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当天,文淑拖着行李箱走出星城机场,打车回到湘江边的复式房。
暑气还没完全褪去,南方的秋天总是来得晚一些。
白玛搬到复式房,别墅被空置,姜姐同时离职,文淑自然不方便再住回去。
想想还有点小伤感,毕竟住了快两年。
至于复式房,她不是没住过,暑假的时候来这边蹭过几顿饭,偶尔玩得太晚也留宿过。
但现在总感觉不一样。
她走到门前输密码,推门进去。
客厅里空荡荡的,黑豆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蹿出来,在她脚边蹭了蹭,然后又飞速跑开。
文淑换好鞋,提起行李箱上到二楼。
白玛的房间在走廊尽头,门开着。
文淑探头进去,白玛正盘腿坐在电竞椅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整个人沉浸在屏幕里。
“回来了?”
白玛也不回头,鼠标迅速划过。
“嗯。”
文淑将行李箱拖进去,靠在墙边。
因为房间不够,她目前只能跟白玛挤一间房。
其实房间不算小,但白玛的东西太多,电竞椅、外设、各种手办盒子,占去大半空间。
文淑没多寒暄,打开行李箱往外拿衣服。
白玛终于结束游戏,回头道:“怎么了这是?垮着个脸。”
“没什么。”
文淑打趣道:“就是觉得……憋屈诶。”
“憋屈什么?”
“我从小跟我姐挤一个房间,挤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她搬走了,我又跟你挤。”
“诶!”
白玛不服气道:“跟我挤怎么了?委屈你了?咱俩晚上还能说说话,多好。”
“你真觉得好?”
文淑将自己外套挂好,转过身靠在衣柜上:“我可提醒你,明天出去旅游住酒店,估计咱俩还得一间房。”
白玛瘪瘪嘴,脸上的表情微妙。
最后只是轻哼一声,双手抱胸,下巴微扬。
“我还没挑你理呢。”
“你挑我什么理?”
“你想想啊。”
白玛念叨:“咱俩一间房,我晚上想干点啥都不方便。”
“你想干啥?”
“就……就是……总之不方便!”
白玛转回去,假装继续准备开下一把游戏。
她总不能说……你跟我一间房,阿哥晚上都没法来搂我睡觉了。
文淑隐约猜到几分,倒也没戳破。
她蹲下来,继续收拾行李箱。
放假也就一周,她带回来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套洗漱用品,还有那台富士相机。
她将相机拿出来的瞬间,白玛好奇探头过来,伸手去够那台相机。
“诶?你什么时候买的?”
“嗯……也就上周。”
文淑下意识想藏,又觉得没必要,干脆递过去。
白玛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又举起来对准窗户试了试焦距。
“这玩意好玩么?”
“还好。”
“你居然舍得花这个钱?”
白玛将相机递还给文淑,眼神渐渐微妙起来。
在她的印象里,虽然文淑不似她姐那般铁公鸡,但大多时候花钱还是有规划的,绝不乱花。
“小淑。”
“嗯?”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文淑突然显得紧张。
“你乱说什么呢?”
“我乱说?”
白玛坐直身体,分析道:“你最近朋友圈发那些照片,什么夕阳啊、路灯啊、落叶啊……伤春悲秋的,感觉像是为吸引某个男生的注意力?”
“诶,你这么觉得?”
“我说文淑啊……姐姐教你哦,追男生不是这么追的,女追男隔层纱,你得胆子大……”
从没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白玛,开始自己语重心长的教育,听得文淑哭笑不得。
“你想多了,我那是练习摄影。”
“练习摄影?”
白玛将信将疑:“你什么时候对摄影感兴趣了?”
“我发展点兴趣爱好不行吗?”
文淑语气尽量自然:“你管这么宽,还真打算当我姐呢?”
白玛眯起眼。
“是吗?”
“不然呢?”
两双眼睛对视,谁也不让谁。
“吃饭啦!”
楼下传来文静的呼喊,打破僵局。
白玛从床上跳下来,蹬蹬蹬往门口跑。
文淑跟在她后面,松一口气。
楼下餐厅,长桌上已经摆好几菜一汤。
文静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林蔓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一杯茶,姿态悠闲。
花晴坐在她对面,低头看手机,黑豆蹲在她腿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至于丁衡则陪赵颜希回趟槠洲,下午才返回。
文淑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夹一口莴笋炒肉,嚼了嚼。
“果然还得是我姐的手艺,美得很!”
“少拍马屁。”
文静解开围裙坐下,轻轻拍打文淑后脑勺:“你才出去多久,馋成这样?”
“我说真的。”
文淑又夹一筷子,含混道:“在学校天天吃食堂,可想你做的菜呢。”
白玛在旁边幽幽接话:“天天惦记吃,你上的是北大还是新东方?”
文淑在桌下踢她一脚,白玛往旁边躲,差点撞到花晴。
林蔓放下茶杯,悠悠开口:“实在不行,等明年老板大四,干脆正好借口实习,都搬去首都住一段时间。”
白玛第一个反应过来,举起手。
“我我我!蔓姐我也去!”
她的大专只有三年,明年正好实习,继续跟丁衡去首都混,想想就美。
林蔓笑出声:“你凑什么热闹?”
“我怎么不能凑热闹?我哥在哪我在哪!”
白玛理直气壮。
花晴插一句嘴,语气淡淡:“那还得找新房子。”
“找房子算什么。”
林蔓转而调侃问:“怎么,晴姐不想跟我们一起住?”
花晴抿了抿唇,别过脸。
“我又没说有意见。”
文静看看林蔓,又看看花晴,最后轻轻开口:“还是问问丁衡吧。”
在她看来,搬家是大事,总得男人点头。
白玛已经开始规划房间:“我得要个朝南的,阳光好。还得离阿哥近一点……”
林蔓接茬:“你离他近干嘛?”
白玛噎住,意识到自己说漏嘴,脸微微泛红。
“我、我找他打游戏不行吗?”
林蔓笑出声,没拆穿。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唯独文淑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低头吃饭。
不是不想说,是插不上嘴。
林蔓聊的那些,每一件都跟她没什么关系。
她只是回来过个国庆,过完还得回学校。
可听着听着,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她们真搬去首都,自己是不是也能有个单独的房间?
文淑将念头暂时压下去,自顾自闷头吃饭。
吃完饭,文静开始收拾碗筷。
文淑站起来帮忙,两姐妹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水龙头哗哗地响,文静洗碗,文淑接过去用洗碗巾擦干,放进消毒柜。
两人配合默契,像过去十几年姐妹生活时一样。
“明天早上出发,对吧?”
文淑将最后一个碗擦干,放进柜子里。
“嗯。”
文静关上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你还有事?”
“姐,我想先回一趟槠洲,毕竟第一次上大学回来。”
“诶……”
文静略显诧异,转而问:“要我陪你吗?”
“不用。”
文淑摇摇头:“我自己就行。”
文静没再多问,从自己兜里取出车钥匙递过去,并叮嘱。
“你姐夫陪颜希在槠洲呢,两家离得近,你稍稍躲着点,别闹出什么乌龙。”
“明白。”
文淑接过钥匙应一声,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