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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顶，薄扶林道千帆1号别墅。
车子沿着私人公路斜斜向上，驶入庄园大门。
姜丽丽透过车窗，看了看宽敞的草坪，再看看偌大的别墅，嘴唇微微张开，显然有些吃惊，“你们住在这里吗？”
倒不是因为这里的房子太大而吃惊，她们在上海新征程出版社的那座庄园，比这里还要大，只不过正因为太大，人少了住着感觉空荡荡的，才没有住进去。
现在就算她们两姐妹来了，估计最多也就十来个人，住着不空吗？
看着她惊讶的样子，陈凡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指了指别墅门口站着的一排人，“你看。”
姜丽丽愣了愣，转头看看他，小声问道：“他们是谁呀？”
陈凡笑道，“马上你就知道。”
车子很快在门前车道上停稳，周亚丽等姜甜甜从车上下来，当即拉着她的手，看了看后面车上的陈凡和姜丽丽，笑道，“本来语风姐和黄莺她们都应该一起去接你们的，不过现在工作太忙，被我爸抓了壮丁，都去公司上班了，待会儿等他们回来，就能见到。”
姜甜甜赶紧说道，“又不是客人，这么见外干嘛。”
姜丽丽则挽着陈凡的手臂，脸上满是微笑，没有说话。
随后便看见站在最前面那个、穿着西服打着领结的男人，对着自己和姐姐，恭恭敬敬的鞠躬问候，“少夫人、姜小姐午安。”
少夫人？
什么批判旧社会文艺作品里的词汇？
姜丽丽满脸呆滞地看看他们，再看看陈凡。
陈凡哈哈一笑，说道，“这是管家丹尼尔，主要负责家里的管理工作，如果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他解决。”
姜丽丽眨眨眼，我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她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僵硬地抬起右手，对着众人挥了挥，“你们好。”
姜甜甜也生硬地挥手打招呼，“你们好。”
陈凡这才挥挥手，“咱们先进去。”
丹尼尔打了个手势，排成行的女佣迅速往两边横跨两步，然后立定转身，微微躬身颔首、夹道欢迎。
陈凡拉着姜丽丽，径直走了进去，到沙发上坐着。
姜甜甜则被周亚丽拉着，坐在他们俩对面。
等丹尼尔带着女佣送来红茶和饮料，周亚丽才笑着说道，“是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不过别太惊讶，香港就是这个样子，要不了两天就习惯了。”
坦白说，她在美国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那边的家政人员可没有这里的规矩大，真是让她开了眼。
看了看远处有序忙碌的女佣，足以充当宴会厅的客厅，还有时隐时现的管家，姜甜甜不禁呼出一口长气，小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在香港的生活是这个样子。”
她说完还摇了摇头，“总感觉怪怪的，可是又说不上哪里怪。”
对面的陈凡转过脸，对着她笑道，“是不是感觉有点像旧社会。”
听到这话，姜甜甜连连点头，“嗯嗯嗯，就是这种感觉。”
陈凡微微一笑，说道，“这才到哪里。你看到了管家、女佣，觉得人有三六九等，其实不过是冰山一角。等你见多了海外的方方面面，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旧社会。”
姜丽丽听到这话，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忍不住睁大眼睛，“啊？这还不够吗？”
周亚丽则忽然瞪着陈凡，“你让我不要跟她们说太多，不要让她们担心，你自己还故意吓唬她们？”
陈凡看了看满脸不解的两姐妹，说道：“我这不是吓唬，是告诉你们一个事实，海外的情况很复杂，看到什么，先不急于下论断，多看、多想。
黄莺她们刚来的时候，对这个地方比你们还惊讶，乍一看，这里的物质生活非常发达，只要有钱，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商品都可以随意挑选购买，但过不了几天，就能发现，这里的人会分为三六九等。
即便是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收入很高的明星演员歌手，在真正的富豪眼里，也不过是可以随意呵斥的‘下九流’，而绝大部分的富豪，又要对着所谓的‘权贵’低声下气。
这种社会风气，也只有沿袭了旧社会陋习的地方才会有。”
没有外人在，姜甜甜终于放松下来，看着陈凡，用玩笑的语气小声说道，“小凡，你变了。”
陈凡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知道我的，我并不喜欢家里有太多人，不过一来这么大的屋子需要人打扫，二来，这里也是我和老舅会见一些客人的地方，在香港这个资本主义社会，如果没点儿排场，很容易被人看轻。
我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老舅是生意人，要是没有这些，人家还以为是公司出了什么状况，连这点工人都请不起了呢。”
听到这话，姜甜甜恍然点了点头，“所以，这就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陈凡挑挑眉头，给了她一个眼神，“然也。”
顿了一下，又笑道，“倒是你们，初来乍到，对很多东西可能会感觉到惊讶，甚至不适应。不过没关系，多看、多想，再回头好好想想什么是对、什么是错，什么是必须坚守的原则，什么又是可以灵活应对的为人处世的方法。”
他说着看向姜甜甜，笑道，“甜甜，尤其是你，如果你能深入了解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再结合我们那边的部分情况，一定会有很深的感悟，把这些感悟记录下来，以后写作的时候，肯定能用得上。”
姜甜甜笑着点点头，“嗯，我会的。”
陈凡又看着姜丽丽，轻轻捏了捏拉着她的手，“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姜丽丽睁大眼睛，“为什么？”
不等陈凡说话，周亚丽便笑道，“你不是作家，也不用研究社会情况，就连小凡最关心的原则问题，也有他和甜甜帮你把关，根本用不着你多想。
有那个时间，你还不如多去商场转转，看看外面的时装是什么样子。
虽然你以前也看过不少我带过去的时尚杂志，可纸面上的东西，远远比不上店里面看到的实物。”
她说着忽然站起来，一手拉着甜甜，一手伸向丽丽，“这段时间闲得无聊，我买了不少衣服和鞋包，带你们去看看。”
话音还没落，便拉着两人往楼梯跑去。
陈凡看着她们的身影，不禁摇头笑了笑，随后喝了口茶，仰起头喊道，“丹尼尔，准备午餐。”
丹尼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好的，先生。”
……
等到晚上，在外面忙碌的人终于下班回来，屋子里立刻热闹起来。
黄莺和姜丽丽的关系最近，从77年春节后搬进知青院开始算起，两人也有四年的交情，更别说还在一个屋檐下同住了近一年。虽然后来各自去了大学读书，也没有断过书信。
此时回来见到她，一个飞跃就扑了过去，“丽丽，好想你。”
张翠娥稍晚一步，却没脸没皮地往里面挤，“黄莺，给我抱抱师娘。”
师娘两个字，顿时让姜丽丽闹了个大红脸。
黄莺却盯上了张翠娥，“你要叫我莺姐！”
张翠娥抱着姜丽丽的胳膊不放，对着她怒目而视，“大胆，我是第一个给师父磕头的，你才应该叫我大师姐！”
边慧芳年纪稍大，跟姜丽丽的关系也没那么近，便在一旁咧嘴直笑。
陈凡没去管她们几个疯丫头，径直走到沙发上坐着，对着周正东笑道，“又来了两个‘壮丁’，不够人手的话，可以找她们。”
姜甜甜跟在他旁边，红着脸跟周正东打招呼，“舅舅好。”
周正东满脸和煦地点点头，“好好好，飞过来累不累？”
姜甜甜跟陈凡隔了半个身位，在他旁边坐下，笑着说道，“一点都不累，您的飞机比国内的民航飞机好太多了，完全感觉不到颠簸，而且飞机上有沙发和床，还有电视机，我和丽丽躺着看了两部电影，就到了香港。”
顿了一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不用专门派飞机去接的，我们可以自己坐飞机过来，也不怎么麻烦。”
周正东哈哈笑道，“不累就好。飞机买了就是要用的，你们从上海过来，还得从广州转车，太麻烦了，怎么能叫不麻烦？”
说着看了看陈凡，“你看看小凡，他就不知道什么是客气。既然你是丽丽的亲姐姐，那就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陈凡抓着一个苹果啃着，看着周正东的眼神有些奇怪，“老舅，为啥我感觉你对甜甜特别客气，讲话都温柔好多。”
如果不是他能看出来，老舅对甜甜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眼神，估计都得怀疑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听到他的话，周正东不禁眼睛一瞪，“你还好意思说，甜甜是你姨姐，那就是一家人，结果你把那么多繁重的工作都扔给她，让她一个人在上海挑大梁，是不是太过分了啊？！”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陈凡咽下嘴里的苹果，正要说话。
旁边的姜甜甜立刻说道，“舅舅，小凡是为了我好，您千万不要怪他。”
她说着看了一眼陈凡，又看向周正东，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主要是我比较喜欢文学，他才特意办了这个杂志社和出版社，给我锻炼的机会。我的同学都在羡慕我，还没毕业就能独立管理这么大的杂志社和出版社，他们想要这种机会，还没有呢。”
听到这话，周正东忍不住嘴角抽动，你是真当我不知道，这个臭小子开办出版社和杂志社，就是冲着赚钱去的吗？！
不过见姜甜甜如此护着陈凡，他终究在心里深感欣慰。
随后看看她，再看看陈凡，叹着气说道，“你小子，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有这么好的……姨姐，”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总之，要好好珍惜才是啊。”
陈凡眨眨眼，啥意思？
我没珍惜吗？很珍惜的好不好，只不过有些话不好对你说而已。
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知道自己的相术能不能升级成“他心通”，要是能的话，明天就去庙街摆摊算命去，以庙街的人流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升到顶级。
姜甜甜也感觉舅舅的话有点怪怪的，要珍惜好姨姐？
不过仔细想想，似乎也没有毛病？应该就是要对家人好的意思吧？
没等她多想，周正东忽然换了话题，“深圳火电厂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具体的选址和建设，都交给了嘉道理家族他们去负责，这些方面我们还真不太懂。
不过，小凡，你的电影正在全球火热上映，然后两场大法会影响越来越广，再加上岛上的事情，如今你的名声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上个月开始，位于小本、美国和欧洲的千帆公司，就宣传过你要到访这些地方，之前丽丽和甜甜没到，我也没催你，现在她们也来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
这时周亚丽拉着姜丽丽走了过来，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也就是这里的沙发够多、够大，要不然还不够坐。
周亚丽将姜丽丽推到陈凡身边坐下，自己紧挨着她，等老爸说完，立刻看着陈凡说道，“对啊老弟，你都休息好几天了，什么时候开始跑行程啊？”
姜丽丽和姜甜甜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听到这话，立刻看了看众人，最后视线落在陈凡脸上，“你在特意等我们吗？”
然后又赶紧齐声说道，“其实不用的。”
陈凡咂咂嘴，笑道，“不愧是亲姐妹啊，讲话都同声同气。”
一听这话，姜甜甜脸色微微发红，故作若无其事，姜丽丽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别闹！
陈凡干咳一声，正色说道，“其实倒也不是特意在等你们，主要是想看看，香港这边，到底会不会发生火灾。”
周正东眉头微皱，“这事儿我还没说你，你就这么确定，这里一定会有火灾？”
陈凡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说道，“按照卦象显示，确实会有火灾发生，而且可能会有人员伤亡。但是现在香港消防局在积极排查火灾隐患，所以具体会不会发生，我也不好说。”
叶语风一直在旁边坐着没说话，她转着脑袋左右看了看，问道，“表少爷，你能确定具体是哪一天吗？”
陈凡说道，“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应该是20号。”
周亚丽立刻瞪大眼睛，“20号？今天15号，那不是还有5天？”
顿了一下，她又连连摇头，说道，“不行，不能等那么久。你说要在春节前回去，今天是初十，距离除夕只有20天，你又不可能除夕当天回，那至少还要减两天。
真要等你20号再走，那就又要减5天，本来给你安排的行程就比预计晚了好几天，再拖下去，真就跑不完了。”
她一把抱住姜丽丽，可怜兮兮地说道，“丽丽，姐姐我可是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公司里了，你老公要是不去，客户一定会很生气……”
“停停停停停……”
陈凡隔着姜丽丽，一把将她脑袋推开，“别欺负她不懂事，还客户生气，哪个客户敢生你的气？”
周亚丽脑袋故意晃了好几下，才撇着嘴说道：“你都不知道自己在海外有多火，尤其是美国，我都让千帆出版社传出消息了，会在近期公布凡尔赛·奥古都斯的真实身份。现在公司总部天天被一帮记者、书迷围着，都在追问什么时候公布身份。
你要是再拖下去，那边的工作人员真敢跳楼给你看，信不信？！”
陈凡不屑地撇撇嘴，“不信！”
不等有人发飙，他便正色说道，“不过，让书迷久等不是我的作风。既然如此，那就从明天开始跑行程吧。”
周亚丽伸出的爪子猛然停住，温温柔柔落在姜丽丽肩上，“这才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