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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6日，腊月十一，星期五。
东京，羽田机场。
停机坪某个角落里，站着数以千计的人群，从远处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在小本子这种十几个人就能集会的地方，除了极个别盛大庆典，很少能一下子聚集这么多人，更别说在机场这种地方。
即便有个别超级巨星来访，粉丝团体过来接机，机场也不会安排他们进停机坪。
无论多大的腕儿，都得在出站口外面等着。
今天却破了例。
一时间，引得无数准备乘机的旅客翘首张望、议论纷纷。
“这些是什么人？”
“不清楚，可能是谁组织的接机行为吧。”
“很明显的接机行为，不过机场方面就这么允许吗？这样多危险，必须要有人站出来进行说明。”
“没错。允许上千人进入机场停机坪，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如果没有合适的解释，机场必须进行道歉。”
“我现在就想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排场，竟然安排了这么多来接机。”
“据我所知，连国家元首来访，也没有组织这么多人迎接的先例。”
“难道是某个大明星？天呐、难道是披头士？或者滚石乐队？”
“你疯了吗？约翰列侬刚刚去世没多久，披头士怎么会来？……我觉得可能是滚石。”
“喂……，你们这些家伙，就算是世界级的乐队，也不能随意放任乐迷进入停机坪。”
“啊，对，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也许不是滚石，是其他乐队也说不定。”
随着议论声越来越大，候机厅罕见地比集市还要喧哗。
这时忽然有人大声喊道，“快看电视，电视里有机场的镜头。”
随着几位“热心人”积极维护秩序，候机厅里的喧哗声逐渐降了下来，大部分人都看向墙壁上悬挂的电视机。
从六十年代开始，小本经济进入飞速增长期，诸如电视机这样的家用电器，不仅走入千家万户，也开始进入商场、车站、港口、机场等公共场所，这里的候机厅也配备了不少电视机，一部分用来展示航班信息，一部分为旅客播放节目。
此时电视机里，正是机场停机坪上的画面。
一位打扮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双手握着话筒，满脸严肃、却又略显激动地对着摄像机镜头念着新闻稿，“各位观众、各位观众，这里是NHK小本放送协会，现在我就在东京国际机场，为您做现场报道。
据文部省文化厅消息，著名国际文学家、知名宗教界人士，中国作家、道长陈凡先生，将于今天到访小本，……”
一段新闻词还没念完，刚刚勉强安静下来的候机厅轰的一下炸开，无数人齐声大喊，“啊，……是青莲大人！”
“青莲大人来东京了？真是让人惊喜啊。”
“原来是迎接青莲大人的吗？这么点人怎么够？”
“应该提前公布消息才对，这样可以多组织人迎接！”
“喂，你刚刚明明说……”
“说什么说，别挡路，我要去退票，我要去迎接青莲大人！”
“啊对对对，退票窗口在哪里？”
“什么？办完登机手续就不准再出去？我老婆要生孩子，十万火急，快给我让开！”
“见青莲大人的机会可能只有今天这一次，兄弟们，冲鸭！”
不一会儿，机场里里外外乱成一片，急得机场保安部团团转。
现在大部分的保安，都被调去了停机坪上维持秩序，哪里还分得出人手来这里增援？
安保课长跳着脚骂骂咧咧，一边通过广播喊话，要求所有乘客保持冷静，一边赶紧让人报警，请求增派警员过来帮忙。
好一阵忙活，课长总算把现场安顿好，才有空抹了把汗，喘着气吐槽：“真是的，不就是为了见青莲大人吗，差点闹出暴动，就不能冷静一点。”
随后呼出一口长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准备喝一口，这时办公室门忽然被推开，“课长，青莲大人的飞机将在20分钟后降落。”
一听这话，课长连水都不喝了，抓起帽子就走，“快走。拓海有没有提前占位置？”
“有，所有休假的人全部回来了，在他的带领下占了一个好位置，绝对可以近距离见到青莲大人。”
“我家里都安排好了吧？”
“课长夫人和玲子小姐都安排好了，和拓海他们在一起。”
“我们快一点，20分钟很紧张。啊，对了，你留下来维持秩序。”
“……？不要啊课长！”
……
万米高空上，陈凡打了个哈欠，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在角落里站着的乘务员，“还有多久到啊？”
乘务员立刻走过来，弯着腰轻声说道，“陈先生，大概还有十五分钟抵达东京上空，最晚20分钟可以落地。”
她们这些人都是周正东在美国招的，属于在美国出生长大的华裔，国语英语都很流利，有些人甚至会好几国语言。
考虑到周正东要经常回国，而且周亚丽早已盯上这架飞机，机上的乘务员不懂国语可不行。
当然，也只是乘务员，对驾驶员就没有这方面的要求。
陈凡对着她轻轻点头，“好。”
随后看向还在一旁聚精会神看电影的几个人，不禁眼角微抽，电影有那么好看么？
全球票房还没有我的电影高呢。
而且她们都不累的吗？
昨天是腊月初十，很巧，前天腊月初九，正好是姜甜甜的生日。
最近三年，她的生日都是陈凡和丽丽陪着一起过，由于丽丽的生日也没晚几天，就在腊月十七，准备礼物的时候，陈凡都会准备双份。
只有今年因为人在香港，才晚了一天，礼物自然要补上。
所以，昨天晚上他送礼物的时候，这事儿被周亚丽知道了。
这下可不得了，她当即找到丹尼尔，只给了他两个小时的准备时间，便办起来一个超级生日派对。
叶语风也跟着“胡闹”，两个电话打过去，从千帆娱乐公司和千帆电视台叫来一大批艺人。
然后这事儿被成龙、洪金宝等人知道了，他们通过陈勋奇的关系，跑过来凑热闹，顺便又带了一大帮TVB的人过来。
这下可好，最后这座别墅里聚集了一百多位艺人，是又唱又跳。这还是有名有姓的，要是范围扩大一点，把那些小明星也算上，可不止这么点人。
要不是薄扶林道那里林深人稀，声音不容易传出去，弄不好会有打电话投诉。……但终究没有完全隔绝声音，这里有派对的事儿便传了出去。
再然后，这事儿便传开了。
派对进行的时候，一辆接着一辆的车过来送礼。
就纯送礼，一般是管家过来，给个礼单、丢下东西就走。
没有管家或心腹的人，连派人过来送礼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么着，闹哄哄的过了十二点，这次临时起意的生日派对才结束。
要不是今天一早还要赶行程，弄整个通宵也不稀奇。
本来陈凡还以为她们几个女生要在飞机上补觉，结果竟然精神满满，只能说年轻人身体好。
不像周正东，昨晚被吵得半夜才睡，这时候补了一觉，才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到陈凡面前坐下。
他拿起烟点燃，抽了一口，才精神许多，随后看着陈凡说道，“在小本就待三天，三天后去美国，美国待一周，再去欧洲，欧洲看情况，要是反响不错，也待一个礼拜，2月1号返回，要是一般般，你就可以提前跑路，差不多就这样。
按最晚2月1号回来算，那天是腊月27，在香港再落一天，腊月28回江南省城，再连夜赶回云湖，休息一天，30过年，时间掐得刚刚好，一点也不耽误。”
陈凡不吸二手烟，便也点了支烟抽着，“三天算不算今天？”
周正东咂咂嘴，“应该算吧。”
他掸了掸烟灰，说道，“反正总共就这么个行程，大差不差的，不会耽误你回家过年。”
话音刚落，他又说道，“要我说，干脆你今年就在纽约过年得了，跟你说，那边热闹得很，每次过年的时候，所有人都聚在唐人街周家老宅里，七家人加起来，一百多人呢。”
陈凡撇撇嘴，“就周家人最少？”
周正东脸色一垮，“哪壶不开提哪壶。”
随后又嘴角咧开，“不过算上小的，再算上你和丽丽、甜甜，今年周家人数倍增，他们可比不上！”
陈凡嘴角直抽抽，还能这么算？
他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我倒是无所谓，不过丽丽和甜甜她们肯定是要回家过年的。”
眼看周正东又要说话，他赶紧摆了摆手，“我知道，如果我说话，她们肯定会留下来。但是事情不能这么办。家里还有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在呢，丽丽下乡的时候，他们就没过过一个团圆年，后来就许过愿，愿有生之年，年年团圆。”
周正东一听，咂咂嘴，不说话了。
这种感觉他懂，在姐姐回国之后，每次过年的时候，老爹老娘都会长吁短叹，要不然这两年也不会带着全家人去云湖，跟大外甥一起过。
从古到今，哪有老舅跟着外甥走的？
还不是因为当年的遗憾，他也想跟所有家人一起团圆。
既然现在大外甥这么说，他自然不会再说别的，大不了今年又一起在云湖团圆呗。
陈凡看了看他，又看看不远处对着电视机笑出声的周亚丽，“话说你们给我弄的什么行程？我还什么都不知道。”
周正东笑了笑，“你要知道什么？她不给你详细的行程，是因为根本就没有。”
陈凡眉头轻挑，“啊？”
周正东笑道，“别看亚丽天天跟你斗嘴，在她心里，估计你这个老弟，比我这个老爸还重要。
她直接跟小本方面说，就三天时间，会谈不能超过三场，公开活动更是只有一场，除了明天要去东京最大的电影院露个面，随便讲几句，其他行程也要尽量简短。
就因为这个，小本的文化厅需要从一大堆申请中做选择，等他们确定之后，再交给你亲自确认。”
陈凡有些意外，“怎么是小本文化厅出面？不是高桥公司吗？”
他一直以为在小本这边的活动，是高桥英夫在进行对接。
在周正东还没找过来之前，他就已经跟高桥英夫在进行合作，自己真正的“第一桶金”，就是高桥英夫支付的十二万美元巨额稿酬。
后来千帆出版社从周家剥离出来，交给周亚丽负责，在小本市场，也是与高桥英夫的出版社进行合作。
就连《圣斗士》这部小说，也是两家公司联合出版发行。……虽然高桥出版社只占了小本市场，其他市场都是交给千帆公司，但也是两家合作不是！
于情于理，自己来小本交流访问，也应该是高桥英夫出面协调才对。
小本文化厅？
关他们什么事？
周正东见陈凡这么说，不禁笑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
陈凡眼神微动，“因为青莲真人？”
周正东点点头，说道，“文部省下属的文化厅，主要负责统筹管理小本文化、宗教交流事务。你一个是知名作家，作品在小本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另一个身份更不得了，当世道门真人，两大法会的录像也在小本电视台播出过，无数人为之疯狂。
这两个身份，刚好撞在了文化厅的管辖范畴之内。”
他掸了掸烟灰，笑道，“如果只是作家身份，也有小本文艺家协会来进行对接，高桥出版社充其量弄个协办单位的身份，是做不了主的。
如今由文化厅来出面，协助单位自然是小本文艺家协会，以及小本道教相关人士，高桥出版社还是捞不到身份。
最多看在首次和长期合作人的面子上，允许高桥英夫加入接待团体，这个待遇，在上下级严密的小本社会，已经算是给了天大的面子。
所以啊，你可别为高桥英夫抱不平。”
陈凡一听最后那句话，不禁呵呵直笑，“我抱什么不平？要是我的书没有给他赚钱，还算我欠他一个人情，后来我连《圣斗士》这样的书都给他留着，现在应该是他欠我的人情才对。
我不过是没想到后来还有这么多事，还有对小本的情况不了解，一下子没想通而已。”
他将烟头丢进烟灰缸，顺手把保险带插好，笑道，“文化厅出面也好，还是谁出面也好，反正在小本就待这么几天，转完就走，管他那么多干嘛。”
周正东也扔掉烟头，插好保险带，“嗯，是这个道理。”
这时乘务员走了过来，小声提醒还在看电影的周亚丽几人，飞机即将降落，请系好安全带。
随后走到陈凡和周正东旁边，小声说道，“周先生、陈先生，飞机马上就要降落了。机场塔台反应了一个情况，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陈凡看了看她，“什么？”
乘务员笑道，“就是飞机降落后，他们会举办一个欢迎仪式，现场也有不少人过来接机。”
陈凡恍然点头，“行，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