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多是个讲究性价比的人。
爱用便宜又性能高的货,也爱做利润丰厚的买卖。
与石力那样不甘寂寞的忍者合作,要出的血太多、要担的险太密,一旦出了岔子,兜底的成本会让账面上的数字变得很不体面。
他的计划根本不需要长期配合的人就能够完成。
海潮的声响,甚至比战斗的动静更大。
石力最后的吼声撞碎在浪花里,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海,连水花都没能溅起多少。
卡多已经把账册备好了。
“东西。”
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企鹅般的矮小男人发现自己这艘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他把那本厚册子双手奉上,动作利索得像是演练过许多遍。
“本次要运回的物资,全在这里了。”
蝎没有看这些东西的兴致,确认数字准不准这件事,自然会有别的人负责。
他要做的,只是盯着这个矮子靠岸。
海之国自然会有人来确认上面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有的话,就是要扔进海里的人再多一个。
绯流琥的尾巴卷起石力的尸首。蝎从卡多手里取走账本,他找了个船舱,把尸体平放在清出来的桌面上。
石力多少算是个有点创意的人,能够将忍术的使用便捷化。依靠右手的眼睛,石化、土遁都能够无印快速完成。
对一个浪忍而言,能琢磨到这一步,已经算是有想法的人。
于他个人而言,是一桩不错的成就。于他的性命而言,则是十足的坏运气。
逾期这件事,在组织里说大可大,说小可小。
只要能提交有力的证据,再经得起审查,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毕竟他是被卡多算计了的事情,很容易就能够看得出来。
如果石力的运气够好,来的人是佩恩六道之一,大概愿意听几句解释,至于最后会不会选择干掉他,还两说。
偏偏来的人是蝎。
偏偏他还正好有点创意。
蝎开始维持石力躯体的基础活力。人傀儡保留死者生前能力的关键,在于查克拉系统作为信息备份的完整性。
经手太多具之后,蝎已经把流程优化到了极限。每一个步骤都精确如刻度,没有分毫多余。
赤红色的写轮眼光芒在并不明亮的舱室内格外显眼。
来人倚在舱壁上。
蝎没有多余的兴趣在那个人身上投入更多的注意力。
“已经完全习惯这样的日子了嘛,蝎。”
带土的语气里带着似笑非笑的亲近。
蝎继续在石力的经络系统中游走,动作没有一丝停顿。
招揽他加入晓的是小南。
佩恩的实力他认可。
至于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深层领袖,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没有义务回应这个人的招呼,也没有兴趣配合他那套装神弄鬼的做派。
“这种东西,对于你而言,就算是永恒了吗?”
这一次,那份亲近变成了挑衅。
蝎拉开一卷封印卷轴,将处理完毕的尸体封入其中。墨迹在纸面上蔓延,记下新的收藏编号。
“你也想让我把你的时间,固定在现在吗。”
赤砂之蝎毫不客气地回顶。
带土低低地笑了一声。
“永恒可不是这种会腐烂的东西。”
“也不是只存在于现在这么狭隘的概念。包容了过去、现在和将来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永恒。”
对此,蝎只有一个评价:“空口白话。”
“我会让你见识到的,更完美的永恒是什么。”
“魍魉,你知道吧。”
蝎觉得更加无趣了。他寻找过许多关于永恒的痕迹,魍魉算是其中之一。
“把那些石头当成完美,你的眼界也不过如此罢了。“
“滚,宇智波。”
蝎不再留丝毫余地,甚至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带土没有走,反而因为这份不屑笑了起来。
“当然。”他说,“永不磨灭的顽石什么都不是,就像那个怪物愚蠢的千年帝国一样。”
“永恒是因为美丽的东西,才拥有价值。是因为会让人不舍、会惹人眷恋,才值得为它牺牲。”
“舍弃掉眼下的痛苦,然后,让回忆和未来在永恒里停驻。”
写轮眼在昏暗里安静地转着。
“这才是你的艺术。不,这才是值得你投身的永恒。蝎。”
面前这个宇智波说出了一句勉强值得一听的话。加上那份至今未曾露底的实力,至少证明他不算是一个肤浅到完全不值得理会的人物。
“你想要说什么?”
于是蝎问起了带土的来意。
而船舱外的卡多对此一无所知。
在他的时间观感里,这段航程比预想的要漫长得多。船最终在海之国的大郎岛靠岸,蝎从船舱里走出来,经过他身边时脚步没有片刻停留,径直下了船。
佩恩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脑海之中:“任务情况。”
“三人逾期,已经惩罚完毕。”
“接下来的任务目标……”
“有一具傀儡要完成。我要在大郎岛停留半个月。”
长门沉默了片刻。
对核心成员,他从不在非关键事务上过多干涉。
雨隐的忍者也好,收编的亡命之徒也好,足够维持各个岛屿的日常运转,只是现在的任务,还不是必须要蝎动手。
“可以。”
他又追了一条。
“不要越过界限。与联合事务局的交手,是在十二月。”
“我对那边没有兴趣。”蝎回答道。
但他停留的消息,依旧传到了需要听到这个消息的人耳朵里,甚至还附带了其他内容。
“汇报最近的情况。”
这样的命令如实传达到了由良的身上。
他不知道前来告知消息的人是谁。即便以他的权限,也总是能够查出对方所披着的那副面孔属于什么人。
但那是没有意义的。
只要仔细核对就会发现,出现在面前的那副面孔,有极大概率在同一时间正在做另一件事。
不需要是传说中拥有最高等级变身术的白绝,只要是个普通忍者就足以完成这种程度的伪装。
由良不清楚蝎用潜脑操砂还控制着多少砂隐的忍者。
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是唯一的一个。
甚至是否只有砂隐的忍者处于那个术的控制下,也是一个完全未知的情况。
他没傻到直接以卧底的身份向接线人递报告。
办公桌上的纸张铺了半桌,笔在指间来回移动。由良伏案书写,姿态与任何一个加班的文职人员没有区别。
我爱罗找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红发少年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进来。他的目光在堆叠的文件上停了片刻,然后才开口。
“这些是什么。”
“近期的报告,我爱罗大人。”由良抬起头,“状况频发,海外的消息、各村的动向,我把材料汇总了一下,打算呈递给风影大人。”
“办公室向村子递交情报有固定流程。”我爱罗说道。
砂隐办公室有专门的文书人员负责整理每日简报,有固定的加密渠道,也有统一的格式,用不着由良这样的人物亲自伏案。
“只是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而做出的一点思考。”
由良暂时放下了笔,以恳切的态度说道。
“进入五月以后,会有大量新面孔涌入事务局。草隐、汤隐、泷隐……那些忍村的忍者会带着各自的算盘和期待走进这栋大楼。”
“眼下各村办公室的力量大体平衡。可新血加入之后,原本稳定的格局就会产生截然不同的变化。”
“木叶的优势不会消失,但注意力一定会被分散。”
“对于村子而言,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我爱罗看着他:“这些机遇,只对村子而言吗。”
由良说道:“个人在这样的局势下太过渺小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打算继续完成手头的报告。”
“马基找你。”
由良便将桌面上的东西掩上,我爱罗平静地提醒道:“收好会比较安全。”
“是我疏忽了。”
由良将那份报告放入桌角的小木盒中,合上盖子,扣好搭扣。走出办公室时,他反手将门带上,又确认了门锁确实落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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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之国大名死了。”
卡卡西难得返回了木叶本村,来到了火影办公室,说明了这件事。
“还是死了啊。”被拉回来的修司感慨了一下,“他不是应该已经跟卡多商量好了吗?”
能发信让火之国大名把人撤走,大概率就是卡多雇的人有点本事。守护忍一轮突击搞不定,大名命悬人手,不得不做出妥协。
做出妥协之后又被杀了,这中间的逻辑就有点意思了。
“商量好的结果是茶之国大名不仅人没了,财物也被装上船一并抢走。”卡卡西从怀里抽出简报放在办公桌上,“幸存者是这么说的。”
修司拿起来翻了翻,又放回去。
“那就还是走原来的流程。通缉,派人接管那琦和大涡,然后等大名联络处的人找个新大名出来。”
“这些倒没什么问题。”卡卡西在椅子上坐下,“大名联络处的代表们群情激愤,声明各国打算共同制裁卡多,还要对晓重新禁运。”
修司应了一声,目光又往窗外飘。
“老师,你看到了吗?这家伙就是这种程度的专注力。这可是关乎一国君主的大事,他连多问一句的兴致都没有。”
被点名的水门从文件后抬起视线,还没来得及接话,修司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笑。
“多大的人了,找老师告状。没出息。”
水门把话题拉了回来:“修司的事暂且不提。卡卡西,应该还有别的情况吧。”
卡卡西这才说道:“当然有,为了保证禁运能够切实落地,他们希望能够像去年那样,由忍者进行协查。”
“毕竟……”
“粗鄙的商人们没有任何尊严和立场,只要有足够的利润,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是这样说的呢。”
卡卡西这才转向修司:“开了这么久会议,没有通过的事情,大概要被他们借助这一次机会完成了。”
修司却走到了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
“比起他们借着这件事硬着身板来讨兵,有另一件事更值得多想。”
“茶之国大名死亡这件事本身,到底是什么情况?”
卡卡西回忆了一下任务报告。
“据幸存者说,卡多的船队原本已经离港。按时间和航程推算,那时候应该已经离开了。但之后又回来,杀死大名,抢走了能搬走的财物。”
“也就是说,”修司说,“先确保自己的货物安全离开,然后又折回来干了票大的。是这个意思吗。”
“从初步调查来看,是这么一回事没错。”
修司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窗边。
“有什么问题吗?”水门问道。
“我在考虑卡多有多蠢,会做到这种程度,以及如果他没有蠢到这种程度,那么做这件事情的人会是谁。”修司说道。
卡卡西将简报收好:“你认为杀人的不是卡多?”
“单就这件事情而言,他已经没有必要做到最后一步。”
“多余……”
修司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卡多这个人,他其实拿不太准。毕竟那是个能想出带着一群浪人干掉上忍再渔翁得利这种剧本的人物。
脑子到底好不好使,很难用常理去套。
说不定就是蠢到觉得杀了大名也没人管呢。
说不定就是贪到连最后那点细软都不肯放过。
这样的人,可比忍界大部分的领袖难猜测多了。
“先通过雨隐的人摸一下卡多的情况。”他最终说道,“另外,看看能不能联系上长门。”
水门沉吟道:“长门……从他在海外的行为来看,不会在意一名商人杀了大名这种事。”
修司笑道:“当然不会在意,不管卡多是单纯地坑蒙拐骗、能拿回去一大批低价货物,还是真的杀了大名。”
“他都不会在意。”
“前者会更让长门确认,大名都是没有必要存在的傻子。”
“后者虽然是擅自行为,也不至于真有什么事情。”
“只是这种杀死人的方式,多少让我有一点想法。”
“多少试试看,反正没什么损失。”
“说不定会得到一些有趣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