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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鞋踏在地毯上的声音沉稳而柔软，望月遥把手上的巧克力轻巧地送进口中，她倚着圆桌转过身，望向传来脚步声的方向。
松枝淳穿一身藏蓝近黑的西装踏出走廊，在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两人面前停下脚步——他抬起右脚后跟，皮鞋踏了踏地板。
“感觉还真是合身……”男生笑着扯了扯领口，“刚穿上有点不适应。”
“因为是量身定制的嘛。”站起身的望月华一边颔首，一边用目光上下打量他。
挺拔的脊背、平直有力的臂膀，西装的合身线条忠实勾勒出男生宽阔结实的胸口到紧窄腰腹的倒三角轮廓，再往下是笔挺修长的双腿……
松枝淳并不是锻炼痕迹明显、壮得过分的那一类男生，穿上西装恰好显出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的沉稳与朝气——只是站在那里就有种蓬勃眩目的活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望月家的男人就得这样帅气！”姑姑大人上前拍了拍他的手臂。
“别像个模特一样站着，多走走动动让我们看看！”
于是男生又动起来，他绕着小厅走了两圈，一圈沿着墙，一圈沿着圆桌。
从望月家的女人们身边经过，松枝淳光明正大、气宇轩昂地拨了拨少女垂下的鬓发，又拿起姑姑大人面前的一颗巧克力抛进口中，回到自己位置上松弛地坐下。
“感觉怎么样？”望月遥把椅子向他挪了挪。
“有没有哪里不合身、太长或者太短？送回去让他们改也没关系的。”
“挺好的。”松枝淳抬了抬胳膊，“看着很漂亮，穿着很舒服。”
“因为小遥对你的尺寸一清二楚。”望月华轻轻哼了一声——毫无经验的她没注意到少年少女顿了顿的表情。
“我猜你可能要说什么太破费的事。”姑姑大人坐直身体。
“一套西装算不得什么，而且之前也说过，你以后是要来帮我做事的——一套体面的西装无论是在职场还是大学，都是必需品。”
她上身前倾，目光向着男生压去。
“就算你不姓望月，以后也是我望月家的人，我们有的你也要有——”
“你只要记住这个身份，然后好好对小遥，多给望月家出力，听到没有！”
松枝淳温和地点了点头，“事到如今，我已经离不开小遥，离不开望月家了。”
女人得意地仰起下巴哼了一声，“这就是望月家女人的魅力~”
她看向一旁趴在桌面上的少女，“西装没问题咯？小遥也很满意吧”
望月遥抵着桌面微微点头，“挺不错的。”
少女看向身着西装的松枝淳——男生星空底纹的领带显得格外内敛，只有她知道被外套挡住的领带末端有一朵属于自己的玫瑰。
“不过虽然是定制西装，但感觉也没比当初松枝拍戏时帅多少嘛……”
望月华挑了挑眉，小遥这是在质疑她挑西装的眼光。
“这还不够帅？”她看向男生，松枝淳配合地摆了个帅气的pose，“小遥觉得怎样才帅？”
望月遥坐起身思考了一会，“可能是穿得太多了吧。”
“感觉还是不穿比较帅。”
小厅里沉默了一会，松枝淳看着对面姑姑大人的脸上又浮出两抹生动的红色。
“说什么呢！”望月华装作淡定站起身看了看两人。
“礼物交换完了，该收拾的收拾，该换掉的换掉。”
她扯出夹在胸口的苹果项链放在衣服外，转身走向走廊。
“我先去书房处理下日常工作，你们收拾好了过来陪我！”
“那我去把围巾和小雪花放好。”望月遥也站起身打了个哈欠。
“我也得换衣服。”松枝淳跟上她的脚步，“总不能就这样穿着西装吧。”
“那我来帮你换！”
少女的声音多了点精神，姑姑大人走在他们前面，脚步又羞涩地晃了晃。
半小时后，松枝淳坐在长廊尽头的书房里，抬头望了望墙上的小窗。
“松枝，翻页。”
他低头蹭了蹭怀中少女的脸颊，给两人面前的读本翻过一页。
哒哒的键盘声在耳边响起，男生侧过脸。
姑姑大人正坐在他身边、或者说是坐在望月遥身边——女人一脸正经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是数据满满的报告。
注意到他的目光，望月华漂亮的眼珠没动，一手敲着键盘翻页，只是红润的双唇轻轻张了张。
“看我干什么？”她沉浸在工作里，语气有些严肃。
“只是难得见到姑姑工作的样子。”松枝淳笑了笑，“就算只穿着家居服也感觉很有气场。”
很有气场的女强人瞥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又继续看报告了。
男生又低头翻了一页读本，和怀里的少女一起看着SOS团的故事。
“所以咱们圣诞就这么过吗？”
“不然还要怎么过？”望月遥转过头吹了吹他的刘海，“不就是吃炸鸡吃蛋糕，然后一起逛逛街？”
“圣诞节也没有什么好逛的，折扣活动我不需要，商场和街上人还多……”
“因为圣诞节本身就是消费主义搞出来的活动。”一旁办公的姑姑大人动作不停。
“圣诞圣诞，霓虹哪有那么多人信这个？都是被商业宣传裹挟了而已。”
明明你也是参与“商业宣传”的一份子吧……松枝淳没有开口吐槽，而是换了个问题。
“在家过圣诞也挺好——所以除了待会我来做午饭，就没有别的活动安排咯？”
“松枝还想要什么活动？”望月遥一手按着书本抬起头问。
“健身房、影音室、琴房……还有外面的草坪、池塘和树林，你想去哪里？”
“不过要等姑姑处理完事务才行。”她坐在男生腿上倒向身边人的肩膀。
“把姑姑一个人扔在这里也太可怜了。”
“小遥~~”望月华感动地搂住少女，“还是你对姑姑好~”
松枝淳默默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
“其实现在也九点多了，再过会我也差不多该准备做饭了。”
“那等我工作处理完！”姑姑大人松开怀抱瞪了他一眼。
“小遥说你做饭很好吃，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做的。”
“——她都没夸过我做饭好吃呢！”
“姑姑不是尝过我做的饭吗？”松枝淳眨了眨眼，“当初你因为小遥的事来公寓找我，还吃了我做的青椒牛肉蛋炒饭。”
或许是因为刚刚的怀抱，女人胸口的苹果项链又夹在了诱人的沟壑中，被小窗落下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有吗？我不记得了！”望月华任性地扭过脸，对着电脑继续办公。
跟她侄女一样……松枝淳搂紧怀里的望月，“小遥应该记得吧？”
“记得。”望月遥背靠男生的胸口，捧起《凉宫春日》又翻过一页。
“是松枝劝我别考东大的那天晚上，姑姑来公寓找你那次吃的。”
“那都多早之前的事了。”女人关掉眼前的文件，又打开一个新的。
“而且炒饭没有技术含量，中午不许出现！”
“我们三个人的话……怎么也要四菜一汤吧。”
“那我得想想烧什么……”松枝淳抱着自己的恋人轻轻摇晃。
“圣诞吃炸鸡的话，那唐扬鸡块得有吧？”
翻着页的望月遥点点头，蹭了蹭自己肩上的男生脸颊。
“蛋糕已经提前做好了，炸鸡就交给松枝吧。”
“那还有三菜一汤……”松枝淳又看向身边的姑姑大人。
“姑姑有什么想吃的吗？上次你说过让我做麻辣香锅吧？”
“上次是上次，不是现在。”望月华摆了摆手。
“反正我要一个清淡点的菜，不要那么多肉，油和重口味的调料也不要多。”
“了解~”松枝淳打了个响指，“小遥想吃什么？”
他伸出的手被少女张嘴咬住——看来望月想吃人了。
“杂炊粥……”望月遥叼着他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说。
“杂炊粥？”女人放下工作转头看她，“这个不适合当正餐吃吧？”
“怎么不可以？”少女叼着手指抗议。
“那就烧！”姑姑大人很快转变了立场。
松枝淳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指，把沾上的唾液抹在少女脸上。
“要么我给小遥做个差不多的吧——跟杂炊粥差不多的食材，也有蘑菇和鸡肉。”
“可以~”爱干净的大小姐点了点头。
她对于脸上自己的口水并不抵触，可能是已经习惯被抹上什么其他东西了……
“那四菜一汤就差不多定好了……”男生伸了个懒腰，看向一旁的电脑屏幕。
“姑姑这个数据是不是打错了？”他凑到女人身边，“跟你刚刚报告里那栏的不一样。”
望月华先打开收起的文件看了一眼，才扭头看向身边人——她妩媚的眸子里满是惊异。
“你刚刚在看我的文件吗？”
“……不能看吗？”松枝淳眨了眨眼，“我只是扫了几眼而已。”
“扫了几眼就能记下来？”
望月遥放下手里的读本，“松枝看一眼我的衣柜，就能把所有的内衣款式和颜色都记住。”
“……你这是什么例子。”男生敲了下她的脑袋。
虽然早就从侄女口中听过，但女人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她伸手指向电脑屏幕上自己还没填上的空白——
还没等她开口提问，松枝淳就流利地报出一串数字，她自己都要重新看一眼报告才能确认男生说的完全无误。
“……”望月华的目光闪烁起来。
“松枝，或许你天生就是要干秘书的！”
“那得等大学再说了。”松枝淳用中指敲了敲额头。
“我的脑子在满负荷准备东大考试，现在容量有点不够用。”
提前帮姑姑大人解决完工作，四十分钟后，男生推开厨房的大门——望月家的一大一小跟在他身后。
“好大的厨房……”松枝淳感叹了一句，拿起不知是谁提前放在这里的围裙。
“不跟我说的话，感觉更像是那种米其林餐厅的后厨。”
“现在你就是厨师长了！”望月华拍了拍肩膀，伸出手臂展示躺在长桌上的各色食材。
“按你的要求提前准备好的食材——鸡蛋蘑菇芹菜虾仁……”姑姑大人念了几个就懒得念了。
“总之看你发挥了，要不要找两个佣人给你帮忙？”
一旁的望月遥皱了皱小脸，“不需要她们，我就可以帮！”
“只是四菜一汤而已。”系上围裙的男生撸起袖子，“我还是能应付的。”
食材都已经清洗完毕，松枝淳拿起菜刀——
案板上响起一阵阵切菜声，先是被剁碎的湿乎乎番茄，然后是切段的清润芹菜，处理鸡肉和虾仁的动静则有些含糊柔韧……
望月家的女人们没有动手，望月华站在侄女身后，抱着她看得聚精会神。
姑姑大人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男生挽起袖口露出的结实小臂——原本不显山露水的肌肉线条随着手起刀落的动作鼓动，和他身上的围裙形成一种温柔的反差。
“小遥之前说得好像没错……”女人默默点了点头。
“西装好像确实没那么好看——围裙都比它强！”
望月遥握住姑姑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要么……我偷拍一张松枝的裸体围裙给姑姑看看？”
望月华脸红红地摆了摆手，装作不屑一顾的样子。
“我才不稀罕呢！他长得再怎么好看，说到底也就是个小男生罢了！”
厨房里回荡的切菜声停了下来，松枝淳抬起头。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女人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一点，“小遥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半小时后，摘下围裙的松枝淳捧着手里的蒜香菌菇鸡肉送上餐桌，抬手抹了抹额上的细汗。
“可以开饭了。”
桌上是姑侄俩要求的四菜一汤——唐扬鸡块、芹菜炒虾仁、蒜香菌菇炒鸡肉、圣诞“花环”火腿蔬菜沙拉以及中式酸辣汤。
桌边的望月遥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给了男生汗津津的脸颊一个吻。
“松枝辛苦了~”
“也没比平时麻烦多少。”松枝淳笑了笑，看向另一边的大美人。
望月华的眼神柔软不少，但还是执拗地白了他一眼。
“干嘛？想让我也亲你一下是吧？”
“……”男生做个开香槟的手势，“我是想问姑姑要不要喝点什么。”
很快就有女仆端来了红酒，松枝淳在望月遥身边坐下，少女另一边是姑姑大人。
二楼的餐桌不大，正好能摆上四菜一汤和中央的草莓蛋糕——拿起自己的汽水之前，男生先观察起蛋糕上的图案。
“……这画的是望月家？”
“没错。”望月遥伸手虚指着蛋糕上的巧克力图案。
“这是宅邸，旁边是池塘，后面是松林——我和姑姑自己画的！”
松枝淳看着站在宅邸上方的三个小人，中间大了一号顶天立地的男生看来是他，两边的长发小人就是望月和姑姑。
“但是这池塘边怎么还画了块墓碑……”他抬起头。
“你哪来这么多问题！”望月华心虚地举起红酒杯。
“快点——吃饭之前必须说那个！”
望月遥摇了摇头举起酒杯，像是对自家姑姑的幼稚感到无奈。
松枝淳也举起汽水，自然地和她们碰了碰，随后笑着开口——
三人的声音在半空中撞到一起，混合成一片荡漾开来的喜悦。
“圣诞快乐！”
他知道自己会喜欢望月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