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白玛说自己有事,丁衡只好独自一人来取电脑。
维修店的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见丁衡上前,赶紧将烟掐灭,起身拍拍裤子。
“好了?”
“好了好了。”
老板转身往里走,从工作台上将主机抱过来,顺手接上电源和显示器。
“你试试。”
屏幕亮起,熟悉的Windows标识浮现,然后进入桌面,壁纸还是白玛和丁衡在电玩城的合影,二人姿态亲昵。
丁衡打开几个软件试了试,运行流畅,没有卡顿。
老板突然好奇问:“兄弟,昨天那真是你妹妹?”
“怎么,不像?”
“不是,我看这电脑壁纸,你兄妹俩关系不是一般好……”
“还行吧。”
丁衡敷衍回应,拔掉主机电源,抱起箱子:“多少钱?”
老板报个数,丁衡扫码付款,转身往外走。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一点。
姜姐正在厨房里忙活,探出头笑盈盈地打招呼。
“小丁回来了?”
“嗯。”
丁衡换好鞋:“白玛呢?”
“楼上打游戏呢,一上午没下来。”
“这懒丫头,还骗我有事……”
丁衡吐槽一句,抱起主机上楼,也不敲门,直接用胳膊肘推开走进去。
白玛佩戴耳机蹲坐在电竞椅上,全神贯注地紧盯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大概是太投入,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人。
丁衡将主机放到桌上,弯腰去插电源线。
白玛这才猛地一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阿哥?!”
她瞪大眼睛,手忙脚乱地摘下耳机。
“你、你怎么不敲门!”
“我进你房间现在还要敲门吗?”
丁衡语气理所当然,白玛一时无言以对。
好像……确实不用。
丁衡插好电源线,直起身,视线在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望向白玛床铺,突然发现被子下露出一个小小的玩偶脑袋。
Q版的小人玩偶,做工不算精致,甚至有点粗糙。
玩偶脸贴着照片,被裁剪成椭圆形,勉强贴合玩偶脸型。
照片里上的人……
白玛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一把将被子掀起来,将玩偶盖得严严实实。
她转身面对丁衡,小脸涨得通红。
丁衡没说话,只静静看她,嘴角微微弯起。
那笑容很浅很淡,甚至算不上笑,可在白玛眼里,显得可恶极了!
她冲上去,举起粉拳捶打丁衡胸口:“臭阿哥笑什么笑,谁让你说话不算数的。”
丁衡居高临下地看她,语气无奈:“我怎么说话不算话?”
“那可不!”
白玛壮起胆子顶回去:“当初在藏地,你说可以抱我睡的……”
“然后呢?”
“然后两个月你都没来!”
“不是你躲着我吗?”
丁衡反问,白玛噎住。
好像……确实是她一直在躲他。
“那、那你不会主动来啊!”
丁衡看她又羞又恼的模样,没忍住笑出声。
“行了。”
他拍拍白玛脑袋:“你颜希嫂子下午还有事找我,没空陪你瞎聊。”
说完,丁衡转身往外走。
白玛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颓丧往后一倒,整个人摔进床铺里。
被子里还藏着那个丑了吧唧的玩偶,硌得她脸颊疼。
她伸手将玩偶从被子里摸出来,举到眼前,盯着那张裁剪得歪歪扭扭的证件照。
“你到底怎么想的嘛……”
白玛小声嘟囔,不知道是在问玩偶,还是在问自己。
丁衡对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没意思吧,那天又那么过分。
说有意思吧……就只到那一步,然后就没了下文。
白玛打个滚,将玩偶举高。
证件照里的丁衡面无表情,眼神严肃认真,像在警告她别胡思乱想。
白玛瘪瘪嘴,将玩偶往旁边一扔,下床换好衣服,背起书包下楼。
姜姐还在厨房忙活,听见动静探出头:“白玛,不吃饭再走?”
“不了,回学校还有事。”
白玛换好鞋,拉开大门,差点和正要进门的人撞个满怀。
“哎……”
文淑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
“白玛?你干嘛去?”
“回学校。”
白玛侧身让她进来,语气蔫蔫的。
文淑换好鞋,走进客厅盘腿坐下。
“时间还早呢,干吗不吃午饭?”
“别提了。”
白玛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重新回到客厅坐下,打算吃完饭再走。
文淑调侃问:“怎么这是?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
“我猜又是姐夫?”
“唔……”
白玛被文淑一语言中,干脆装傻不回答。
文淑继续问:“怎么,你又惹事挨罚了?”
“算不上吧……”
丁衡那天的惩罚算惩罚吗?白玛回味起来心里还怪痒痒的……
文淑干脆挑明问:“我说白玛,你跟姐夫到底什么情况?”
“啥意思?”
“别装了。”
文淑捏起一颗水果送进嘴里,咀嚼道:“你俩那点事,我天天在家里待着呢,又不是眼瞎。”
白玛尴尬笑笑,不回应。
文淑继续道:“其实我觉得你方向错了。”
“方向?”
“嗯……我给你打个比方。”
文淑开始分析:“我姐那人你知道的,她老实巴交,一根筋,认定一个人就死心塌地的。换别人,早被她这种性格吃得死死的。可姐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姐夫从来没想过强行拿捏我姐。”
文淑语气认真起来:“他对我姐好,不是我今天对你好,你明天就得报答我的目的性,而是顺其自然的。”
白玛没说话。
“所以你想想,姐夫对你,是不是也是这样?”
文淑继续念叨:“他就是单纯想对你好,没想那么多有的没的。你非要往那方面想,非要给自己加戏,那可不就拧巴了吗?”
白玛被文淑说得一愣一愣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文淑打断她:“你先把心态放平,别老想着‘他怎么还不那样’‘他是不是对我没兴趣’。你就安安心心当他妹妹,该撒娇撒娇,该闹闹,他反而觉得你有意思。”
白玛皱起眉头,像是在消化文淑说的话。
“你想想我。”
文淑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就特清楚。我姐想让我好好学习,我就好好学习。她想让我考个好大学,我就努力考个好大学。她高兴了,自然对我好。我要是整天跟她拧着来,她难受,我也难受,何必呢?”
白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先摆正自己的位置。”
文淑最后总结:“你是他妹妹,你就先当好妹妹。别老想着越界,越界了反而尴尬。该你的跑不掉,不该你的强求也没用。”
白玛似是醍醐灌顶。
“小淑。”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了?”
“还好啦……”
白玛突然整个人扑过去,一把搂住文淑的脖子。
“mua!”
她用力在文淑脸颊上吧唧一口,声音清脆。
“文淑,你真是人性的大师!”
文淑被白玛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手忙脚乱地去掰白玛的胳膊。
“你、你干嘛……松开松开……”
白玛笑嘻嘻地松开手,从沙发上跳下来,拿起包就往门口跑。
“我走啦!”
“诶……”
文淑揉揉脖子,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白玛已经换好鞋。
“拜拜!”
门“砰”的一声关上,小短腿脚步声蹬蹬蹬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