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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姐没有多余废话，简短告知龙禾，投资方约定晚上七点XX酒店，对方会亲自到场。
“我知道。”
龙禾挂断电话。
丁衡毫无波澜：“那还有几个小时，够你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不用。”
她已经决定要去，但只是为向对方摊牌，把话说清楚，无需刻意打扮。
傍晚六点四十，酒店车库。
龙禾坐在副驾驶，没有急着下车，不停调整呼吸。
“紧张？”
丁衡轻声询问。
“废话。”
龙禾白他一眼，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你试试被人叫去‘单独吃饭’是什么感觉？”
“我又不是没被叫过。”
“那能一样吗？你是男的。”
“男的也有男的的风险。”
“你有个屁的风险，你那富婆巴不得把你关自己家里。”
互相斗嘴稍稍缓解气氛，龙禾心情也随之平复下来。
丁衡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递到龙禾面前。
“喝点水，润润嗓子，别到时候说话都抖。”
龙禾接过来抿一口，又递回去。
“丁衡。”
“嗯？”
“你说……万一他真的是个很难缠的人，我怎么办？”
“难缠就难缠呗，你又不是没跟难缠的人打过交道。”
“我说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丁衡依旧表现得漫不经心。
“你说得倒轻松……”
龙禾转回去看着前方，继续调整呼吸。
“别太悲观嘛。”
丁衡再次劝说道：“万一对方是个好人呢？”
“得了吧！如果以前，我还会抱有一丝侥幸，但……”
龙禾闻言眉头紧皱：“你现在看，他哪有好人的样子！给我砸那么多钱，什么条件都不提，就等着今天吧？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那不是还没钓着……”
丁衡还挺委屈的。
“等钓了还来得及？”
“行行行，你说得对。”
丁衡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依旧吊儿郎当。
龙禾见他敷衍的态度，心里更来气。
“你到底站哪边的？”
“站你这边的。”
“那你老替他说话？”
“我没有。”
“你就有。”
“好好好，我错了，我不说了。”
龙禾哼一声，别过头去。
安静几秒后，她又转回来，语气缓和不少。
“丁衡。”
“嗯？”
“万一……我真的跟他闹翻了，后面那些麻烦事，你得帮我兜底。”
“放心。”
丁衡没有多余的话。
简简单单两个字，又让龙禾心里那块石头落下一点。
她推开车门。
“我上去了。”
“嗯。”
龙禾关上车门，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她转过身，弯腰看向驾驶座敞开的车窗：“你不陪我上去？”
“那是人家请你的，我去算什么？”
“那你就在这儿等着？”
“嗯。”
“万一我有情况呢。”
“我保证第一时间抵达现场。”
龙禾鼓鼓腮帮，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快步转身走进车库电梯。
电梯门闭合的前一秒，她又挤出来，重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怎么？”
“忘了点事。”
龙禾第三次深呼吸，努力调整情绪。
“丁衡，上去之前，我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清楚。”
“嗯？”
丁衡侧过身面对她。
龙禾垂下眼，调整语气。
“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真把我当兄弟看吗？”
既然已经说了那么一长串话，龙禾干脆下决心再把话说明白点。
“那不然呢？”
“我觉得不是。”
龙禾抬起头，对上丁衡目光。
没有平日的张扬的大大咧咧，也不似爱哭包时的迷离脆弱。
很平静，也很认真。
“我有的时候……会有那种念头。”
她尝试努力表达清楚。
“比如上次在星城，你等我录节目等到凌晨那次。还有你陪我去KTV唱歌的那次。还有昨天晚上……你帮我洗澡的时候。”
她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小下去。
“我会想，如果你不是我兄弟就好。”
车厢骤然安静数秒，龙禾才再次鼓起勇气。
“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你说咱俩，怎么就不试试凑合过呢？”
这是梦里丁衡问她的话，龙禾今天终于拿出态度问丁衡。
话说出口后，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紧张或害羞，反而内心坦然了不少，随之而来的还有后悔。
原来这种话没那么难说出口吗？
为什么自己过去要纠结这么久？
丁衡反问：“你确定吗？”
龙禾没再回答，再次推开车门，弯腰出去之前留下一句。
“你好好想吧。”
……
龙禾重新走进电梯，脊背挺得很直。
她没有回头看，因为不敢。
她怕自己一看，就没有勇气再往前走。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动，她在心里默数楼层。
二十一楼。
走廊里铺着深色的地毯，一路迎接龙禾来到套间前。
她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打开。
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生侧身让开，客气地微微欠身。
“龙小姐，里面请。”
“谢谢。”
龙禾走进房间，视线快速扫过一圈。
套房很大，餐桌已经布置好，两支蜡烛还没点燃，红酒正在醒酒器里与空气充分接触。
一个席位，一瓶酒。
那位“投资人”还没到场。
服务生拉开椅子，龙禾犹豫再三，还是坐下来。
她尽力维持从容，询问：“那位先生呢？”
服务生倒上小半杯红酒，然后退后半步，给出官方回复。
“请您稍等，对方很快就到。”
龙禾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端起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大概是某某高端红酒，贵得要命。
对方在自己身上花那么多钱，想来也不会请她喝什么便宜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心跳越来越快，直至听见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龙禾攥紧酒杯，缓缓转过头……
没有人。
她又转回来。
丁衡已经坐到她面前。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随意地搭着桌沿，左手轻轻转动着面前那只倒好红酒的高脚杯。
灯光落在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轮廓。
仿佛他一开始就坐在这，一直在等她。
龙禾呆住，大脑彻底宕机。
丁衡微笑，举起酒杯，隔着烛台轻轻朝她的方向示意。
“兄弟，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