸，和平日嘻嘻哈哈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收回目光，叹声笑笑。
果然，只有丁衡能让颜希乖乖听话。
窗外阳光慢慢移动。
丁衡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慵懒。
他偶尔指点一句，偶尔点点头，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
对于赵颜希的专业，他虽然了解不多，但因为系统的加持，看完一本书不过十分钟，简单指点绰绰有余。
赵颜希背完第四章，抬起头，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怎么样？”
“还行。”
丁衡语气平淡：“明天继续。”
“明天还要？”
赵颜希音量拔高半度，又很快压下去。
“不然呢？你以为一天就能补完一学期的课？”
“好吧……”
赵颜希瘪瘪嘴，没再反驳。
丁衡站起来，将课本合上，放回她手里。
“拿回去，今晚把第一到第四章再巩固一遍，明天我抽查。”
“抽查？”
赵颜希眨眨眼。
“嗯，抽查。错一个地方，罚十下。”
赵颜希倒吸一口凉气，又不敢讨价还价，乖乖点头。
“知道了……”
她抱起课本，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丁衡看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去吧。”
赵颜希“哦”一声，转身往楼梯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丁衡。
“丁衡哥。”
“嗯？”
“你刚才……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丁衡挑眉：“你觉得呢？”
赵颜希歪头想了想，然后“嘿嘿”笑两声。
“应该是假生气。”
“为什么？”
“因为真生气的话，你不会只打三下。”
丁衡没忍住，再次抬手捏捏她脸蛋。
“走吧，明天准时。”
“遵命！”
赵颜希冲他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又依靠过去。
“丁衡哥。”
“嗯。”
“你以后……能不能经常来陪我复习？”
“你不怕挨罚？”
“挨罚也要~”
赵颜希仰头看丁衡，开始软糯撒娇。
丁衡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打。
“小坏猫，到时候别怪我下手没轻没重。”
“喵~”
赵颜希配合轻唤一声，温顺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