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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色轿车的后座上倚着车窗，看着后视镜里的古典宅邸渐渐沉入地平线下，松枝淳心里莫名地有些空落。
“松枝先生在想什么？”
男生把身体往里靠了靠——驾驶座上的女仆小姐透过车内后视镜向他笑了笑。
“没什么。”他看了眼自己腿上大大的西装收纳包。
“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太喜欢望月家了——明明还没正式加入呢，一离开却已经感觉到失落了。”
“毕竟华女士和遥小姐都是很有魅力的人”女仆小姐认同地点了点头。
“而且松枝先生早就是望月家的一份子了——我们这些负责生活起居的佣人，都被要求必须认识您、尊重您、服侍您的。”
松枝淳笑了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女人打着方向盘摇了摇头。
“托松枝先生的福，今天在宅邸工作的佣人都收到了圣诞礼物。”
男生这次的微笑有些淡，他转过头，看了看车窗上自己半透明的倒影。
松枝淳莫名地有点肉疼……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开始融入“望月家男人”的身份了？
等到车头前方的公路上逐渐浮现出三鹰市郊的建筑轮廓，女仆小姐又恭敬地开口。
“华女士只允许我送您回家，松枝先生如果另有安排，只能请您自便了。”
“没问题。”松枝淳提住腿上的西装包，“我本来也打算回家的。”
想也知道，姑姑大人肯定不愿意他坐着望月家的车去见其他少女。
两分钟后，黑色轿车在三鹰台团地外的小路边停下，松枝淳下了车，转过身点头道谢。
提着沉甸甸的宽大收纳包走进公寓楼，男生在楼梯上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二。
望月家的午餐是十一点准时开饭，做了一桌菜的他和望月家的女人们吃了半个小时。
吃过饭后，望月遥和姑姑脸上都多了几分酒意和热量晕染开的醉人红晕——又陪着她们聊了会天，男生这才离开了望月家。
离和户松约好的见面时间还有一小时出头，松枝淳加快脚步，踏上五楼的台阶。
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拿上给友花的礼物，赶到浜田山站和少女见面——一个小时绰绰有余。
推开507的大门，男生快步走进卧室放下提包，等他走进浴室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脱得差不多了。
花几分钟时间简单冲个澡，再从衣柜里找出另一套内搭的衣服穿上，给棉服喷一点清新剂——松枝淳穿上外套，把桌上长条形的礼盒塞进棉服内口袋里。
最后照一照镜子、嗅一嗅自己身上的清新气味，男生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准备出门。
望月和户松在他洗澡时都发来了消息，松枝淳想了想，先点开乖巧可爱的兔子头像。
“已经吃过饭打扮好了，现在准备出发~”
往常少女说这种话都会发来照片，今天却没有——应该是为了见面时的惊喜感，男生笑了笑。
“不着急，我在家里刚准备出发，大概二十分钟后到。”
“好~”户松友花发来一个飘着爱心的可爱兔子，“待会见~”
十二点十五分……松枝淳看了看屏幕左上角的时间。
确认自己没有遗漏的东西后，男生再一次推开公寓大门——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客厅。
不知道今天要进进出出几次……
下楼梯的功夫，松枝淳又点开聊天列表里的黑猫头像。
望月发来的是一张图片，她自己没露脸，出场的是露台上晒太阳的姑姑——
家主大人坐在躺椅上披着薄毯，只露出一张秀美的小脸，她闭着眼睛，双颊还带着一点酒意残留的嫣红，在阳光下动人极了。
“姑姑对松枝的手艺很满意。”少女接着发来消息，“她说等搬去小窝那边让你多做饭。”
男生笑了笑，推开面前的单元门——正午灿烂的阳光落在他的鞋尖，让人心情和畅。
骑上自行车，顶着寒风抵达久我山车站，松枝淳抓着有些凌乱的头发穿过闸口，正好赶上到站的井之头线电车。
十二分钟后，绿色电车在浜田山站缓缓减速，坐在面对月台一侧的男生站起身，第一个迈出车门。
月台上的人影不多，松枝淳很快找到自己熟悉的纯白倩影，他带着和煦的笑意上前，把痴痴望着自己的初中少女抛在身后。
“原来友花今天是经典配色。”
“但不是经典款式哦~”户松友花笑眯眯地向他招手，随后张开双臂，扑进男生怀中。
“淳君好暖和……”
松枝淳贴着她的耳垂，轻嗅眼前黑发的温柔香气。
“是不是你穿得太冷了？”
他稍稍松开少女的身体，打量她今天的着装。
户松友花今天穿的是一件纯白的连衣裙，层层叠叠的下摆有着镂空纹理与流苏花边，是不显复杂厚重的华丽感。
连衣裙的上身类似一件半高领的打底衫，贴身的面料软软滑滑，显出少女标致窈窕的身材——她还外搭了一件米白的针织薄背心和深灰的流苏披肩，温柔甜美的气质尽显无疑。
“没多冷啦。”户松友花牵起男生的手，让他感受自己的体温。
“今天气温不是回暖了嘛，这条裙子下摆不薄的，我上身还有针织背心和披肩，也算是三件呢~”
感受着她手心的温热柔嫩，松枝淳放心地点了点头。
“反正冷的话就来我怀里。”
少女甜甜地笑起来，“这个不是重点啦~”
户松友花后退一步，在男生面前轻盈地转了一圈——
裙摆和披肩的流苏飘飞，阳光下的她像是一朵翩翩振翅的纯白蝴蝶。
停下动作的少女轻轻喘着气，搭上恋人的手臂笑着说。
“重点是好不好看~”
“友花还有不好看的时候吗？”松枝淳拨开粘在她唇边的发丝。
“不过今天确实特别好看。”他抬起头看向再次发动的电车。
“车上的乘客都看着你呢。”
“真的吗？”少女没有回头，只是俏皮地眨了眨眼。
“可惜他们只能看看裙子，淳君却可以亲手脱下裙子把我吃个精光~”
“……”松枝淳多看了她两眼，“你小声点。”
户松友花吐了吐舌头，抱住他的手臂。
“月台上都没人了，没关系的啦~”
男生的目光这才离开眼前的女友——电车刚刚驶离，月台上确实没什么人了。
“所以我们的圣诞怎么安排？不用上车吗？”
他和户松约会时基本不做决定，这算是少女的喜好，也是两人共同的默契。
“不着急~现在都没到一点呢。”
户松友花松开抱在怀里的手臂，引导它揽住自己的腰。
她拿出手机，展示上面的备忘录。
“淳君是想听我讲一讲呢，还是直接开始今天的圣诞约会呢？”
“直接开始吧。”松枝淳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相信友花肯定会把行程安排得好好的。”
“既然如此，给我留一点神秘感应该更新奇有趣。”
“好~”少女笑眯眯点头，伸手探进自己肩挎的小提包。
“那我们现在开始交换礼物吧！然后直接搭下一班的电车去涉谷~”
男生意外地眨了眨眼，“直接交换礼物吗？”
“嗯！”少女掏出包里的小盒。
“因为我送给淳君的礼物是可以直接戴上的，所以我想看你戴着它约会。”
“有道理。”松枝淳也拉开拉链，右手伸进外套内口袋里，“其实我送的也是。”
户松友花脸上的笑意更加鲜明。
“这就是情侣的默契嘛~”
站在夹着晴朗阳光与习习微风的月台上，少年少女就这样交换起礼物——等车的行人们似乎以为这是什么拍摄现场、从两人身边经过时都自觉地拉远距离。
“哇……”户松友花摩挲着手里纯白的长条礼盒，把它贴在自己脸上。
“好暖和，还带着淳君的温度呢。”
“……友花先打开看看吧。”松枝淳挪开目光。
不知道少女是不是故意的，他想起户松用柔嫩脸颊磨蹭另一种东西的模样。
户松友花依言抽出礼盒的内盒，随后惊喜地睁大双眼。
“好漂亮的发饰！”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里的发饰——三朵纯白的玫瑰带着少许弧度排列在一起，像是一弯新月。
“好漂亮……”少女又感叹一句。
纯白的玫瑰花瓣薄而透，由真丝麻制成，旁边还缀着几片叶子和小小的白色绣球花——同样纯白的叶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脆弱又美丽的缎面光泽，看得人呼吸都慢了。
看见她如此喜欢，松枝淳笑了笑，“戴上试试看？”
“这个真的可以戴吗？”户松友花托起手里的白玫瑰，“我怕它会坏诶……”
“发夹不就是用来戴的吗？”男生轻轻摇了摇她的手，“下一班电车还有几分钟就到咯。”
少女这才抓紧时间捏开玫瑰花下的发夹，把它轻轻插进自己耳侧上方的浓密发丝夹紧。
“没有戴歪吗？”她侧过脸展示给男生看。
“没有，漂亮极了。”松枝淳柔声说。
三朵白玫瑰组成的发卡在月台外的天空下闪闪发光，配上少女的黑发白裙，像点睛之笔般衬托出她清纯无垢的美丽。
户松友花笑得很甜，她收起手里的礼盒，轻轻摸了摸发间的玫瑰。
“淳君也赶紧看礼物吧，电车要来了。”
男生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小方盒——这种厚厚的小盒他上午刚见过，是在姑姑大人手里。
翻开贴着一圈金边的小盒，松枝淳眨了眨眼。
果不其然，是一条项链。
男生伸手举起项链，吊坠是一个迷你的萨克斯——管体是一截弯曲的透明水晶，精致的金边勾勒出其上的按键和轮廓，做得颇为细节。
不用少女多说，他抬手低头，把萨克斯项链系在自己颈上。
拉下胸口的拉链，松枝淳抬起头。
“感觉怎么样？”
“比我想的还要适合！”户松友花笑意盈盈地点头。
“淳君的脖颈和锁骨都很好看，不配一条项链实在是太可惜了。”
月台铁轨外传来隐约的呼啸声——电车马上要进站了。
“不过是金色的项链诶……”松枝淳低头摸了摸胸前的迷你萨克斯。
“会不会显得太贵气了？”
“这是什么问题？”少女眨了眨眼。
“难道淳君平常是一副看起来穷穷的样子吗？”
男生忍不住笑起来，“那好像也没有……”
“所以说嘛！”户松友花仰起头。
进站的列车打断两人的对话，他们顺势沉默下来，在喧嚣的轨道声里注视着自己送出的礼物，任由彼此眼里的情意酝酿。
等电车在月台边停稳，铁轨外的狭窄世界安静片刻，随后是上车下车的匆匆脚步声。
藏在阳光角落里的少年少女自然地吻在一起——并不激烈、并不黏腻，就像落在月台边缘的阳光，干净而清澈。
一吻即分，户松友花把男生手里的项链小盒也收进挎包里。
“该出发了~”
松枝淳牵起她的手，走进电车内。车厢里的乘客都注视着两人——刚刚月台上的吻他们都看到了。
男生大大方方地领着女友在窗边的座位坐下，看着她脸上的含蓄笑意和黑发上闪烁的银白玫瑰。
“友花是不是就喜欢这种、大家都看着我们恋爱的感觉？”他在耳边轻声说。
户松友花侧过脸看他，抿着翘起的唇角点了点头。
“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看见我的幸福呢~”
她牵起男友的手，捧在自己怀里把玩他分明的指节——
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坐在对面，她们聊天的声音小了一点，用艳羡的眼神偷窥她的动作。
“其实我本来想送一枚戒指的——”
“简简单单、漂漂亮亮的银戒指，看它戴在淳君手上、我肯定会感觉超级幸福。”
松枝淳动了动被她把玩着的手指，“那怎么没送呢？”
“因为幸福要慢慢消化~”户松友花又笑起来，“先是围巾手帕、再是项链戒指……”
“现在就把戒指送了，大学四年我还得头疼礼物呢~”
男生笑着勾住她的手指，像是做着某种约定。
“感觉这个发夹直接戴有些不稳，我替友花编一股头发，让它夹进发缝里吧。”
“好~”少女摘下自己头上的白玫瑰。
于是结伴前往涉谷的少女们停下话头，望向对面依偎在一起的年轻情侣——
端坐的户松友花手捧银色的玫瑰，一旁的松枝淳动作细致地编着她的黑发。两人并不对视，眉眼微垂，空气里却溢满了他们的温情脉脉。
阳光就这样在他们身上洒了一路，坐在对面的艳羡少女们，也就这样痴痴地看了一路，谁都没有说话。